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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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将脸上的泪痕洗去，精心却又不落痕迹的妆扮一番，我来到了星残的书房。
星残伏在案上。似乎已经入睡。
我拣起落在地上的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这里的天气，白天很热，夜晚，却凉得很。
他醒了过来，抬头看我。“烟儿？”
我笑笑。看着他憔悴的脸，听着他嘶哑的声音，忽然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流出泪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终于将那泪忍了回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就这样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有月光，悄无声息的洒进来。
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轻轻的说：“我要走了。你保重。”
然后转身。
我很怕自己如果再呆下去，心便又会一点一点的软下来。
这半个月的冷落，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忘的痛。
这两场死伤无数的战争，这半个月无言的冷落，终于在我们之间，划下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堑沟。
“你去哪里？”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回落霞。”我对他笑了笑，轻轻的说。
“你在怪我？”他问。
“以前，我也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过现在想明白了，谁都不必怪谁，因为，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你没有，我也没有。不是吗？”我微笑道。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疼痛。
我继续说：“我们谁都没有错。你有你的雄心壮志，我有我的追求淡泊。在我们没有相识之前，便已经是这样了。后来，我们为了对方，都曾经想去改变自己，或者，改变对方。显然，我们都失败了。不过想想，若我们真的改变了，你不再是原来的你，我也不再是原来的我，那样，就真的会开心了吗？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那样的你，还是原来我喜欢的星残吗？而那样的我，又还是你以前喜欢的烟儿吗？相爱容易，相守难。这句话，说起来多么简单，可是，真要明白它，却要在经历很多事情之后，而明白它的时候，又是多么的无奈。”
“烟儿！”他低低的叫。
我笑，心里一痛，终究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用力抱住我，“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给你幸福，真的想跟你白头终老！”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我哽咽着，却面带微笑。
“这些天我没去找你，一方面，是因为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有时候，场面一旦冷下来，便不知道如何再去打破这个僵局。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星残急急的说。
我笑了笑，轻轻的推开他：“我明白。”
他急道：“那你还要走？”
我望着他，苦笑：“就算是以前，我又在沙城住过多久呢？始终还是落霞比较适合我。”
他伸手欲拦住我，我淡淡说：“保重。”
转身离开，听他在身后轻轻的唤我的名字。
他没有再拦我。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是没有发生这些事，我也一直都是住在落霞的，不是吗？
9、
“难相见，易相别，又是玉楼花似雪。
暗相思，无处说，惆怅夜来烟月。”
再次回到落霞，总觉得物是人非。
琴弦早已落尘，我再弹不出任何曲子。
我的心，空了。
星残来看过我几次，每次，我们只是并肩在那片桃林静静的走着，没有太多的话语。
一切，如溪水般，细细潺潺，仿佛一切风浪早已过去，所有激情，都归于平静。
只是，那溪水的尽头是什么？是永远这样下去，还是终有一日，要奔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叶枫一般都是留在落霞陪我。
