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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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去萧城多加留意，上季唱卖会虽然离这次的时间近，但因朝廷原因，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出手。”
季先生打开手边小巧的药箱，把号脉枕放入后叮嘱了几句，又对着秦景舟道：
“我再给你开几味药，虽不能治根，但可助你调理身子。”
………………
转眼五日即过，山庄诸事步清风暂时交给了季先生跟秦景舟上次遇见的老刘看管，小牛则跟他们一起前往萧城。
二楼屏风内，侍女收拾好三个深色包裹，秦景舟把手腕上的护手绳子拉紧，接过步清风递过来的白色瓷瓶端详：“什么东西？”
“特制蒙汗药，无色无味，以备不时之需！一人一瓶拿好不够再管我要。”
“但是二公子！”小牛单手举起，把药瓶比在眼前，“咱们又不是去做贼！”
“江湖凶险，你懂啥啊！”步清风一巴掌拍在小牛脑门上，从木窗边跃下，跳至一楼喊道，“快点！”
“你哥说得对。”
秦景舟拿起长剑，再拍拍小牛肩膀，从楼梯下去。
红叶山庄与萧城有两道大山间隔，三人所骑宝马皆是日行千里的名品，不到太阳下山时，就已经看见萧城隐在绿叶间的残破城门。
萧城位置偏，在浙江府边境处，远离城镇，虽然面积挺大，但大多是些江湖人士在此居住，这些人常年走南闯北，城内多数时间都冷冷清清。
城外官道已被闻讯而来的摊贩占领，大大小小的推车木桌在路边摆了一地，不时有跟三人同样目的的江湖人士骑马赶来，直接冲进无人把守的城内。
“小牛啊，去买几袋栗子回来尝尝。”
步清风吸吸鼻子，扯住缰绳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给眼巴巴瞅着栗子摊的小牛。
秦景舟则跟步清风翻身下马，不慌不急的牵着绳子朝内走。
唱卖大会就在明天，城内已经挤满抗刀拿枪的男男女女。小牛买了三包热乎乎的糖炒板栗，三人直接去了最繁华处的一间客栈。
客栈位处城中心的位置，步清风不差钱，三间上房样样都选了最好的。
房间位于二楼临窗，正好可以看见明日唱卖会举行的那栋圆形三层高院落。每季的唱卖会对于萧城都如春节般热闹，除去本地的商户外，也有不少人从其它城镇赶来，专门趁着这三天时间做点生意。
底下宽宽窄窄的道路随处可见挂着灯笼摆摊的小贩，秦景舟把包裹放到床头木架，拿剑推开房门，趁着还未有睡意时出去看一看。
小牛房间的灯火还亮着，步清风那里已经一片漆黑，想必是睡了。秦景舟想了想还是不打扰小牛，自个儿噔噔噔下了楼。
底下大堂十来桌已经坐满人，满屋子子的肉香冲进鼻尖，秦景舟小心避开传菜小二，沿着门前大道往城中央走去。
纵然这地方平日里冷清，但该有的一样也少不了，秦景舟闷头凭着感觉朝前走，等他察觉周围环境时，已是红红绿绿的一片。不少男子勾肩搭背的朝巷口里走去，秦景舟抬头看了眼牌匾上的名字——
三个朱红色镀金边楷体大字不用说也能猜到是什么地方：红柳巷。
牌下左右两行长长的灯笼在风中摇摆，让他莫名的生出一丝熟悉后抬脚朝里走去。
巷里两排高楼，个个装饰华丽，灯火招展，估摸着就靠这三天在客人身上多捞些银子，窗格之中不时传来靡靡之音，飘荡在头顶上方。或许是秦景舟左脸上的疤痕过于骇然，一路上没几个歌女敢上前跟他打招呼。
巷口尽头是条长河，不算宽，可容两艘画舫并肩划过。秦景舟在河岸站了一阵，忽听身后楼里传来与众不同的紧鼓密锣，接着是段唱戏：
“正于那月上三更，玉奴与我相会东亭。”
隔着半掩的红门，内里台上站着的挥扇小生喜笑颜开，秦景舟走近靠在门前听了几句，突然喷笑出来，果然天高皇帝远，这地方敢明目张胆的在这唱元末禁曲《会东亭》。
