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面具 终有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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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叶无咎再也顾不上躲避，他起身去追，却被凭空出现的墙挡住了去路。
他不能够理解，幻境的本意是让自己身亡，可她为什么要救自己，他有预感，幻境的依托了一定的现实，这座房间绝不会中间建墙，难道是……自己。
遍体通寒，他伸手抱住自己，重重跪在了地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墙之隔，中年人的唾骂与多即的哀嚎不断传入耳中，叶无咎不断摇头：不对，不对，都不对，这一定是幻境的阴谋，不论如何，他都要救她！
匆忙寻找着出口，一扇门出现在墙上，拉开，又是一扇门，再拉开，依旧是一扇门，越过无数道门，就是只有声音，却没有中年人与多即的踪影，即便知道一切皆是幻象，可叶无咎的内心依旧如刀割一般无比疼痛，他痛恨于自己的懦弱，却又无计可施。
终于在推开不知道多少扇铁门之后，他踏入了一条幽深的长廊。微风吹拂，牵动着他的发梢，竟是接近洞口。
往前走，刺目的阳光射入，一片豁然开朗，他站在洞口的平台上，才惊觉自己处在半山腰，望着对面山体之上刻出的巨剑，一时间恍如隔世，居然是斩日峰。
沉闷的窒息感让他不由依靠着岩壁，格外珍惜眼前的阳光。
***
身后风声骤急，叶无咎左手一推岩壁，借力跃起，右手袖中匕首闪现。
呲！
尖锐的声音响起，金色的匕首与尖刺之物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无咎摸摸鼻子，嘿嘿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等你很久了！”
中年人明显有些惊诧，他是如何拿到的武器？
幻境过于鬼邪，隐疏山庄藏兵无数，怎会缺少刀剑之类的利器，分明就是刻意为之，有意削减。但宝库之中物品纷杂，金子打造的匕首看似是一柄华而不实的工艺品，实则锋锐无比。也算侥幸，幻境的主人根本不了解隐疏山庄，才让叶无咎钻了空子。
中年人左手刺来，他扭腰躲过，用力将匕首插入他伸出的手臂之中，将其钉在地上。中年人一击不成抬起右手刺来，叶无咎顺着他被钉死的左手跑上，腿上用力，身形一荡，直接跃上中年人高台的右臂，稳稳站在了对方手臂之上。
任由中年人如何防备，他都稳如泰山，脚下生风，三下五除二跑到了中年人高悬的身体之上，叶无咎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脱了这幅面具，你究竟长得什么鬼样子！”
修长的手指刺入面具与脸的缝隙之中，中年人发出令人牙酸的惨叫，过于纤长的胳膊让他根本无法触碰到叶无咎，他不断向着岩壁撞去企图将叶无咎甩在身下。
“不乖的孩子！我要惩罚你，惩罚你！”
后背狠狠撞击在山石之上，叶无咎咬紧牙关，咽下口中腥甜，拼命撕扯着面具。鲜血从面具连接之处滴落，咯嘣一声面具应声而碎。
叶无咎甜甜一笑，跟他斗，怕不是还嫩了点，他探身去看，却差点栽落在地。
碎片之下根本不是脸——而是一张崭新的面具！
碎片不断脱落，不多时，散落的面具碎片就铺满了地面。
愕然间，剧烈的疼痛让叶无咎再也难以支撑，他被重重摔落在地，尖刺刺入血肉，带起无数血珠。
看着贯穿身体的尖刺，叶无咎苦笑一声，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噗……赫……赫……”中年人口中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听的人汗毛直立：“别担心，我的孩子，你很快也会变成这样……”此刻他说话的口吻活像骗小孩子去看金鱼的怪叔叔。
叶无咎想去够掉落一旁的匕首，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可惜中年人最终也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他口吐蛛丝将叶无咎细细缠绕，裹成了个粽子。
一手吊着粽子，就剩三只脚的中年人也跑得飞快，他回到山洞，直接跳下将近七十米山崖。山洞内，一切都像被定格在了原地，大兄弟们恢复平静，站在楼梯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粘稠的怪物维持着高举触手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短短几分钟，叶无咎却感到度日如年，他感觉自己被吊着进入了狭长的走廊，又进入宽广的大厅，他努力倾听，想听到哪怕只有一丝丝来自多即的声音，可除了中年人粗重的喘息声，与锐物刺破岩壁的声音，一无所获。
又到了那扇神秘的门前，中年人喉间发出阴翳的笑声，将手中的粽子甩入密室。
石门在轰隆声中紧紧闭合，黑暗笼罩的一切，叶无咎滚到墙边，尽力贴墙站起，不断摩擦着蛛丝，想要挣脱束缚，终于蹭落头上的蛛丝，他发现躺在密室正中的多即。
她伤的很严重，不是被中年人尖刺刺穿的伤口，而是刀割！细小的刀口遍布着她，不致命，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
鲜红的液体从她伤口涌出，灌入密室，鲜血不断升高着。
“坚持住！”叶无咎低声嘶吼，可是蛛丝破裂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液体涌出的速度，不多时液体就没过他的头顶。
“呜……”窒息的感觉淹没了他，阴冷的感觉侵袭着他。
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求求你……不要死！
温暖的力量充满丹田，真气冲破束缚，金色光芒骤然绽放，蛛丝应声而断，他在液体中摸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无奈之下，他摸到石门，用尽力气撞了过去，撞击产生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他直接踉跄的跌进一处大殿。
