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咳咳…咳……”
天气寒冷，那小娃的整张脸被风吹的布满红丝，一双手紧紧抓住另一个小孩的袖口不放松，偶尔还会溢出几声咳嗽，看着让人心疼。
抱着他的那个孩子也没好到哪去，刚刚那些乞丐的拳脚全都砸在他身上，不仅衣服上沾了泥水，连脸上胳膊上也是被东西划破的伤痕。
秦景舟小心的把小娃手指拨开，从小孩怀里抱出来，搂到自己身上。他穿的厚，多少能够挡点风。
这一闹弄，那孩子也悠悠的睁开眼睛。他看了秦景舟一阵，才猛地起身，十分戒备地撑着石板退后，伸手想把他怀里的小娃抢过来。
“放心，我不是坏人。”
秦景舟解释：“我今早从临县来，刚刚在巷子里看见有一伙乞丐在打你们，就找了个法子把你们抱出来。”
“临县？”
这小孩眼里的神情看上去还是没有放下心。
“陈县你晓得不？”
秦景舟随口扯出一个莫须有的地名，也不管这孩子相不相信，反正河南这么大。
“过年的时候那边发了雪灾，我爹娘冻死后就一路讨饭过来，想在这边找些生计。”
秦景舟心里默默给秦爹秦母说了句对不住，继续睁着眼睛瞎扯。
“你们两个怎么惹到那些不要命的乞丐？”
“抢了他们早上的几个包子。”
小孩摸去额头的血迹，不以为然开口，秦景舟的话他的抵触心消了不少。
“这是你弟？”
秦景舟摸了摸怀里小娃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只是睡着了。
“算是吧，一个村里的。”
“这地方冷的很，你们有地方住没？他穿的太少，再吹下去估摸着得染上风寒。”
三人正对着背阴的迎风口，冷风正一阵阵拍到几个人脸上。
“跟我来。”
小孩拍拍屁股起身，带着秦景舟重新走回开始那条巷子。四名乞丐早已经离去，只留下乱糟糟打落到地上的竹竿。
“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我姓秦，叫秦景，南方人。”
秦景舟跟在他身后，隐了名中最后一个字。
“我叫郑通，他叫郑和，我俩大理人。”
郑通在一堆破烂木材前停下，拿脚拔开一堆东西开始翻找。
什么？？？郑和！
秦景舟立马低头仔细看了眼怀里的小娃，这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小不点居然是七下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他连洪武帝、朱棣都见过不是。
那郑通呢？秦景舟渐渐褪下脸上的情绪。
就跟明初历史上并没有卫芩、徐礼他们的记载一样，也没有听说过有郑通这号人。
郑通蹲在破烂前翻了好大会，才宝贝般从里面抱了一袋脸大的麻布袋子出来。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应该是大米。
三人一路无话从街道往前走，一直走到处偏僻的石桥边上。郑通双手撑在石栏一翻，稳稳的落在下面对着秦景舟挥手，秦景舟抱好怀里的小娃，纵身一跃。
桥下的地方不大，但是因为桥的结构原因，风吹不进来。
底下正中处还有一块油布遮起来的木棚，棚外放了几口缺口的铁锅跟碗筷，还有烧火的痕迹。
郑通的麻袋放到锅旁，钻进棚里找了条虽然破烂但是干干净净，应该刚洗过的毯子出来。
秦景舟把小娃腾空，郑通细细把他露在外面，冰冷的手脚包起来。嘴里不住咒骂：“这群王八/蛋！早上的毯子肯定被他们抢去了！”
“哎你会生火吗？我早上讨了点米回来，够三个人吃了。”
郑通指指铁锅，把还在睡觉的小娃放进棚里。
“交给我。”
秦景舟也不矫情，直接撸起袖子，拎着锅到河边洗刷一阵。初春的水冰冷刺骨，等米淘好，他那一双手差不多冻的暂时没了知觉。
麻袋里的米夹杂不少稻壳，秦景舟挑完之后，只剩一小碗，勉强能够煮锅稀饭。郑通不知从哪割了一把野菜回来，等煮好后，刚好一人一碗。
郑通把郑和摇醒，二个小孩都是正长身体的年纪，随时这锅粥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俩还是跟吃山珍海味一样，几口下去，碗里就干干净净。
“来，再吃点。”
秦景舟把自己碗里的分了一半到郑和那。
“对了！我还有几个包子。”
秦景舟坐到石头上时才想起早上买的三个肉包还没有拿出来，好在他一直放怀里，现在还留着余温。
两小孩长期乞讨，能不饿死就已经不错，当秦景舟从怀里掏出来肉包时，四只眼睛纷纷盯到他手里。
“肉！要要……”
郑和年龄小点，闻见香味时小手一伸，眼巴巴的不自主走到秦景舟面前，郑通一把把他手按下去，拖到自己身后。
“小孩子嘛，一人一个。”
秦景舟笑了笑。他倒是不怎么饿，等两人手中的那两个狼吞虎咽吃完后，秦景舟又把剩下的一个分成两半递给他们。
