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26、第 26 章

　　等牛车骨碌碌离开，已经离来时过了一个时辰。秦景舟重新回到石桥下面，郑通已经回来，还买了几包糕点摆在小郑和面前。

　　“回来了？来来来尝尝这个！”
　　郑通把油纸包口子扯大，往前移了移。里面是加了红枣的糕点，秦景舟盘腿坐在两人面前，从中拿了块小的塞进口里。

　　很干，说实话并不好吃，但在看见郑通跟小郑和两人心满意足的脸时，他又取了一块放入口中。

　　“以前才来河南时，村子里有人买过，好几文一包，阿和一直想吃。”
　　郑通替小郑和擦干净嘴边沾着的碎末，从旁边取出瓷碗，到进身后煮的滚烫的热水。

　　“秦景。”
　　郑通放下铁锅，突然朝秦景舟喊了句。

　　“嗯？”秦景舟抬头，看见郑通把糕点泡进碗中。

　　“为什么这么说？这年头还有人装乞丐不成？”
　　秦景舟面色如常，手背贴在碗外来回取暖。

　　“我跟阿和穷人家出来，时间久了也能分辨出哪些人有钱，哪些人清贫。虽然我跟你相处不到一天，但你的一举一动跟我不一样，跟其他乞丐也不一样。”
　　郑通笑了笑，低声解释出来。

　　“所以我猜你不是，而你从一开始就关注那个狗官，难不成是京里来的人？”

　　“你猜对了一半。”
　　看来已经瞒不下去，秦景舟索性不在藏着掖着，而是选择大大方方的对郑通说出来。

　　“我来这里确实是因为金钱，同时现在也有一桩生意想跟你做。”
　　他离开白马寺前，段鸿渐对他说得话是让这个小孩跟他今晚再次进府，偷出那几本东西。

　　因为一来郑通对金钱府里熟悉，也看过那几本册子长什么样。
　　二来他身形小，又长期干这种事，更加方便。

　　“你说说。”
　　郑通一口闷完碗里松暖的糕点，打了个饱嗝。

　　“今晚跟我进府，找出昨天在总管房内看见的书本。”

　　“你要那东西干嘛？进府是可以，但我先与你说好，那东西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次拿走，如果拿走了，我可不会冒险替你找出来。”

　　“放心，如果不在，咱们立刻走人。”
　　秦景舟点头，他知道郑通在担心什么。现在对于金钱来说正是非常时刻，如果郑通进去不小心被发现，按照金钱之前对那些村民的态度，绝对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要了他俩的命。

　　“至于成功后的报酬，只要不伤天害理，你要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秦景舟先放下大话，反正段鸿渐还说不管是钱财还是权，只要这东西真的跟这件案子有关，他都可以满足。

　　“谈什么报酬不报酬！偷个东西而已，我拿手！”
　　郑通大手一挥，颇有些江湖豪杰的意味。

　　两人当即合计，定好亥时初行动。

　　快入夜时，郑通哄着小郑和睡着。两人直在桥下干坐到月上中天，等四周商户完全寂静时才偷偷摸摸走到知府后院。

　　“这里晚上守夜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我们再等等，等门口的灯笼灭了后进去。”
　　郑通显然对知府家很熟悉，舟两人在后门不远处的拐角蹲着，一直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后，才看见檐下的两盏红灯笼里的蜡烛扑闪几下，彻底熄灭。

　　“走！”
　　郑通起先小跑过去，秦景舟跟在后，两人一个偷盗有术，一个日常习武，跑起来比一般人轻快不少。

　　后门旁边有两颗歪脖子，郑通往手心“呸呸”两声，再相互搓揉后卷起袖子，嗖嗖几下扒着树干往上，再用力一登，双手稳稳抓住围墙上的瓦片。

　　两人在半尺宽的墙上蹲下，小心翼翼抓着墙沿往下翻。这院里虽然也是漆黑一片，但还是能听见不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若是下去时弄的动静太大，指不定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一会跟着我走。”
　　站稳后，秦景舟猫着腰蹲在树后，郑通小声在他耳边说道。秦景舟轻轻嗯了一声，这里他不熟悉，主要还是看郑通怎么做。

　　两人借着花草躲开这几名巡夜侍卫，再次走到昨日到的厨房。总管房间还在后面，郑通夜视能力很强，等过了厨房后，在一池塘旁的假山后停下，眼前的塘上回廊两端正站了几名侍卫。

