《一路向北》睡夜的客

1、花非花，雾是雾

　　大学期间,学校严禁学生谈恋爱，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学校保安和老师等皆反对学生交往过密。想来为何有这个奇葩黑暗禁令？原因竟然是因为学校某个大领导的儿子谈恋爱失恋成疯，最后了结了自己性命。该领导每每看到学生交往亲密就想到过去悲伤往事，所以暗里禁令不准学生谈恋爱。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就和宿舍王胖子在学生街，操场，自习室，甚至女生宿舍楼下等学生主要活动区域瞎逛，欣赏风景，所谓风景当然就是指好看的女生。我们时常以饭票打赌，指定某个女生，谁能要到其联系方式谁就能向对方要饭票。我想要的，我从未失手过，有时候我故意输给王胖子，我想人对失败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我必须适当给他一些机会，当是一种追赶我的鼓励。我和王胖子有本质不同，他是没处过对象，饥不择食，看见女生就流口水，而我要找的是气质非凡，相处容易，交谈甚欢的女孩，最好清纯可爱，不时又端庄大气的。
　　我穿拖鞋一双，鸭舌帽戴一顶，牛仔裤加衬衣的打扮，此时正和王胖子在女生宿舍楼下左边的彩虹桥上看风景。王胖子穿着球服，和我一样标配拖鞋。彩虹桥到了晚上就会亮起五颜六色的灯，顾名思义，这是女生进教学楼和图书馆的必经之路。
　　现在是十一月份，中午还是阳光明媚，但并不炙热，偶尔晒晒还挺舒服。当你俯下头，让阳光洒在你脊椎，比外头按摩还舒服。现在是下课时间，学生大多要先回宿舍，桥上开始人潮涌动，男男女女，发出一阵阵欢笑，实在热闹。我们就像巡逻警察在岗，见人就眼神打量一番，一直和认识的哥们打招呼。
　　人群中，远远看见走来三个女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彼此推拿，又发出爽朗的笑声。她们中间那位，穿着小兰花色裙子，一顶圆帽，脚上小白帆布鞋，手拿几本书，步伐轻盈。我有点近视，没特别的事情不会戴眼镜，而且他们在桥的另一边，我并没有看清她们的脸庞。我和王胖子议论着路上的女孩，开始计划.我刚要抬头，她们却已经走到了我们跟前。
　　‘嗨，是你啊’中间那位突然说道。
　　‘你和我说话么？“王胖子疑惑着，眼睛笑成一条线。
　　“他，我问他”
　　“我？哦哦，是你哦”我故意表示出惊讶。其实我真的没想起她是谁，不过我确定她是我的那类菜，很标致了。五官不算模特般精致，但是很协调，脸色红润，似乎有点婴儿肥，眼睛真的很大。
　　“怎么，记性这么差，不认识我了？”
　　“没有，不可能的”
　　她又自我介绍了一通：“我叫江姗，左边这位王小惠，另一位叫陈莉莉。另外那两位都说了句“你们好啊！”
　　“我叫杜成，他是王胖子”
　　“什么啊，我叫王皓，你们好！“王胖子有点着急补充道。
　　“对对，习惯了，对不住兄弟，让你在美女面前丢脸了“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数落男同胞，赞美女同志。
　　我们几个在彩虹桥上聊了一通，后来知道，江姗和我一个老乡曾经是一个社团的。有一次我也跟这个老乡参加了他们社团的活动，而她那天也在。本来是展员活动，结果没把我拉近他们社团，我倒是从他们社团挖走了一位进我的社团。我的上台演讲成了笑话，其实我对那根本毫无兴趣，并未准备。她也是因此记住了我。不过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们刚来学校不久，时髦的说法，那叫“菜鸡”。进大学时大家穿着都很土气，显然没有女生像她们如今这般打扮。今天一见她们我有点惊讶，时光催人老，偶尔也是有好的地方，女生都知道怎么才是合适自己的美。
　　我和江姗聊了一会，主要是关于我那位老乡，其实我后面很少和他联系，为了表示尊重她的话题，和创造融洽的交流环境，我侃侃而谈，没心没肺。
　　“下午我有一个读书座谈会，名额有限，你们去么？“江姗突然说道，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目光无法置放。
　　“我去，我去，我一下午都有空，晚上也有空。“王胖子反映迅速，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呢？“
　　“我啊，看情况，不知道下午有没有临时安排的事情，比如社团的事情”我假装自己生活充实，无比忙，其实社团我已经半年没去了。王胖子蔑视的看了我一下，又怕我错失机会。
　　“那就是没事了，你们男生能有什么事，这次名额有限，我只有三张票，一张空的，王皓，要不你下次有机会我们大家一起去。”
　　“这，，其实我挺喜欢读书会的。”王胖子解释道。江姗没有理他，另外两位就是一直傻笑似的，频频点头。
　　“行吧”我控制激动无比的心情，似乎梦想成真，却表现淡定从容，俨然一副什么场面都去过。
　　“下午三点，还是这里，记住。“说完，她们就转身回了宿舍。
　　不止为何，我顿时心情无比清爽。我似乎听到风穿过崇山峻岭，掠过湖面，迎面吹来，一阵惬意。桥上的行人渐少，慢慢安静下来。桥下是湖,不远处波光粼粼中，一艘渔船正在作业。