“其实大哥始终放心不下你，他走不开，所以，要我来陪你。”他这样说。
我淡淡的笑，不想多说一半句。
我总是这样淡淡的笑着。
好像已经无悲无喜，大彻大悟，可是叶枫看着我的眼，却充满了担忧。
有些人，注定一辈子与风平浪静的生活无缘。
比如星残。
西域往西，有处世人极少涉足的地方，名曰禁地。
在世人眼里，禁地是个神秘的地方。
那里多的是巫师术士，擅长一些诡异的法术。他们在那毒虫密布的深山里自得其乐的生活着，与外界联系甚少。而外人，也因惧怕他们的巫术，很少去打扰他们。
就是这样一群与世隔绝的人，居然也找上了星残。
因为星残得罪了禁地首领的女儿姬艳。
无炎是姬艳一直深爱的男人，可是星残杀了他。
原来无炎自幼便在禁地学艺，难怪他身上总有种妖异的感觉。
禁地的魔法巫术，历来不传外人。
无炎在那里，也只是习武，要学法术，得等他和姬艳成亲之后。
若是等他学了法术，也许在那场恶战中，死的便是星残了。
只可惜，他操之过急。
姬艳在无炎死后，闭关三年。出关后，率兵直奔沙城。
姬艳放言，只为寻仇而来，要的是星残项上人头，挡她者，杀无赦。
她是有底气口出狂言的，因为她身后，是禁地的四大巫师，和六万大军。
在她们一路杀到沙城北端断情崖的时候，星残迎战。
这一次，我很想陪星残出战。哪怕战死沙场，也好过现在这样。
我知道，星残一定不会同意，叶枫也不会。
所以，我一个人去。
没有告诉星残，只是给叶枫留了一封信。
我很清楚，也许这样去，后果就是死。
其实，在我心底，根本就是想死的吧？
我这一生，小心翼翼的生活，从未做过任何一件轰轰烈烈痛痛快快的事情。
不如，就让我痛痛快快的去死吧，反正，活着也是了无生趣。
死不可怕，怕的是毫无意义了无生趣的活着。
我想起那晚离开时，我对星残说的那些话。
那时，我以为自己看得很透，原来根本就不是。
我时常想起刚认识星残的时候，那时候，我是那样惴惴的暗自喜悦，那样发自内心的开心着。
我以为，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为什么？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是多么美好。
断情崖，并不是山崖，只是沙城最北面一处地势险要的地方。
我看到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的姬艳，如无炎一般，身着一袭丝质红衣，裙角迎风摆动，美艳不可方物，却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我其实并没有刻意的去看她，只是她太过出众，一下子便跃入我的眼帘。
眼前一片混乱，有剑斜斜的刺过来，我侧身闪过，回手一剑，那人应声倒地。
我也看到了星残，还有颜青，他们并肩前行，身后，是一条血路。我闭上眼，冲向前面的禁地军团。
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应声倒在我的剑下，我忽然明白，其实，以前我在战场上的笨拙，都只不过是因为我怕死。
我太贪恋这人世，这红尘。我贪恋着这世上的人，所以，我有顾忌，我不能放手一博。
如今忽然觉得，能如此毫无保留痛痛快快的拼杀一场，竟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死，又有何惧？
就这样，一把道玄剑，舞得风生水起。我面带微笑，送别人踏上黄泉之路，也迎接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看到星残发现了我，他的脸色变了，向我这边杀过来。我给他一个妩媚的笑，继续扬起我的剑。
如果就这样死去，应该是无悔的，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可惜，在我正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星残和叶枫杀到了我身边，原来叶枫也来了。
“回去！”星残低声却坚定的对我说。
我没说话，继续冲向敌人。
“带她回去！”星残对叶枫低吼。
“可是，大哥，那你……”叶枫犹豫着。
一片银光在我头上闪起，叶枫挺身上前，手中雷霆怒斩挥出，银光向外四散开去，返回到敌人中间。那些禁地军一个个惨叫着倒地，面色发黑。
叶枫脸色一凛，没再说话，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胁上马，飞身离开。
“叶枫，你若当我是兄弟，就不准再回来！沙城和烟儿，我都交给你了。”身后传来星残的声音。
我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想陪你去死都不能够？为什么一定要我安安稳稳的活着？
星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真的死去，我如何独活？
不能携手并肩，不能同生共死，不能相濡以沫，也不能相忘于江湖，越爱越悲哀。
叶枫将我带回了落霞岛。
“让我回去。”我说。
“不行。”叶枫回答。
“可是你看到了，我已经可以在战场上应付自如了。”我急道。