“大理离洛阳不近，你们两个怎么过来的？”
历史上，郑和是云南人，曾在朱棣为燕王时，被洪武帝指去了燕王府中。而关于他的这段，书籍中记载不详，不知道他少年时到底经历过什么。
“说来话长。”郑通舔去指头上的猪油，又添了点火烘手。
“我们原本跟着亲戚一起到禹县，谁知道去年年中、年末接连发生了旱灾跟雪灾。后来亲戚得病过世，村子也被官兵烧了，只留下我们两个跑出来。”
“本来是想过来找个杂工每个月赚点铜板养活自己，谁知道好几家都说年纪太小，要么就是不让带着小和一起过去。”
郑通语气里充满无奈，完全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我听说去年大旱，朝廷拨了不少银子下来，你们没拿到吗？”
秦景舟暗自骂了几句这次案子的官员，把话扯上他想打探的部分。
“银子？有那东西我们还会在这？”
郑通像是听秦景舟在讲笑话一般笑起来。
“这群狗官，明里带着粮食过去，谁知道分下来一人不到一袋夹了石子的米！光是大旱，我们一个村就死了不下百人。更可恨的是，知府担心我们身上染病，硬是日夜派官兵在外把手，死一个烧一个，直到入秋才离开！”
郑通一巴掌打在草上，那股怒气从内散发出来，同时也让他心惊于这些贪官污吏的胆子。
“怎么没人去应天府告状？”
“告状？官官相护罢了，天高皇帝远，我们没准还没走到应天府就饿死在路上。”
郑通苦笑一声，低头盯着火堆不再说话。
“我来的时候听说已经有人在查这个事……说不定不久就会有转机。”
秦景舟看着攥着油纸包不撒手的郑和跟闷头的郑通，想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
“转机……呵。”
郑通突然一笑，讽刺异常。
“你说，派官兵围村的是知府？”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权力，敢拿人命来当成儿戏。”
“这事洛阳百姓都知道？”
这么大的事，应该城内早已经传来，众人成虎，怎么应天府一点传闻没有。
“当时的旱灾殃及了十几个村子，这知府面上装的厉害。当时他亲自带官兵去，打的旗号是有人生了疫病，所以最后除了我们，城内百姓都对他感恩戴德。真是笑话！”
“这样……”
秦景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郑通所知道应该也就是这些，其他的还是需要段鸿渐派人查寻。
郑和年纪太小，吃了饭后不久，就进了棚子里安静的坐着。郑通添了件干净的衣裳，再重新把头发扎好，又挑了件大点的扔给秦景舟，让他换上。
“昨日听说京里来了人，那狗官今天在府里设宴。我跟人说好了，替他顶一天，弄点吃的出来。”
郑通看他不解，边洗干净脸上的血迹，边解释。
洛阳知府姓金名乾，谐音金钱，单从名字上听，更像是生财有道的商人。郑通带着秦景舟七拐八弯后在一处看起来略有些寒酸的后门停下。
木门敲响三四下，有人从内探头探脑的打开。
“狗哥，我来替小竹子顶一天。这是我朋友，你知道的，现在天冷不好过。”
郑通扯出一抹笑，从怀里摸了两块铜板塞到狗哥手心。
“朋友？行吧，反正今天府里忙，总管也准备找人。你俩去厨房后机灵点，还有你小子，有肉记得多带点出来。”
狗哥看也不看把铜板揣进兜里，心照不宣的拍拍郑通肩膀。
“那钱……你哪来的？”
秦景舟突然开口。要是郑通有铜板，也不会早上跟那几个乞丐抢包子。
“嘿嘿，出去告诉你。”
阵痛对他咧嘴一笑，扯着秦景舟胳膊就往厨房跑过去。
两人到时已经忙活开来，郑通应该早已经打点好，狗哥嘴里的总管看见秦景舟时只是上下打量了番，什么也没说就让他俩赶紧去帮忙。
厨房人多，郑通跟他直接被发配去了后院里洗菜，一直忙活到正午时，才歇下来。郑通擦干净手指，趁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端菜时时把秦景舟扯到一边。
“现在没我俩什么事了，估计要等他们吃完才能带着东西回去。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跟猴子一样沿着墙角飞快溜走不见人影。
秦景舟站在院子里，来不及思考郑通会去哪又听后方传来总管的喊叫：“人呢！人呢！大人要开始上菜了怎么人不够？！”
“刚刚小李肚子出毛病，在茅厕待的出不来，总管你看看要不先找个人顶顶？”
“顶顶？找谁顶？小王八蛋净给老子找事！”
“哎哎哎！你过来！灰衣服那个。”
秦景舟听着这道声音转身，再指指自己鼻子，再得到总管的点头后，小跑到他面前。
“模样不错，就他吧。你带他去换个衣服，都仔细点，今天宴请淮王，出事了有你们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