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眉间雪一点》乔乔宋

5、第五场雪

　　晨曦公主的目光太过直白，倒是把元祁看糊涂了，他信不信的，重要么？他同晨曦公主对视了片刻，可对方的神情却像是有一腔话语要同他讲，和他偏偏无法参透那眼神中的深意，只好含糊道：“自然是信的。”

　　此话一出，晨曦公主眸中几乎凝出泪珠，元祁差点就以为自己看错了。谁知她往前走了两步和元祁凑得极近，颇有些楚楚可怜的说：“殿下吓到知若了。”

　　元祁咋舌，总觉得晨曦公主待自己极为特别，不过他还是警告道：“这毕竟是大梁的皇宫，我们不似代国儿女人人懂得识毒验毒，所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些玩笑还是适可而止吧，否则若宫里出了什么事，怕是公主和俪妃娘娘都很难脱得了干系呢。”

　　元祁很清楚的看到，当他提到俪妃时，晨曦公主的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声音里仿佛都带了些冰霜，一点儿也不似方才的娇柔：“殿下如何都好，但还请万万不要牵涉到姑姑。”

　　晨曦公主一脸严肃的说完就见到元祁笑着摇了摇头，她问道：“殿下笑什么？”

　　谁知元祁却是笑得更开心了些：“我觉得公主好像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晨曦公主轻声回道：“秘密？那九殿下真的同旁人说的一样，身体孱弱么？”

　　元祁站在原地看了晨曦公主一会儿，片刻后他转身要走：“前边左拐就是长乐宫，我身子不好，就不远送了~”

　　晨曦公主一怔，待她反应过来元祁已经走了一小段距离，她不由一跺脚吐了吐舌头，大声道：“小气鬼！”

　　或许是因为晨曦公主这句“小气鬼”声音着实不小，惹得她身后的侍女都小心翼翼上前询问：“公主，九殿下这是生气啦？”

　　远处的元祁自然也是听到了，一直默默跟随的福贵儿就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您真生气了？”

　　元祁不置可否，心里倒不是当真和人家一个小姑娘置气，但他内心又不太敢把晨曦公主真的只当做一个十三岁的单纯小女孩对待，而且和晨曦公主相处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不喜欢。

　　不过，自从那日被“揭穿”后，晨曦公主似乎对元祁多了不少好奇心，例如今日这堂皇子公主们可以同上的马术课，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她便不顾众人目光的径直往元祁这边走来。

　　元祁当时正专注的在同自己的马驹“交流”，手上还拿在马草，经一旁的福贵儿提醒才发现穿着明艳的女孩子正饶有兴趣的站在身后看着自己。

　　见元祁看过来，晨曦公主也是毫不扭捏的走上前对他笑了笑，问道：“殿下的马还听话吗？”

　　元祁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当然，温顺乖巧，是匹好马儿！”

　　晨曦公主脸上便露出些遗憾：“那太可惜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无论之前有多野性难驱是马儿，服用过后保管服服帖帖。本来是想送给殿下的......”

　　元祁下意识一把抱住自己的小马驹，脸上带些不自然的一口拒绝：“不要，不用，谢谢。”

　　瞧着他一副紧张的模样，晨曦公主便笑了开来，仿佛刚刚所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逗他而已。

　　这是晨曦公主在大梁皇宫上的第一堂骑术课，元祁不情不愿的被她拉着去帮她选马，元祁只好一边选一边苦口婆心的“教育”道：“你既然不喜欢烈性的马儿，那就选个温柔的，省得你又要用药，何必呢？马儿也是有生命的好不好。”

　　晨曦公主一边捂着耳朵说听够了，一边却在偷偷笑着，似乎觉得元祁这副唠唠叨叨的模样十分有趣。

　　跑马场里五皇子元礼叫住了正准备骑马小跑的二公主元蕾，好奇的问道：“二妹妹，你同晨曦公主不是惯来亲密么？怎么今天你不等她了？”

　　二公主拉住缰绳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五皇子的问题，反而是笑着问：“五皇兄也有对除了武学之外关注的问题了吗？我们晨曦魅力可真大呀。”

　　二公主话音刚落，五皇子脸上飞过一抹可疑的红晕，讲话都有些不太利索：“哪......哪有！你别胡说！”

　　说罢一甩马鞭，坐下黑马便窜了出去，只给二公主留了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二公主笑了笑，一转头刚巧瞧见晨曦公主和元祁一起骑着马过来，晨曦公主作为初学者速度却不算太慢的骑着马走在前头，元祁只是苦着一张脸跟在后头，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晨曦公主瞧见了二公主，又加了些速度冲过去，在二公主面前堪堪停住后十分开心又亲密的叫道：“元蕾，我是不是超厉害！”