　　“走那边。”
　　秦景舟朝四周看了几眼，指了指离回廊较远，没有灯光的池塘边围处。

　　“行。”
　　郑通跟他一人专心看路，一人不时盯着侍卫，蹑手蹑脚走到边围，从无人清理的野草堆上往前移，直到有了树木的遮掩后，才像两只黑夜里的野猫般飞快消失。

　　“总管屋子就在前面，一会我进去，你在外面看着。”
　　两人在一处院子外停下，郑通指指里面，让秦景舟在正对门的假山后等他。

　　院内只亮了几盏灯笼。秦景舟窝在假山的石洞里，看着郑通贴紧院子墙围移动，到门口时灵活的翻了几个跟头滚进里面草丛。起身后又贴着地面用双膝往前爬，一直爬到台阶下才起身，随即弓着腰小跑到屋子最右端，拿手指在窗户上捅了个洞。

　　郑通在洞前细看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动静后才踮着脚到偏门，从腰带里掏出一片两指长的薄刃，插进门缝里双手握紧，左右动了几下再朝下一划。木门悄无声息往里推开，等他人挤进去后又重新带上。

　　房内无人，总管意外得不在里面。郑通送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继续提着心往昨日发现书册的墙壁走。

　　他记得当时那几个人是在墙角上敲了几下，然后有一处墙面弹出格子，那书册就装在格子里面。

　　郑通猫在墙角，双手在墙上小心的敲打，一边注意手下的声响，一边双耳注意着外面动静。虽然他俩过来时，这院子外没有巡夜侍卫，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秦景舟蹲在假山里，借着外面微弱的灯火，双眼盯着房间不敢动弹。如果能找到东西最好，找不得也不可强求，只能由段鸿渐再想办法。

　　“哒哒哒——”
　　假山旁的石道由远而近传来脚步声。

　　“淮王走了……”

　　“还得小心为上，这案子牵扯太大………”

　　接着是两道男声，听到谈话内容秦景舟心猛然一紧，这其中有个声音他认识，是昨天的那名总管！

　　秦景舟稳住呼吸，贴进假山大小不一的洞口，视线移到声音过来的方向。那里正走来三个人，两名男子在后，一名侍女提灯在前，正是要回院子里。

　　三人越走越近，就快到秦景舟身前。为防止被注意，秦景舟矮下身子，目光移走不在盯着院子，内心只希望郑通机灵点，册子拿不出来不要紧，人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咔嚓——”

　　墙壁发出声音，郑通往上一跳，从弹出的格子里掏出册子塞进怀里，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是总管回来了！

　　郑通暗道不好，抬手就把格子按回去。这时候出是出不去了，只希望他们不要从侧门进来，因为他进来时门只带上，没有关紧。

　　郑通跟昨日一样，再次双腿一登爬进总管的床下，透过垂下来的床帘，他看着房门被推开，提灯侍女一处处点亮桌上的灯盏。

　　房内瞬间灯火通明，总管跟另一名郑通没见过的男子坐到桌边，侍女行礼离开。

　　“许州那边如何？”

　　“那边不要担心，他们不知道名单。”

　　“咱们还是先把账本处理掉为好，别说大人不放心，我也觉得这东西压根不能留，直接记在心里就好。”

　　“不行！上面印着所有参与官员的手印，要是没了日后捅出来谁承担？”

　　“先拿出来，这次燕王淮王连手，已经弄掉不少人，再拖下去，咱们自身难保。”
　　那男子沉默了一阵，率先起身走到墙边，郑通心里一下子咯噔起来。只要他们打开，估计他跟秦景舟今晚是走不了了。

　　“咔嚓——”该来的还是来了。

　　郑通继续往床底缩了缩，只希望他们发现账本不见后会直接出去，好给他机会跑出去，只要出了院子，就容易了。

　　“账本呢？！”

　　“来人！”

　　总管朝外大喝一声，飞快走出房内，另一位男子紧跟着离开。郑通慢慢移到床脚，看着他俩接连走出房门后翻滚出去，小跑到门后往外看了眼。

　　府内灯火霎那间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估摸着跑出去有难度。

　　郑通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看着院子门口过来十几名侍卫分立两侧把守，正在想着要如何时，却见秦景舟躲藏的假山后传来响动，一块石头被人从后抬起扔到石道。

　　“贼人在那！追！”

　　守门的侍卫长刀拔出，跟着赶过来的人员一起往假山蜂拥而至，郑通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景舟不要命从假山里钻出来，风一样踢翻最前头的侍卫，夺过他手里长刀往前厅方向跑走。

　　身后还有几十名拿刀的侍卫。
　　秦景舟发丝在风中飞舞，好在他不是路痴，府里灯火一亮立马分清方位，又借着身子灵活，专挑只能独行的地方疯跑。

　　郑通不能死，这些人必须由他引开。

　　身后侍卫越来越近，秦景舟一路跑到昨天传菜的小轩，单手抓住木栏翻过，直朝前方拐角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