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乔大胖

7、第7章

　　布莱迪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佣走进卧室，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床面鼓起小小的一团，露在被子外面是凌乱略长的黑发。
　　她看见秦易懒散地蠕动几下，像是一条可爱的小虫子，不由地笑着走过去，用手将蒙住脑袋的被子拉开一点：“我亲爱的小少爷，是不是该起床了？”
　　一条白皙的手臂从深蓝色的被子下探出，摸索空荡荡的身边，然后秦易猛然坐起身，眼睛睁的大大的：“雷萨斯呢？”
　　“殿下一小时之前就离开了。”布莱迪拿过女佣托在手中的衣服，伺候秦易穿上。
　　“为什么离开都不告诉我呢？”秦易垮下双肩，无力地坐在床边，低垂着视线显得毫无精神，“布莱迪奶奶，雷萨斯会爱我吗？”
　　面对少年的提问，布莱迪手中的动作一顿，她觉得有必要开解面前的孩子，殿下的无情——或者说每一任族长都是按照同一个模子来培养的，从一开始要摈弃的就是人类的感情——所有的感情。因此，族长都是无情的，他们是没有爱的。
　　这是所有杰拉尔特家族都心知肚明的。
　　“这样可爱的小少爷，殿下一直都很宠爱你呀。”布莱迪安慰地轻拍秦易的后背，“你是殿下亲手养大的孩子，唯一的孩子，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事实更重要呢？”
　　秦易扯了扯嘴角，所有的人都会避开回答这样的问题，不过没关系，只要雷萨斯身边只有他一个孩子，那他就永远都有机会。
　　“布莱迪奶奶，你知道我其实还有一个哥哥吗？”秦易跳下床，扭头看向布莱迪。
　　“噢，哥哥吗？什么时候分开的呢？”布莱迪和秦易并肩走出雷萨斯的卧室，“你来到殿下身边的时候才五岁。”
　　“是的，五岁那年分开的，我记得很清楚，一个——傻乎乎的哥哥。”秦易收起笑脸，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对我很好，他现在应该是个大人了。”
　　只要报了仇，确定了哥哥过得很好以后，他就可以永远留在雷萨斯身边了。
　　“那么小少爷想他吗？”布莱迪笑问。
　　“他生活在华国，我想，我可以去看看他。”
　　“当然。”布莱迪点点头，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让秦易坐下，“不过，要和殿下说。”
　　“什么时候呢？”
　　布莱迪为他摆放好刀叉，道：“殿下心情不错的时候。”
　　秦易点头，然后静默地开始吃早餐，他觉得，他是时候该关心他哥哥的生活了。

　　这天，是秦易的生日，负责城堡大事务的杰克再一次找到他，并再一次询问他今日的安排。
　　“杰克爷爷，我已经决定好了，没有雷萨斯的生日是没有意义的。”秦易走向雷萨斯的书房，“我的生日就在雷萨斯的书房中度过吧。”
　　轻轻推开门，走入书房的秦易随手将门关上，当然把杰克也关在了外面，他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空气里还有很淡很淡的蔷薇冷香——这是雷萨斯的味道。
　　秦易不仅对雷萨斯的情绪很敏感，对雷萨斯的味道也很敏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雷萨斯的身体会散发很淡的香味，一种被寒冰冷冻的蔷薇的气息，这种香味只有在贴近他皮肤的时候才能闻见。
　　接着，秦易走到了雷萨斯阅读时常坐的椅子上，靠在椅背闭着眼睛，脑海中回忆着平时的雷萨斯阅读的姿态。
　　雷萨斯在他的眼里或者说是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冷酷，强悍，无所不能，他是整个黑暗帝国当之无愧的帝王，无人能及也无人敢冒犯。他闲暇时候很喜欢阅读，经济、哲学、历史、数理化等等，似乎没有一个领域是他不能够驾驭的，不仅是欧洲历史，亚洲国家的历史他都能够如数家珍，秦易惊叹于雷萨斯的脑部构造，那或许是比任何高级电脑运算速度更快，容量更大的存在。
　　杰拉尔特的族长，理应无所不能。
　　这样的雷萨斯从年少时候就不断地俘获所有男人女人的心，只是没有谁能够有那个胆量在雷萨斯面前做小动作，包括表露心迹和自以为是的勾引，所有对雷萨斯本身有目的的言行都像是失效的魔法，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毫无作用。
　　包括秦易。
　　想到这里，秦易缓缓勾起了唇角，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所有动作在雷萨斯的眼中是仿若毫无遮掩的，他就是要一次次试探雷萨斯那无人胆敢得知的底线在哪里，哪怕雷萨斯的双眼能够看穿一切。
　　秦易起身，垫脚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十分古旧的硬壳书，这是雷萨斯喜欢的一本，坐在椅子上，指腹轻柔地擦过冰冷而粗糙的书壳，想象着雷萨斯翻看它的样子……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雷萨斯，喜欢到恨不能连呼吸都是雷萨斯的呼吸。他相信，那些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男人女人，比如城堡中的年轻的女佣，他的老师朵纱，家族中的年少或年长的小姐们……比如旁支的少爷们，为家族服务的律师们……对雷萨斯的痴迷一点不会比他少，但是他们谁都没有他幸运，就呆在雷萨斯的身边。
　　迄今为止，除了他秦易，还没有任何人拥有直呼雷萨斯名字的人。
　　只有他。
　　同时，秦易也无比深刻地知道，这只是雷萨斯的宠爱——意思就是，只要换一个同样听话的孩子，或者做得比他更好的孩子，雷萨斯会赋予对方一样的宠爱，他不要这样的宠爱。
　　如果得不到非他不可的爱，那么他一个也不要。
　　就这样，除了中午吃午餐的时候出去了半小时以外，秦易在雷萨斯的书房度过了整整一天，明明应该是热闹非凡的生日宴会，却演变成了冷寂，杰克和布莱迪十分抱歉且委婉地拒绝了所有来访的客人。
　　这些没能看见雷萨斯的人无一不是遗憾而归。

