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场雪 巨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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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很大，但再大也有边界。
昆仑最北处，一堵围墙若有似无将整个昆仑北部包围其中，像是门户之处，又像是一个简单的分界线，将昆仑与什么隔离开来。
围墙不算高，更别说很长，却莫名有些仪式感，让围墙两边泾渭分明。偏北处有一小屋，似乎完美的衔接在了围墙之中，与之融为一体。小屋之外，一位鹤发童颜之人静静坐着，远远看去，他一身白衣几乎要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这是负责看守禁地的祖师伯。
燕倾陌自幼在昆仑长大，除了禁地，昆仑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连带着在普通弟子眼中那些高深莫测的“传说”级人物，于她而言也只是寻常长辈罢了。
远远瞅见燕倾陌走来，祖师伯捋了捋胡子，拍掉上面有些结冻的冰渣子，素来木着的一张脸上露出笑意：“小丫头，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燕倾陌同祖师伯行了个礼，望向祖师伯跟前那由冰雕制而成的棋桌，以及桌上对弈残局，笑了笑：“看来在我之前，师兄已经来过了。”
祖师伯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得意：“那小子这么多年了，终究棋差一招，无法破局。”
冰做的棋桌，凳子自然也是冰雕。燕倾陌并不在意，从容落座，脸上笑意淡淡，眸中却似有星光闪闪：“若我能破您此局，您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祖师伯捋了捋白胡子，道：“自然，我这条件已经十几年没有更改过了，也只有你师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怎么，如今你这小丫头也想来试试？”
燕倾陌点头：“耳濡目染祖师伯同师兄对弈多年，倾陌也想一试。”
说罢她凝眸肃目，伸手挪动了第一枚棋子。
祖师伯挑眉，不甚在意：“起手倒是和你师兄如出一辙。”
燕倾陌不答，待祖师伯落棋后又干净利落的落下第二子。
前十子过后，双方落子速度都有所减缓，祖师伯也终于看出了燕倾陌同燕玦在棋风和思路上的不同。
许久，燕倾陌落下一子后，祖师伯脸上的悠然自得终于不见了，他双眉蹙起，一直盯着那枚方才落下的棋子，像是无法理解这个路数，片刻才恍然大悟，投子认负，连连感叹。
“你这小丫头好生厉害。”
“是老夫一叶障目，被你这障眼法骗过了。”
“昨儿个是燕玦，今儿个又是你，这局怕不是你们师兄妹二人联手布下的？”
......
“丫头，禁地凶险，且南宗所长，皆是你在昆仑未曾习过之术，你这一身剑术，能起到几分作用我也说不好，所以你要做好回不来的打算。私放你入禁已是违规，前途未知，老夫亦只能愿你平安归来。”师伯长叹过后，只是赠了她些驱虫避瘴的药物，便起身送她入屋。
原来，通往禁地的正门入口竟在这小屋之内。
自小屋另一侧门而出，便算是踏入了禁地之中。辞别祖师伯，燕倾陌四处打量，却只觉周遭仍是漫天飞雪，从景致上看与一墙之隔的昆仑并无不同。
但有了大长老和祖师伯的提醒，燕倾陌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入了禁地，燕倾陌并没有漫无目的的找人，她先是查探一番，结合实际情况，猜测无忧大师不大可能知道昆仑之北还有一个密不外传的南宗。而她若是无忧大师，在那样的情况下带着元祁躲避教宗追击，乍一见到类似昆仑宗门样式的屋舍，想必不会贸贸然入内。相反，她会躲开，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也因此，燕倾陌一开始并未立刻赶往距离入口最近的南宗旧址，反而沿着四周掩蔽旧址的树林细细寻找，希望能找到关于元祁踪迹的蛛丝马迹。
许久，她终于在一棵树干上辨认出一道属于残梦剑的划痕，随着痕迹的指引，兜兜转转，她还是站在了南宗旧址大门前。
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
南宗的牌匾已经旧难以辨，可大门却是敞开，燕倾陌抬脚跨入门中，反正无论她的猜测正确与否，入内探查一番便能见分晓，此时是再不能浪费时间了。
......