“我也看到了你差点死在敌人的毒针下！”叶枫叫道。
我从未见叶枫对我这么大声过，不禁愣了一下。
叶枫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有些不安：“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当时真的很危险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比以前进步许多，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这一次不同往常，他们不是一群只会武功的普通人，那几个巫师，会巫术会魔法的。姐姐，这次真的很危险。”
我喃喃道：“既然这么危险，那星残呢？”
“大哥他能应付的。”叶枫转过脸去，不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其实他也没有把握。
“姐姐，你如果真想大哥心无旁骛的打这场仗，就好好的呆在落霞，如果你去了，他反而会有牵挂。只有知道你是安全的，他才能全力以赴啊。”叶枫诚恳的说。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我低声道。
我知道，这一次，我又只能揪心的等待，别无选择。
10、
三天过去了，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七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叶枫也时常焦灼不安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第十天，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闯进来，这是叶枫派去打探战况的四名士兵之一，如今只回来了一名。
看着士兵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和叶枫都没有再问他战况如何。
已经不用再问了。
“叶枫，你无论如何要去帮你大哥。”我说。
“可是……”叶枫为难着。
“你不用担心我，去吧，把士兵全带上。我知道你其实很想去，我比你更想，可我怕真如你所说，我去了，你们便不能全力以赴。现在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一定会保自己周全，而你，也一定要答应我，全力以赴，把他带回来。”我一字一字的对叶枫说。
叶枫去了。去了断情崖。
那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一场恶战。
其激烈程度，我永远都无法想像。
我悬着一颗心，苦等了十七天之后，叶枫终于带着星残回来了。
两人俱是满身血污，伤痕累累，憔悴不堪。
一同回来的，还有奄奄一息的颜青。
我过去，想扶住星残，他却推开了我的手，一言不发，扶着颜青往侧房走去。
我转身，望向叶枫。
叶枫努力对我笑了笑。
他的脸色苍白，发丝凌乱。
我想抓住他的胳膊问个究竟，却抓了个空。
叶枫的右手，永远留在了断情崖。
心忽然如被割裂了一般，钝钝的痛。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流满面。
叶枫，那样年轻的叶枫，总是淡淡的笑着，如春风一般清新却也时常如寒风般锐利充满杀气的叶枫，就这样没了一只手，而且是握刀的那只手！
这让我如何接受！他自己又如何接受！他曾经是让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叶枫啊！
没了右手，如何再提起他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雷霆怒斩？
叶枫淡淡的笑了笑，额上有细密的汗冒出：“姐姐，我没事，先看看颜姑娘吧，她伤的比较重。”
我向颜青望去，也下意识的向星残的手望去。
星残的两只手都在，我暗自松了口气。
可是他的右手，一直扶着颜青。奄奄一息的颜青。
我拿了干净的布，还有创伤药，端着一盆温水进了房间，我想要先给颜青上药疗伤。
星残推开了我。
“不用了。”他冷冷的说。
我的心忽然间，裂成几瓣。
他竟这样对我？
呆呆的立着，看着他将颜青抱在怀里，看着颜青吃力的举起手，抚上他的脸，看着颜青，微笑着在他怀里咽气。看着他搂住颜青，失声痛哭。
颜青，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怀有敌意，一直以为，是我抢了你的星残。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是我一直向往却无法实现的梦想你知道吗？陪他出生入死，与他并肩作战，最后，死在他的怀里。
你是无悔的，对不对？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不要再恨我，若能重新来过，我希望我从未认识过星残，我希望星残一直属于你。
对不起，颜青。
我走到叶枫身边，仔细的替他包扎伤口。