　　傍晚六点，冷酷的雷萨斯从会议室出来，塞米举着手机递给他：“殿下，杰克叔叔的电话。”
　　雷萨斯停住脚，杰克很少会直接电话联系塞米，如果这么做了，那么一定是秦易的问题，他毫不犹豫地接过电话：“杰克。”
　　“下午好，殿下。”杰克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您的礼物已经送到少爷的房间。”
　　“嗯。”雷萨斯点点头，态度依旧冷淡，“宴会来了哪些人？”
　　“殿下，小少爷独自一人在您的书房中度过了一天。”杰克有些无奈，“没有生日宴会。”
　　“好的，我知道了，就这样，杰克。”雷萨斯想也没想地挂掉电话，然后将手机还给塞米，本来打算进办公室的却改成了走到窗户边。
　　双手极其优雅地放在西裤口袋里，太阳般耀眼的金发被一条火红色的丝绸绑住搭在肩头，他微微垂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倒映在蔚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整座城市都建造在海底，如梦似幻，无数个脑袋偷偷地痴迷地看着雷萨斯。
　　那是无法抑制的迷恋。
　　“塞米。”雷萨斯想了想，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人十分诧异的问题，“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塞米呆了一下，口中喃喃：“殿下，我有些记不清了，可能是十三四岁的时候，也可能更早一点……”
　　塞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雷萨斯冰冷的眼神吓住了，那如有实质的眼神让他的皮肤都感觉到了刺痛，他甚至不知道雷萨斯为什么会情绪突变，一点预兆都没有。
　　“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这么着急。”雷萨斯罕见地蹙眉。
　　我们？孩子？塞米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殿下到底是在说什么，不过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开口，只好沉默地低着头。
　　“塞米，告诉杰克……”思考过后的雷萨斯立刻吩咐了塞米。
　　直到两人都上了杰拉尔特家族的私人飞机时，塞米都还不在状态，首先，不久前他家殿下说了这些年来第一个大长句，然后，内容十分震惊，让塞米惊悚到飞机都飞了一半路程都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如果他不是无神论者，他现在一定要请牧师来看看他家殿下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塞米因为魂飞天外太久而虚弱，不可置信地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雷萨斯，哪怕掐青了自己的大腿确认过自己没有做梦，他还是难以相信，那些话是出自殿下之口。
　　秦易的形象再次在塞米的内心高大起来，不仅可以准确地捕捉殿下飘忽不定的情绪，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几个小时后——他将得到杰拉尔特伟大的族长坚守了25年的童贞。
　　要知道历来的族长都是很讨厌和别人有亲密关系的，这很正常，家族继承人的训练内容可以杜绝人类一切的生理反应，几乎所有的继承人都是以代孕的模式诞生的。
　　这……塞米脸色苍白地捧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觉得意外来的太突然，他良好的身体素质在这毁天灭地的震惊中惨遭滑铁卢，他需要……好好地……缓缓……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
　　这样想着，塞米第二十次掐住自己的大腿，脑子一转，塞米也立刻明白了殿下那句“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这么着急”的意思了。
　　孩子是指家里的那位小少爷。
　　论勾引人的手段，没有人是那个孩子的对手，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女人有本事能够让杰拉尔特的族长付出自己的童贞——塞米趴在玻璃窗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塞米，如果你想跳下去……”雷萨斯冷冷地直视一直抽风的塞米。
　　“不——殿下——”塞米紧张地大叫，甚至破了音，“我只是，只是紧张。”说完，就像是难以呼吸似的，强迫自己大口大口地呼吸。
　　塞米甚至想不要命地问一句：殿下，您知道怎么zuo爱吗？
　　但是他不敢。
　　然而事实证明，作为家族的族长，无所不能是名副其实的，哪怕雷萨斯从来没有做过，第一次实施起来从头到尾也是非常完美的，强悍的男人无论在哪方面都有着让人无法企及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