　　我趴在桥上铁栏杆等江姗，心想，我之前并不认识她，对于她也只是一面之见，现在竟然主动约我去读书会，不可思议的女孩。
　　桥头左边是一个体育场，进去点就是我们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操场好些人跑步，还有男男女女间隔的坐在石台阶看台上，彼此依偎。中央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飘得很高，我看见了一只漂亮的老鹰，还有几只大金鱼。仿佛此刻天空变成了大海，装下了孩子们的梦想。
　　快到三点的时候，江姗和一位女同学出现在了宿舍门口，我戴着眼镜，看得很清楚。但是我并不打算主动和她们打招呼，以防止她们认为我苦苦等待。我转身扭头看下湖面，假装陷入沉思。
　　“看风景呢？有啥好看的啊！“江姗说道，已经走到我跟前。
　　“还是人好看”我没忍住，暴露出我的痞性。
　　我的话乐得她的朋友咯咯笑，小声和她说什么。就是这样的人，他们都一样，江姗告诉那位同学。声音不小，我也听到。
　　“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舍友，林华华，这是杜成“
　　我们彼此问好，礼貌回应。我说道，”竟然也算正式认识了，留一个电话”她的同学一脸尴尬，不知如何为好。
　　“哟，手段厉害，一见面就要人电话”江姗解围到。莫名的眼神看着我。
　　“都是朋友啊，以后还可以一起交流学术问题什么的”
　　“切，还学术问题。不过，怎么你没要我的电话呢？”江姗似乎生气，加点调侃怼着我。
　　“哦，对哦，忘记了，我还以为留了，可能那时太激动。”其实我是故意的，第一时间要电话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走啦，再不走，座谈会都开始了。”江姗接着说道。我和她同学感到尴尬。林华华一路都没主动聊天。
　　我和江姗聊得很嗨，事实证明我们可能是一类人。和聊得来人掏心掏肺，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人，难以接受。她调侃了我的眼镜，说我们男生戴眼镜都是因为游戏，人模人样，要么就是为了寻找猎物。又说我好像长得没以前好看，诸如此类。其实她也就见过我一面，难以理解印象有那么深刻么，还是她故意的。但是女生的一切好坏评论，都是对男生的一种关注。我照旧没心没肺的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全面接受她的调侃和义正言辞。
　　座谈会在一个阶梯教室举办，大概有一两百号人，我看到一个白发满头的老人家在讲台收拾着材料，慢动作。江姗找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我们三坐下，她一直和周边熟人打招呼，我一个不认识，我认识的都在宿舍。
　　我一坐下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位置太靠前了，脑袋后似乎几万双眼睛盯着我看，好像一根根针。我时不时的转头，看看后面的同学是不是要拿书拍我脑袋。
　　林华华注意到了我的异动，说道“杜成，你不舒服么？一直回头，还是后面有熟人么？“
　　“对啊，你搞什么，活动马上要开始了“江也说。
　　“哦，没什么，我就是看看有多少人，人还挺多的“我解释到。本来挨着江姗坐着就有点奇怪，位置还这么靠前，我的心情既激动又难受。
　　刚才那位老人家首先发言，应该是来头最大的。他拿着麦克风，声音铿锵有力，富有感染力。全场安静，大家陷入人生沉思。我一贯以来都害怕这种座谈会，其实偶尔我也看书，但是我很少和别人交流看书心得。我觉得心得是很难交换的，有时还很难理解。像我这样固执的人，很难被别人的演讲打动。但是如果一个人确实真善美，我就无法拒绝.
　　后来陆陆续续有几位学生代表上台演讲,腔调统一,我突然想起了小学时我入少先队员时,我的讲话,和他们一样.
　　江姗和大家一样,听的格外认真,唯一不同的是,她不议论.我不能看后面,又不好意思看江姗,看到他我就心潮澎湃.总不可能一直看旁边,所以我只能面对台上他们的洗脑.
　　读书座谈会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再不结束我真的要疯了,全身开始热出汗.进场很有顺序,出场似乎并不是如此.我们被挤散,我先逃出了教室,站在一根石柱旁等她们.没多久他们也出来了,还四处找我,我喊了一声,他们走了过来.
　　“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林华华说道
　　“我本来想等你们,但是太挤了,我要是不先出来,交通要瘫痪了”我说道,江姗在拍打着裙子,扫去灰尘.手挽着林华华,我心想,该死的,她不在的话,挽着的也许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