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臣是啥感觉？》梦里长青苔

14、第 14 章

　　阿禾跟阿木两人正在门口蹲着，秦景舟出来时他俩立刻起身跟在身后，秦景舟没有说话，阿禾跟阿木看了几眼，最后阿禾上前：“公子，地下室那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下面人先看好，我去书房看看，你们先回去睡吧。”
　　秦景舟转身道，脸上带着笑，看不出来异样，阿禾毕竟是奴，秦景舟说了无事，她也不好打听，只得跟阿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书房离库房不远，除了原本巡视人员外，阿禾前几天还在各处增加了几名暗卫。

　　房门“吱呀——”打开，借着院子里石灯传来的火光，秦景舟小心把桌上的两盏灯笼点亮，又拿了其中一盏到手里，走到桌后三排木架上，仔细查询。

　　按照地下室里的那名大汉说，山川坛行刺为段鸿渐设计，朱棣再暗里相助，实为借遗元之手，打压太子势力。但之后段鸿渐却让人偷了当时跟元人结盟时的契约书，想把这场刺杀彻底按到元人头上。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秦景舟都想骂一句蠢货。且不论朱棣，就说段鸿渐自幼身在皇家，怎么为了蝇头小利与元人狼狈为奸，或许是有意利用，但绝不可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大汉说的契约书，一共两份，他怀疑被段鸿渐藏在书房，所以今夜才会过来，不料低估了淮王府，被关到地下室里。

　　秦景舟原不想参和进来。但此时段鸿渐远在滦州，这三名刺客无论如何，肯定不能放走的。但是，如果元人见他们未归，再派人来，秦景舟跟阿禾他们挡的过初一，却不一定挡得了十五。为今之计，只有秦景舟亲自过来查一番，看看书房是否真藏着与元人相通的东西。

　　架子上书册一本接一本堆放，要找一封小小书信很难，而段鸿渐也不一定会把这种东西存着。

　　灯笼从书架底部照到最上方，秦景舟把放在明面上的摆设、锦盒全都翻了一遍，不过什么都没有。

　　火光渐渐微小，秦景舟看了四周，除却这三个木架外，房内再无其他能够存放东西的地方。

　　若是这里有机关？

　　那秦景舟倒不用担心了，段鸿渐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必然不会把机关设计的轻易让人查到。

　　“吱——”
　　就在秦景舟转身到书桌边时，书架最里面传来响动。很微小的一声，若不是大晚上的格外安静，都不一定能够听到。

　　秦景舟准备吹灭蜡烛的动作一停，侧头看了眼最里面那方书架，再次小心翼翼拿着灯笼过去。

　　这声音很像老鼠发出来的。

　　没想到段鸿渐不在王府几天，屋子就进了耗子。这玩意一晚上能咬坏不少东西，等阿禾她们明天让人收拾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

　　秦景舟以前上学时，住的宿舍环境不好，常常在晚上遇见过不少这东西出来溜达，时间久了，就算打不死也能赶跑。

　　蜡烛火光渐渐把挨着墙角的书架照亮，这地方，耗子极有可能藏在拐角处。秦景舟把灯笼放在地上，再离角落有一段距离时弯腰，悄悄一手摸到书架上，抄起一本蹲下来，接近过去。

　　影子映在墙上，慢慢移动。

　　“轰——”
　　突如其来的半架跟青花瓷瓶书册倒地！

　　秦景舟往后一避，脚后跟踢倒灯笼。火光极快的烧了外面一层白纸，瞬间照亮整个房间。一道黑影从角落跳出，像只蝙蝠，沿书架窜到窗口。

　　“来人！”
　　秦景舟猛地大喝，几下踩灭地上燃烧的灯笼，还未到窗台，就听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灯笼熄灭，书架后恢复漆黑，秦景舟检查周围，确定书册上都没有火星后，才抬脚推开房门，却只来得及见刚刚那黑影从围墙上跑出去的影子。

　　院里共四名暗卫，有两名在他跑出去时直接追上，有两名依旧守在门外。

　　一片漆黑，唯有点点星子在夜幕上。

　　“去寻阿禾跟管事。”
　　秦景舟看着重新归于寂静的院落嘱咐。

　　此人能在屋里呆这么长时间不被门外暗卫察觉，连他在里面这么久都没有注意到，想来武功肯定不错。

　　而恰逢今夜他被朱樉叫去明湖，是否与逃走的刺客有所关联？还是说，这位也是元人。地下室里的，不过是个障眼法，故意让秦景舟他们放松警惕。

　　书册被一一摆放整齐，秦景舟让暗卫格外注意一点，走回房间。

　　阿禾习惯在门内亮一盏灯，秦景舟把斗篷放回衣架，坐在椅子上轻揉眉头。出来时渐退的酒意再次上脑，让人昏昏欲睡，秦景舟把发簪取下，慢腾腾走到梳妆台。

　　棕色锦盒被拉开，里面稀稀疏疏放了几根玉簪，秦景舟随手放进，再瞄到旁边铜镜时，却目光一停。

　　他记得今天离开时，曾把帖子扔到桌上，当时差点把铜镜打到地上，所以有一角是离了桌面腾空的，怎么现在全部搭在桌子上？看屋子其他摆设不像是阿禾或者阿木进来收拾过的样子，秦景舟心头一跳，转身挑开帘子走到最不常用的书桌。

