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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朱巧玲的死因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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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地哥,吃饭呢。”王地刚坐下,小黄就不知从哪儿拱了出来坐在王地对面。
“你吃完了?”王地看小黄拿着个空碗,问。
“不急,不急。”小黄嘿嘿地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后问:“地哥,听说李明利和黄下芹已经放了。难道他俩和这个案子无关?”
“说他俩无关我没有证据,说他俩有关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这个案子让我迷惑的地方太多了。”王地无奈地摇摇头。
“你先说说和他俩有关的。哦,不。你先说说朱巧玲是怎么死的吧。那天在物证室的时候你不是说你知道那晚发生的一切了吗?到最后你也没告诉我。”小黄脸上含着验证性的微笑:“尸检报告可已经出来了,就等杜组签名了。看看你说得对不对。”
“她只能死于一种情况,就是你那天告诉我的:干性溺亡。”王地肯定地回答。
“你偷看我的报告了?”小黄惊讶地问。
王地刚要回答,蓦地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原本坐在他们邻座的人纷纷端着碗撤离,瞬间他和小黄周围留出一圈空荡荡的桌椅。
“报告被人偷看那也是你的责任,看管不严。”小黄身后传来杜一凡的声音。王地抬头一看,杜一凡正端着一碗饭和一个空碗大步流星地走来。
小黄脸色一白,就要习惯性地站起身。但很快他就镇静了下来,因为他拿的是空碗。
“找你好半天了。”王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杜一凡早就已经把王地装菜的碗抢到手,翻过来直接往自己的空碗里倒。边倒嘴里还在不停地埋怨:“食堂的伙食是越来越差了。我看你也不想吃,别浪费了。。。。。。小黄,你干嘛?减肥?”
王地终于明白为什么杜一凡只拿九毛钱来吃饭了。因为那根本就是米饭钱!
“杜组,能不能给我留点,饿。”王地徒劳地哀求。
“你的饭里不是已经有汤汁了麽。”杜一凡把空碗丢还给王地,又不死心地往小黄的碗里瞅了瞅:“你刚才说啥报告给王地偷看了?”
“朱巧玲的死因报告,干性溺亡。还没来得及给您看呢。”小黄像个老司机一样同情地看看王地。
“这说明什么?”杜一凡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关怀王地:“快吃啊,菜都凉了。”
“什么都说明不了。”王地往嘴里扒了两口干饭,使劲咽下:“杜组,下午是不是应该召开个案情分析会,我们对案件的侦查方向很可能有问题。”
“嗯,这个没问题。”杜一凡啪叽啪叽地嚼着从王地那儿抢来的红烧肉:“小黄,你负责通知杨华和秦队来。”
“你先说说朱巧玲到底是咋死的,我说的是过程。”小黄没理会杜一凡,依然不忘初衷地问王地。
“我有很大的把握确认这是一起伪装成他杀的疑似自杀的他杀案件。因为。。。。。。”王地还没说完,就发现情况又有些不对。原本坐在他们邻座的邻座的人又开始纷纷端着碗撤离,瞬间他们三人的周围留出两圈空荡荡的桌椅。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黄身后传来杨华的声音。王地抬头一看,杨华正端着碗大步流星地走来。
王地有点绝望地看着小黄,没想到居然这儿还有这么两位让人不下饭的人物?看情况这碗米饭多半也不保。
和王地猜想的恰恰相反。杨华在王地旁边坐下后十分热情地把自己碗里的饭往王地碗里赶,但菜却是一点都不给,甚至偶尔掉落的一根菜须都要夹回。边赶饭边说:“做警察的,最重要的就是饭要吃饱,要不哪儿来的力气。。。。。。要吃完,别浪费了,我看着你。”
“你刚才说的伪装成他杀的疑似自杀的他杀案件是什么意思?”杨华对王地进行了春天般的温暖后这才放心地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王地咽了下口水,把嘴里残留的饭粒顺下:“刚见尸体时我的第一判断就是他杀。虽然死者手部绑缚的方式可以自己形成,但力道却是她本人做不到的,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体格十分强健的男性,或者多名凶手。”
“说得对。这是他杀一个不可辩驳的证据。”杨华点点头。
“但当城南派出所李所长说沉尸位置上方的桥墩平台上有一只拖鞋和半截木板时我突然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自杀。”王地看看正瞪大了眼睛的杨华和小黄。继续说:“首先我推断那只拖鞋是死者的可能性极大,那么那块木板也极有可能是死者带到现场。这样的话,死者就完全能做到让绑缚手臂的力道很大。大家还记得她绑缚的情况吗?一个绳头长20厘米,另一个绳头长70厘米,端部还有一个20厘米左右的绳套。绳套给人的感觉是那里曾经绑了一块石头,后来脱落了。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杨华听到这儿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绳套绑的其实不是石头,而是套在那块木板上!木板踩在朱巧玲脚下,而短的绳头则握在手里。以朱巧玲的身高和长绳头的长度她正好可以使用腰力把绳结拉紧!”