***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许多人在窃窃私语着，嘻嘻嗦嗦，有抱怨，有嘲笑，有愤慨，有讨好，叶无咎听到一些零星的话语：
“真不公平……我……他却……”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废物……凭什么……”
“还不是……他父亲……”
“死得好……要是我……嘻嘻嘻嘻……”
声音的主人们三四成群的分散站着，终于发现了叶无咎，私语就此打断。对于突入其中的外来者，他们僵持半晌，全都扭头看向叶无咎。
这个瞬间真给叶无咎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让他在很长时间里不敢扭头，大厅里的人身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有头能活动，僵硬的脖子吭哧吭哧的缓缓转动，扭向叶无咎。
离他最近的男子，黄色的面具上渐渐扭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笑占据了足有面具的三分之一的位置，看似开心，实则不然，面具上他的眼睛没有丝毫变化，木然中带着鄙夷。殷切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哎呀，您这是怎么了？穿的如此脏乱，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些下人呀——就是欠教训！”
艰难地喘息着，叶无咎一低头看到自己衣服上布满了猩红的颜色，身上痛感虽在，可伤口却不见了。
“这是哪里……”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变得嗡嗡作响，叶无咎心头一凛，颤抖着双手摸上自己的脸庞。
属于面具的坚硬质感……
嘻嘻嘻……像是回应他的态度，尖锐的笑声从人们口中传来，他们由衷赞叹道：“多么特殊的面具呀！您的面具可真好看！”
他们的脖子慢慢伸长，面具从四面八方聚来，将叶无咎团团围住，用艳羡的口吻不断重复着：“多么与众不同的面具呀！”
叶无咎用力去摘，面具却像被缝合在了脸上，拉扯中，有的只是火辣辣的痛感。不论他怎么用力，面具没有丝毫松动，嘈杂的声音听得他心慌无比，他撞开围住他的面具，闷头向外跑去。
***
不知跑了多久，他撞到一个人。
被撞到的少年一声痛呼声，手中的端着铜盆应声而落。叶无咎下意识接住铜盆望了进去，盆中无水，只印出一张扭曲的蓝色笑脸。
一张在哀伤的眼睛衬托下的扭曲笑脸，微笑的唇贯穿到耳根。
水滴滴落在铜盆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僵硬在眼前的人，焦急的呼唤道：“少爷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脏，天啊！这……这是都是血吗？你受伤了！”
“你……”缓缓抬头，透过泪珠少年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叶无咎却清晰地认识到少年没有戴面具！
他直接丢开铜盆，紧紧握住了少年伸来的双手，急促的喊道：“你是谁！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叶无咎！”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呼唤着他的名字。一只手强硬的拽住叶无咎胳膊，将他拖出了幻境。
***
幻境之外，顾无相抱着倒地不起的叶无咎，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门一推开，顾无相就知要遭，没有真气护体的叶无咎很难度过幻境，他直接出剑，暴力打散自己的幻境，可惜为时已晚，叶无咎已经晕倒在地。
幻境中每过一日，外面可能只过一分，时间越长叶无咎越危险，顾无相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为他输送着真气。
强硬突破他人幻境，很可能会招受幻境的反噬，他倒是无妨，叶无咎却可能更加深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无咎的脸越来越苍白，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顾无相只能铤而走险，强势破开叶无咎的幻境，将他脱出。
万幸，叶无咎之前刺伤了中年人，使幻境有了破绽，一切才能如此顺利。
叶无咎咳嗽两声，茫然的看着昏暗的天空，自己出来了？他动了动手腕，想要撑起身子却浑身乏力，从新倒在了顾无相怀中。
对上顾无相担忧的目光，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真是一场噩梦。”
顾无相小心将他扶起，待他坐好，直接砍断旁边一颗翠竹，削成一个竹杯，再用引水决引水进去，用真气焐热，递给叶无咎。
他不知如何安慰叶无咎，只能解释道：“幻境会折射人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东西，不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看着强欢颜笑的叶无咎，他顿了顿，接着安慰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嗯，我知道……都是假的……”叶无咎捧住竹杯，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过了半晌，微弱的声音传入顾无相耳中：“谢谢。”
顾无相有些手足无措，除了师父，即便师兄弟都有些畏惧他，除了必要的问候，他们总是远远躲开，他也早已习惯冷颜面对一切。他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又怕说错话反而伤害到叶无咎。
他蹙眉不断回忆着幼时师父安慰自己的动作，伸手揉了揉叶无咎的发顶，试探道：“你……要不要回玉佩里，这里的浊气实在太重，对你身体不好。”
“你这是在摸狗吗？”叶无咎直接笑出了声，没好气的打落在头顶肆虐的手：“在等一等吧，我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不是他不相信顾无相，而是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就让他在躲避片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