身处南宗旧址内的元祁，面对跟前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一瞬间不免有些懵。
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大部分都看过动物世界，逛过野生动物园和历史博物馆，元祁亦是。可不管是电视里播放的纪录片，又或是博物馆里摆放的远古化石，就体积和形态来说，他从未见过这般庞大怪异的蛇。回过头来想，这究竟还是不是蛇，也有待商榷，元祁暂且只能称它为怪物。
被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用腥臭湿滑的信子舔过，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体会。但最夸张的还是那怪物并没有立刻一口吞掉元祁，反而将兽头往后回缩了一段距离，定定看着他。
这在元祁看起来，更像是怪物在审视他，看看他身上哪块肉更好下口、更加美味罢了。
初见的恐惧感还萦绕在元祁心中，他现下是没时间纠结怪物是个什么物种了，只能下意识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残梦剑，默念着着“打蛇打七寸”的诀窍，随时准备在怪物侵袭来时生死一战。
可惜，那怪物似乎很享受他这番全身心高度戒备的模样，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元祁正纳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方才还气定神闲的怪物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己方袭来，元祁一个侧身，后仰的脑袋堪堪同那的兽头切错开，惊了他一身冷汗的同时，手上残梦剑条件反射般迅速击出，却不曾想那怪物反应高他一筹，竟游刃有余避开了那一击。
惨叫声起，元祁惊诧回头，发现那怪物竟是与另一猛兽缠斗在了一起，那体型、那毛色，怎么看怎么像一头放大版的花豹。
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生疼，再揉揉眼睛，元祁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可这荒屋废宅的，怎么就赶上野生动物园的标配了呢？
但无论如何，两强相争，元祁也乐得作壁上观，他保持着戒备的状态持剑而立，小心的往后退去，想要离这两头巨兽越远越好。
从打斗的情况来看，元祁觉得那类蛇的物种似乎占据了上风，这巨蛇别看身量庞大，却是行动矫捷，躲闪间以尾袭敌，而反观另一类猫科动物的巨兽就相对笨拙缓慢些，虽然攻势凶猛，却全被对方尽数化解，反而是面对那巨大尾巴的袭击有些无法招架的意思。
随着两巨兽的斗争进入白热化，元祁也看得有些入迷，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从那巨蛇长尾袭敌的进退间看出了源自昆仑剑法的奥妙！瞧瞧那蛇尾的攻势，似是随意所之，忽疾忽余，却使人望之而觉有风飒然，只要稍一联想，以尾化剑，那活生生就是一副昆仑剑法剪影啊！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元祁摸着自己良心，还是觉得自己在这来回间似乎领悟了什么，只是此时形势还不容他细细想去。
很快，那后出现的巨兽便在巨蛇猛烈的攻势下呈现出了节节败退的态势，正当元祁笃定那类蛇巨兽定能获得胜利、准备趁机脚底抹油之时，忽听得“当当”两声，倏地两道白光朝那巨蛇迎面射去，瞬间火花乱射，元祁抬手挡住眼睛矮下身去，待反应过来盯紧一看，只看得一只干枯似朽烂的翅膀从自己眼前划过，随后是乌黑尖锐利爪朝他袭来，速度之快，他连躲闪都来不及！
抬起手上残梦剑格挡，元祁感受到了那爪子的千钧之力，他被反推倒退几步，手臂也被划破，伤处火辣无比，此时却见那巨蛇长尾摆来，一下扫掉了那扑腾的爪子，他这才在那长尾突袭下看清那爪子和翅膀都属于新加入战场的飞禽，这飞禽似乎正是楼下那些干枯的蝙蝠标本？
什么时候标本也有攻击力了？这是什么现实主义魔幻剧情？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元祁太多思考的时间，这头一只蝙蝠才被巨蛇从空中扫落，下一只又挥着那干瘪翅膀扑腾而来，目标直指元祁！
不，不单单是一只！元祁目光所及之处，四面八方竟涌来了数不清的蝙蝠，长尾再次“从天而降”，扫落的蝙蝠洋洋洒洒落在元祁跟前竟已一片。
事已至此，无论那巨蛇意欲何为，元祁也都只能选择拿起剑同它并肩而战，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别说，抛去心中的恐惧之后，元祁竟然觉得自己和这巨蛇配合得还不错，对方就像通识人意一般，两人就连换位的节奏都是同步的，攻击的频率也大概一致，齐心协力竟也能堪堪抵挡下这如蜂拥般的“蝙蝠潮”。
然而这些蝙蝠的袭击却是给了那原本已现颓势的巨兽以喘息，这会儿似乎是恢复了不少战斗力，与那些蝙蝠沆瀣一气，趾高气昂的以爪刨地，仿佛要蓄力就扑过来了。
方才与那巨蛇合作下来，元祁领悟颇多，此前对抗蝙蝠的战斗虽然已经耗了他不少气力，但他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实战，此时虽已近力竭，可难得他心中热血翻涌胜过对死亡的恐惧，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又把剑提了起来。
可惜，这豪情壮志并没有再发挥的余地，元祁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隐隐感到了威胁，身体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只觉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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