《会东亭》这戏文秦景舟曾在古籍中看过仅存的片段，被禁原因是因曲中内容过于大胆。故事说的是唐玄宗期间，某地一吴姓小生夜出游玩时巧遇一男做女装的“佳人”，但这“佳人”实为鬼怪，在跟吴生相处期间迷了他心智，后又招来几个鬼怪，在东亭来了场错乱的情事，其中台词之□□，让当时还挺纯洁的秦景舟燥的面红耳赤。
但萧城不同，屋里坐着的是些放浪形骸的男人，外面也没有官兵搜查，演个屈屈桥段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秦景舟看了不到一会，就有小二弯腰从客人中跑过来，先是打量了几眼秦景舟，随即嘴巴裂开：“公子看着面生，恐怕是第一次过来吧？咱们这戏文后面还有几出，不如里面请坐？”
“可。”
这地方站着确实硌骨头，秦景舟掏了碎银，小二接过直接放回兜里，带着他到离戏台最近的一排太师椅旁。
“公子若有事，直接招手即可，小的就在旁边。”
“多谢。”秦景舟朝他点点头，小二立刻识趣的退下。
这排太师椅约莫着就是贵宾位置，不仅跟后面客人有着段距离，雕花的梨花木桌上更是茶水果盘不缺。内间暖和不少，秦景舟把黑色长剑放在桌腿，靠坐着椅背懒散的看着台上。
上方演到吴生独自一人到东亭，那亭内正坐了位鬼怪假扮的粉色衣衫高瘦“少女”。唱戏渐渐暧味了起来，身后看戏众人不时发出嘿嘿笑声。
秦景舟饶有兴趣的看着吴生被迷入幻境，跟那“少女”搂到一起时，头顶一道略带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请问，这位子有人吗？”
来人是位穿着月白劲装的青年男子，只是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秦景舟起身朝他拱手：“无人，请便。”随后继续看戏，但他身旁这人似乎有些奇怪。
“这位公子，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那道视线一直盯着他脸上，让秦景舟想忽视都难。
“抱歉，方才观小友脸上这疤痕实在让人心惊，一时间唐突了。在下姓段，上兰下枻（yi），不知小友贵姓？”
男子说着收回视线，对秦景舟歉意一笑。
“客气客气。免贵姓秦，秦景舟。”
“景舟，好名字……”男子低低念了句，“小友可是来参加明日的唱卖会？”
“正是，随朋友一道过来。”
眼前男子说话气度不凡，看外表也不似一般人等。
“在下也是为此而来，方才在楼上见小友独自一人，总觉得面相熟悉似是故人，打扰之处，还望莫要怪罪。”
两人声音皆有所压低，以免扰了其它看客。
“江山之大，总有长得相似之人，可惜在下前几日才到……中原，倒是让公子空欢喜一场。”
他确实是不久前才到红叶山庄，这么说也没错处。
“或许。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倒想与小友交个朋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秦景舟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信了段兰枻的话：“四海之内皆兄弟，段兄何须客气。”
“小友说得有理。”段兰也没有勉强，“在下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明日唱卖会，再见。”
秦景舟起身相送：“段兄慢走。”
段兰枻身影朝着台后方向走去，直到被一扇人高的屏风遮住，秦景舟才收了视线，心想回去问问步清风可知道这人。
屏风后有道小门，站了两名灰衣男子，见着段兰枻来时，其中一名上前：“殿下……”
“回去再说。”
段兰枻朝他摆摆手，一声叹息后三人消失在拐角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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