其实，一直以来，我最对不住的人是叶枫。
我不是傻子，不是不知道叶枫对我的感情，只是，知道又如何，有些人，注定只能辜负。
“你为什么要让叶枫去？为什么要让他去？”身后传来星残的吼声。
“如果叶枫不去，你就回不来了。”我淡淡的说。
我知道，我对不起叶枫，可是，可是如果叶枫没去，星残就真的回不来了，不是吗？
“那不重要！我回不回得来不重要！”星残怒道：“现在叶枫的手没了，他的手没了你看到了吗？没了右手，叶枫的雷霆怒斩，还怎么让江湖人闻风丧胆！没了手，叶枫该怎么办？这比杀了我杀了叶枫还要难过你知道吗？你不上战场，你与世无争，你只要平平淡淡的活着，你当然不能理解这手对叶枫有多重要！”
我笑了。依然仔细的包扎伤口，没有看星残一眼。
我不上战场，我与世无争，我只要平平淡淡的活着，说得真好。
喉里仿佛有东西哽着，想流泪，却流不出。只是淡淡的笑。
“大哥，你别这样，姐姐已经够难过的了。”叶枫说：“再说，这不算什么，我还有一只手。倒是颜青姑娘，她……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不伤心？我能不伤心吗？你是我的兄弟，如今为了我，没了右手，颜青是我的知已，她陪我出生入死，从无怨言，却为我送了命，她从十六岁遇上我们，陪了我们整整十三年了！”星残声嘶力竭，声泪俱下。
原来，颜青只比我早认识他三年。
星残，我也陪了你十年了。虽然这十年不是陪你在身边，像颜青那样与你一同出生入死，却也是，整颗心终日为你悬着，从18岁到28岁，为你整整担心了十年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很伤心，大家都很伤心。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
一切皆有因，谁也别怨谁。
11、
击退姬艳后，沙城元气大伤。料理完颜青的后事，星残开始重新整顿沙城。
叶枫没有陪他回去，而是留在了落霞。
星残没有勉强。
他知道，叶枫身上的伤需要时间来恢复，心理上的伤更是。
叶枫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重新站起来。可是，这需要时间。
星残始终觉得，是因为我，叶枫才会丢了一只手，我也知道，若当初我不让叶枫去，便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若星残死了，我又怎么办？叶枫又怎么办？我们就真的会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
我别无选择。
纵是星残怪我，纵是愧对叶枫，我也只能那样做。
我陪着叶枫在落霞养伤。
他的伤恢复的很快。
但心里的伤，也许永远好不了。
他不让我看出他的难过，每天陪我散步，闲时便坐在桃林里，逗逗那些兔子和鹿儿。
可是，我知道，他的心，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我也是。
我与星残，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些初相识的日子，如今想来，仿佛一场梦幻，梦醒了，该忘了，却怎么也忘不了，每日每夜的在心底纠缠着，疼痛欲裂，肝肠寸断，却不敢在人前显露半点。
如果能忘掉，或许没有那么痛苦，可是，忘不掉。真的忘不掉。
天知道我是多么怀念从前，天知道如果可以选择，如果我早知道是这种无法相守甚至无法走进彼此心底的结果，星残，我宁愿我们从来没有遇见。
谁能告诉我，要怎么才能了却这一切？要怎么样，才能不必每天彼此挂念彼此折磨？要怎么样，才能不用每天看着叶枫淡淡的笑脸，心里疼得要滴出血来？
星残，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忘掉？
星残，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
纵使有肠也须断，况无肠！
终于，我来到了摘星台。
摘星台的传说，很多人都知道。
跳下去，前尘旧恨，一笔勾消。
两人携手跳下，便生生世世永不相忘，哪怕是，过了孟婆桥，喝了孟婆汤。
叶枫陪着我，一起来到了这里。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从摘星台跳下，来到摘星台，需要莫大的勇气与毅力。
因为那条路无比的艰险。
只用一只手，他依然将我毫发无伤的带上摘星台。
“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叶枫说。
“想好了，不后悔。”我淡淡的说。
我想了想，不由得笑了：“好像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陪我跳下去？我是生无所恋，你可还是大好青年啊。”
“我还是大好青年吗？”叶枫无奈的笑了笑。
我自知失言，住了嘴。
不过，既然已经准备从这里跳下，再世为人，这些，已经不算什么了，不是吗？
摘星台的凄迷与苍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两人默默的并肩站着，望向白茫茫的谷底。