“没错。虽然女性的力量通常来说只是男性的70%,但女性的腰力绝对是要大过男性的臂力,她甚至还把脚底的木板都拉断了。但随后杜组根据死者口鼻处没有蕈状泡沫,从而判断肺部并没有进水,这就让我对自杀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因为我一直以为肺部没水,那说明入水后没有呼吸,没有呼吸就证明入水前已经死亡。可已经死亡的人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绑上呢?”王地说到这儿瞟瞟杜一凡和小黄。
“你为什么不早点问我这个问题?”杜一凡一边把粘在下巴的肉末往嘴里抹一边责怪王地。
“因为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淹死,哦,不,溺亡居然还有湿性和干性这一说。”王地说到这儿面露愧色:“虽然干性溺亡发生概率只有15%,但在朱巧玲身上发生的概率至少超过50%。设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在用力拉紧背后绳结的时候木板突然断裂,身体失去重心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突然落水,紧接着脚上绑的那块石头落水后又把她往下拉。惊慌是肯定有的,再加上夜里河水的冰凉,这一系列的突发意外引起的进一步的刺激又引起了声门痉挛从而导致急性心跳停止。虽然我当时没想到这些,但后来随着在商业街的调查和对朱巧玲基本情况的了解,我坚信她是自杀的。只是她这么做的动机却让我更迷惘了。”
“这很好理解啊。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寻短见的人并不少见啊。”小黄纳闷地说。
“不,他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杨华看看小黄:“他说的是朱巧玲为什么要把自杀做成他杀的假象。”
“他杀的假象?”小黄疑惑地问。
“自杀的人有时会往自己身上绑缚重物,但你见过像朱巧玲这样煞费苦心地从后面捆绑自己的吗?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杨华看着小黄:“朱巧玲自杀那晚,也就是18号,她怎么到河边的在监控里根本找不到,而其余几次的都有。再想想她15号,16号连续两天在商业街闲逛的情景。老蔫说得没错,她就是在看哪儿有监控探头,目的就是找到一条能躲开监控的路,以便隐藏她独自去河边的这个事实。”
“这么看来,李明利不仅不是凶手,而且还是受害者。”小黄禁不住一阵唏嘘。
“他怎么可能是受害者呢?如果他不找黄下芹这个小三,朱巧玲怎么可能会自杀?是这么回事吧?”杨华转向王地。
“嗯,你这么想也对。但我在朱巧玲的出租屋搜查。。。。。。小黄,你还记得饼干盒里的那两张车票和那三十二万现金吗?”
“记得。”小黄点点头:“我查过,朱巧玲的确上了火车,手里还拿着那个饼干盒。但她在半路就下了车,并没有到石泉。那三十二万现金是她一个人之前去银行提的,我查了银行监控。”
“先去银行提一笔现金,接着买了一张去省城的汽车票,还没等上车,就又买了一张去石泉的火车票。这一系列的吊诡行为你觉得在什么类型的案子里会出现?”王地看着杨华和小黄。他压根就没管杜一凡,因为杜一凡是不会参与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的。更何况他现在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啃着一只鸡爪,没空。
“绑架!朱巧玲这是在给绑匪付赎金。”杨华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大喊一声。
“人质是谁?”小黄疑惑地问。
“人质应该是朱巧玲的儿子,那个在省城读初中的李志。梁建民已经派人过去了,但现在还没找到。如果真的存在绑架案。。。。。。”杨华觉得事态似乎很严重。
“地哥,你该不会怀疑绑匪是李明利或黄下芹吧。李志可是李明利的儿子啊。”小黄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算抛开这层父子关系不谈,可他俩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为钱,没这个必要。他和朱巧玲的资产主要是几处房产,最后分家可远不止三十二万。如果是为离婚,更没这个必要。黄下芹都已经把朱巧玲给挤出去,只等着签离婚协议就行了,迟早的事。”
“为什么要抛开这层父子关系不谈?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我才认为他俩不是绑匪。”王地说完又咽了口干饭,缓了半天气后看看小黄:“如果他俩是绑匪,更应该表现出人质家属那种悲痛的心态,而不是现在这种爱死不死的态度,这不是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吗?他俩不说,谁会知道李志和他们之间的矛盾?我觉得他俩不仅不是绑匪,而且可能连有没有发生绑架案都不知道,因为这是一个可以很快撇清自己的借口。”
“那你说绑匪是谁?”小黄问。
“绑匪是谁我不知道。但绑匪的目的才是我最想知道的。”王地说:“朱巧玲在知道李志被绑架后为什么不通知李明利?不管他俩的感情破裂到什么程度,毕竟他俩还没离婚,李志是他俩唯一的儿子。朱巧玲在7月10日那天向绑匪交付赎金,但很显然赎金并没有交付出去。此后几天她在做什么?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点,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不管是李明利还是警方。接着从15日开始她就在做自杀准备,并且还是伪装成他杀的自杀。”
“你是不是说绑匪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钱,而是为朱巧玲的命?”杨华惊讶地问。
“嗯,而且我觉得三十二万这个数也很奇怪,为什么不是一个整数。”王地默默地点点头:“所以我才说这很可能是一起伪装成他杀的疑似自杀的他杀案件。”
“看来这个案子的侦查思路要做重新调整了。”杨华想了想,同意王地的推断:“朱巧玲的死暂时先定为自杀,工作重心放到对李志的寻找上来。虽然没人报案,但可以当成是疑似命案的失踪案件来立案侦查。”
“只要找到李志,是不是这个案子就真相大白了?”小黄问。
“如果李志还活着,那最好,是我多虑了,以上说的全是废话。如果找的是尸体,尸检看看能否提供什么蛛丝马迹。我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我们可能根本就找不到李志,无论死活。”王地悲观地看着小黄:“这就是我在物证室时对你说的。这个案子恐怕结不了案,就算最后结案了有些问题我们也无法找到答案。”
“这是所有情况中最坏的那种。但还有其他的可能,或许根本就没有绑架案发生。还是先找到李志再说吧。下午召开个案情分析会,你们九组也参加。”杨华站起身,顺便拍拍王地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你太悲观了,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你不喜欢?”杨华的这句话让杜一凡感觉自己很可能被王地给骗了。赶紧把那只没啃完的鸡爪插进饭里埋好。看看王地,又看看杨华,惊讶地问:“那为什么你昨天早上还向王地逼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