　　二公主笑着应声夸了两句，看到后边姗姗来迟的元祁，好笑的说：“知若你也是的，初学者跑那么快，我这九皇弟性子惯来稳妥，你这样怕是要吓着他了。是吧，九弟？”

　　元祁摆了摆手，说：“吓到不至于，就是跟在后边吃了一嘴灰，实在可恶。”

　　晨曦公主闻言却是做出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样，二公主见状便提议三人一起赛马，另外两个人还未回答就看见不知道已经跑了几圈的五皇子过来抢答道：“赛马么？晨曦公主要不要和我比？我让你半圈！”

　　原本对赛马没什么兴趣的晨曦公主像是被激起了胜负欲，扬起下巴道：“五殿下若要比，直接比便是了，让半圈的话，是瞧不起晨曦吗？”

　　五皇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片刻后应承道：“那就直接比，公主，我可不会让你哦！”

　　晨曦公主却是扭头望向元祁，问道：“你猜我能赢吗？”

　　元祁果断摇头：“我五皇兄马术精湛，公主怕是难以获胜。”

　　可晨曦公主仿佛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当下就道：“那我便向九殿下讨个彩头吧？若是赢了，殿下便答应我一件事。”

　　元祁不疑有他，更对在塞北军中学过骑术的五皇子十分有自信，便应下了：“反之，公主亦然？”

　　晨曦公主勾唇一笑，满是自信：“那是自然！”

　　在现代看过许多电视剧和小说的元祁当下便觉得自己被坑了。

　　随着跑马官小心翼翼的一句“开始”后，两匹马便从跑马道上窜了出去，二公主这时候就回头对元祁说：“怎么样，晨曦很特别吧？”

　　元祁一笑，说道：“能让二姐姐这般评价，本来就已经很特别了。”

　　二公主展颜一笑，道：“这整个皇宫上上下下，怕是再找不到比九弟更会说话的人了，难怪母后如此宝贝你。”

　　元祁耸了耸肩，眨眼道：“分明是因为我身子弱啊。”

　　二公主以为自己踩到了别人的痛脚，脸上流露出些不自然，道：“九弟......”

　　元祁却已经打马往前，声音轻快：“二姐姐我们快走吧，五皇兄他们都快跑完了！”

　　......

　　其实元祁身子弱也不全是骗人的说法，相比于二十一世纪时的自己，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这副身体要弱得多，而且天气一冷就容易变得疲乏。

　　上京还是入了冬，元祁“发病”两次后，启帝便恩准他不用再去崇文馆，而是可以闭门在自己的承明殿里休息，美其名曰躲冬。皇后担心他，亲自来了几趟后又加了承明殿的各类用度，这还不够，一些进贡的皮草也都是流水般的往承明殿里头送。

　　这一日晨曦公主造访承明殿，未见其人便闻其声：“殿下这屋里头也太热了！”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晨曦公主脱了厚重的狐狸毛披风后才入了里间，见元祁正斜靠在床上手拿着本书，有些好奇的伸手探至他额间，问：“真病了？”

　　晨曦这一举动可将元祁房里伺候的几个大宫女吓了一跳，纷纷第一时间侧脸垂眸避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元祁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书里，有些敷衍的应了一个“嗯”。

　　见元祁爱答不理的，晨曦公主也不生气，倒是颇有些可惜的说：“可惜浅浅往昆仑去了，不然以她的实力，定能治好你的病......”

　　话还没说完，晨曦公主便看到元祁已经放下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却见元祁挺起了腰背，问道：“她去哪儿了？！”

　　“昆仑啊。”晨曦公主似乎早料到元祁对昆仑感兴趣，立刻答道：“昆仑医宗天下闻名，浅浅去求学了。”

　　元祁一把抓住晨曦公主的手，几乎是要从床上“弹”起来：“昆仑要开山了？”

　　晨曦公主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见元祁没有松开的意思，便红着脸点了头：“我听浅浅说过，来年五月开山，但昆仑地处偏远，因此她早早便往那里去了。”

　　元祁松开了手，往后一仰脑袋被磕了一下，惊了一屋子宫女太监，可他却一直念叨着“来年五月”，差点把福贵儿吓哭了，好在后来又恢复了正常。

　　走出承明殿的时候守在殿外的侍女替晨曦公主系披风，有些奇怪的问：“公主，您的脸怎么有些红？”

　　晨曦公主回过神来，一本正经道：“定是九殿下的承明殿太热了。”

　　侍女点了点头没做他想，只是觉得自家主子自从在代国宫中闹着要来大梁时就有些奇怪，现在就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