终于，叶枫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望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呼啸。
“我知道你并不是想记住我，只是想忘记他。”叶枫忽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已看不清楚。
风刮得人脸生疼，衣服都被风鼓起。
“不过，我不在乎。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姐姐！”
迎面传来叶枫的声音，被吹得七零八落，忽高忽低，若有若无。
我笑了。
我知道，片刻之后，我们将永葬谷底。
星残，与其如此痛苦，不如就彻底的忘记吧。
叶枫，对不起。
这一生我负你太多，下辈子，下下辈子，就让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陪你一起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花开花谢，再也不要分开。
12、
十一年后。
我叫星寒，出生在国富兵强的沙城，我的父亲是沙城城主，他叫星残。
八岁的我，正缠着父亲教我骑马和剑术。
他不肯教我，总是说：“女孩儿家，学这些做什么，没个女孩样。前天古先生教的那支曲子，你会弹了吗？”
“哎呀，会了会了。”一听说弹琴，我立刻跑开。
“不肯教我骑马，整天逼我学琴，我找别人去。”我恨恨的想。
“我找冷清哥玩去。”我冲父亲大声的叫喊着。不顾他的叫唤与责备。
父亲是个很冷漠威严的人，不苟言笑，却拿我毫无办法，他对我的纵容，到了别人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大家都很怕我的父亲，因为他从来不笑。
他经常把自己关进一个小房子里，那个房间，除他自己之外，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连母亲都不行。
有一次，我偷偷爬进那个房间，结果只看到三个灵位。
上面分别写着：“爱妻蓝烟之位”、“贤弟叶枫之位”、“知已颜青之位”。
我吃了一惊。
虽然年纪小，可是我也明白，父亲的爱妻，不应该是我的母亲么？可我的母亲，她明明叫姬艳啊？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却不敢去问父亲，因为，我不敢让他知道我进过那个房间。
我的母亲姬艳是个美极艳极的绝世美人，很多人都说我长的不像母亲，因为她妩媚艳丽，而我，却清新淡雅。
大家都认为，我没有母亲美，唯有父亲时常盯着我的脸，神情恍惚的呢喃低语：“我的星寒，长的真美。”
我一路蹦蹦跳跳的到了冷清哥家里。
“冷清哥，我要骑马，带我去骑马！”我远远的就开始大叫。
冷清哥是冷将军的儿子，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比我早来到这个世上一个时辰。
大家都说，这是前世修来的缘份。
我不知道什么缘份不缘份，我只知道，第一次见到冷清，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
冷清更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口就叫我姐姐。
大人们笑着告诉他，应该叫我妹妹，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跟星寒认识很久了似的，一脱口就叫她姐姐了。”
冷清骑术剑术都比我好，就连琴，也弹得比我好。
我总是一脸崇拜的望着他，让他教我这个，教我那个。
冷清牵了两匹通体雪白的雪龙宝马，和我纵马向沙城外奔去。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声，我们大笑着，毫不理会。
我曾问过冷清，沙城外，那片树林有没有尽头，如果有，那树林的尽头是什么？
冷清说，那是一片海。
我不信。
今天，他便要带我去看。
“冷清，”我叫道：“冷清哥！”
马跑的太快，风迎面呼呼的吹着，他听不甚清，大声叫着：“什么？星寒你说什么？”
“你长大后，是不是要像他们一样去打仗？是不是就不陪我玩了？我也要学好武功，跟你一起去打仗！”我大声的说。
这次他靠的近了点，马也放慢了速度。
“不会的，我会永远陪你的。”他说。
“真的吗？”我问。
“真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说哦。”冷清神秘的靠过来。
“什么秘密？”我好奇。
“那天，我听你父亲和我父亲说，等我们长大后，就把你嫁给我！哈哈！”冷清得意的大笑。
“臭冷清，你讨厌！”我扬起马鞭作状要打他。
“是真的，不骗你，不信你回去问你父亲。”他笑着跑开。
“我才不问呢。”
我在他后面紧追不舍，不时扬起鞭子打他几下。
心里却觉得甜甜的，喜悦的感觉，一点一点，从心底蔓延开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