　　他平时看书多在室外，故这边书架完全是个摆设，边边角角跟上面东西多有落灰。秦景舟举着灯笼接近架子，一格一格的往上查看，果然，在靠中间一层不起眼的地方，发现指甲大小的灰尘被抹去的痕迹。

　　有人过来，朱樉果然别有用心！
　　只望暗卫能顺利找到今晚逃离的那名黑衣人。

　　一夜无梦。

　　秦景舟转醒的时候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有不少雾气。阿木送来白粥跟汤羹，秦景舟一碗下肚见阿木似乎有心事似的站在他身边，便随意问道：“有话要说？”

　　“没！没有！”
　　回答的极快，还夸张的摇了几下头。

　　“真没有？”
　　秦景舟低头夹了一筷子咸菜入口，复问了句没有再理她。

　　阿木瞅了门外几眼，手指不停绞着衣带，最后见秦景舟擦嘴起身，才忍不住出口：“阿禾说，昨夜那三名刺客肯定不是好人，您千万不要听信！”

　　手掌拢到袖口，秦景舟在门槛外停下，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沉声道：“你让阿禾放心，我既然在淮王府，自是事事以大哥为重。”

　　刺客口中话？他是信了，却不会傻到帮着他们找出证据。

　　“对了，昨夜逃走的那名黑衣人，暗卫那边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昨晚追去的两名暗卫也未曾回来。阿禾已经让人出去打听。”
　　阿木口气松了不少。

　　段鸿渐一走，仿佛让淮王府迎来多事之秋。下午时分，管家匆匆过来，说是太子派人过来，请秦景舟派人去季将军府中一趟。

　　季将军府…难道婷婷有事？

　　说来自从山川坛回来后，秦景舟还没有去看过她。一来因为季将军跟太子关系较近，原身跟她也不是特别亲热，自己也不好过去。二来这阵子诸事不顺，也没得空闲。

　　秦景舟让管家先请人进府，自己收拾一番后才跟着一道出去。

　　季将军因为腿脚不便，生的又都是女儿，早已经退出朝堂许久，但因为圣上恩宠跟太子的关系，在京中还是有不少人敬重的。

　　秦景舟才到季府门口，就看见两名背着医箱的大夫离开，等进了后院，空气里传来的药味更浓。

　　房门被丫鬟打开，随后又紧紧关上。房内燥热无比，秦景舟一人进去，隔着屏风，就听着有人在隐忍哭泣。

　　“殿下。”
　　秦景舟朝椅上黄衣男子一拜。

　　“无需多礼，今日让你过来是因为婷婷执意。”
　　朱标放下杯盏起身，走到秦景舟面前。

　　“婷婷她病情可有好转？”
　　男女有别，秦景舟不好直接进去。

　　“随孤进去看看。”

　　丫鬟把屏风外的一层薄帘打开，等过了屏风，秦景舟才发现发出哭声的是位鬓角发白，坐在一旁被丫鬟守着的妇人。

　　“这位是婷婷母亲，她眼耳不好。”
　　朱标解释了句。

　　床沿外也散着厚重的帘子，有女医在里诊脉，丫鬟上前说了声，女医把婷婷手臂放下，随后退至一旁。秦景舟走过去一看，原本在山川坛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此时面容枯瘦的躺在床上，看见秦景舟时，嘴巴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

　　“婷婷怎么说不出话？”
　　不是刀伤吗，最开始秦景舟以为婷婷是疼痛而至开不了口，现在才发现她好似声带破损一般。

　　“被灌了药，除了腹部被元人刺了一刀外，还被下了哑药，或许是怕他说出来什么吧？阿景，你说呢？”
　　朱标负手站在屏风处，视线从婷婷那里转到秦景舟脸上，虽然是普通的一句疑问，却让秦景舟觉得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

　　“殿下明察秋毫。”
　　秦景舟再次行礼，脸上除了忧心，看不出来别的，同样直视着朱标。

　　“不过是寻常猜测，孤先出去，你在这陪陪她。”
　　朱标若面色不变，抬脚朝屏风外走去。

　　袖子被人抓住扯动，秦景舟回神，是婷婷在拉着她。

　　“不要乱动。”
　　秦景舟把她手放回被子里，做到床沿的椅子上，但婷婷却执意伸出来拉住他袖口。

　　“怎么？”
　　秦景舟看她不停的动着嘴角，索性任由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