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场雪 三月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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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鹤看着一时沉默的燕倾陌与元祁师徒二人，也是一脸难色。算起来他入宗时间也不短，年纪比燕倾陌还大，再加上平日里勤快跑腿很得樊宗主和其他几位长老的器重喜爱，但对别人就算了，偏偏燕倾陌端的是师叔身份，又有教宗护着，的的确确不是能随便得罪的。
可元祁刚入剑宗便有十日不参与教宗基础武学课程学习的记录，也确实是犯了宗门大忌，若上头真要追究，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元祁在药庐守了燕倾陌十天，对剑宗的门门道道了解得还不够清楚，但有一点他并不糊涂，那就是虽然他没去上课，但是他有听燕玦的建议让福贵儿替他带了口信请方逸朗代他告假。
期间方逸朗和顾梦笙他们还特意过来探望过燕倾陌，明确说过已经为元祁告了假的。
于是少年挠挠头，脸上带着无辜和不解：“长鹤师兄，我有请同窗替我告假，这样也不行吗？”
长鹤尴尬的笑了笑，看了一旁没发话的燕倾陌一眼，客气道：“这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决定是问剑堂的长老们做出的，若是元小师弟有什么疑问，不如随我到问剑堂去，想必几位长老都会为你解答的。”
元祁仰起头对上燕倾陌的眼睛，有征询之意。
这十天别的不说，师徒两人感情培养得不错，起码在元祁贴心的照料下，燕倾陌比燕玦预估可以离开药庐的时间提早了三天。
此时见两个人都巴巴看着自己，燕倾陌点头算是应下了。虽然她平素和同门弟子们交流不多，但也从不会用师叔的辈分强压他人一头，所以她对元祁说：“如此，你便去问剑堂走一趟。”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用担心，我陪你一起。”
元祁本来尚有的一点担忧，随着燕倾陌的这句话也烟消云散，于是他也点头，带着十足的底气，答应跟着长鹤去一趟问剑堂。
想着这个烫手的山芋又要扔回给问剑堂的长老们了，长鹤终于是松了口气。
......
剑宗的问剑堂位置稍偏，但胜在周遭景致不错，原本是供长老们处理日常事务的场所，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成了整治宗内纪律、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成了宗门弟子们最不愿来的地方之首。
毕竟来了这个地方，不说逐出宗门，小惩大诫总是免不了的。
时间凑巧，燕倾陌和元祁他们到时刚好遇上剑宗大长老二长老闭关结束，此时七位长老和樊宗主都聚在一块儿，正听着两位刚刚出关的长老诉说心得。
两位长老中大长老还好，从不管宗内事务，但二长老却是个铁面无情、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往日里也都是他在负责整顿宗内纪律。
燕倾陌瞧这阵仗，总算知道元祁为何要被通知离宗，想来应当是二长老闭关了一段时日自觉宗内弟子松散，想要杀鸡儆猴了。
元祁很不幸，撞在了枪口上，成了典型事例。
......
堂上，二长老一扔手中卷轴，语气不容置喙：“新入宗的弟子，竟敢十日不参与基础武学课程，长此以往，风气渐惰，我剑宗弟子以何在昆仑立足？罚，必须罚。”
元祁还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就被燕倾陌用眼神止住了。
“师伯，元祁并非无故缺旷，也请同宗弟子代为告假，便是有错，也不至于逐出宗门吧？”燕倾陌问道。
二长老却是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他不来的原因，樊庸也替他求过情，可他在是你的徒弟之前首先是我剑宗弟子，如此藐视宗归，眼里可还有剑宗？可还有昆仑？如此弟子，若不是看在事出有因，若不是看在他是你的徒弟，又岂能是逐出宗门就能解决的？”
放眼整个昆仑，能够直呼樊宗主大名的统共也就那么两三人，二长老算其中一个。此时他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气愤得不行的样子，狠狠补了一句：“所幸你年纪还小，过两年再寻个更好的苗子收作徒弟也就罢了。”
二长老的恶意来得突如其来又无甚道理，轻描淡写间竟是有要替燕倾陌将徒弟逐出师门的意思，元祁皱着眉压抑住心中的烦躁，在这个时刻选择信任燕倾陌。
只见燕倾陌轻轻朝二长老颔首行礼后，淡声道：“元祁之事，因我而起，若论责任在谁，倾陌自不敢推脱，更遑论怪罪于他。师伯，元祁年纪尚小，我为师者，往后自当严加管教，若无起色，再当别论，可若此时强令他出宗，莫说旁人作何感想，我自不应。”
燕倾陌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二长老指着她怒容满面：“荒唐！放肆！问剑堂做出的决定，岂有你应与不应的道理？别说你没这个权利，便是你师父风泉律也无权干涉！”
二长老既然敢直呼叫教宗姓名，这代表其内心并不十分信服和尊重他，燕倾陌抿嘴不语，心中已有薄怒。
“师父他身为教宗，或许不好干涉剑宗内务，但倾陌身为宗门弟子，自然也晓得问剑堂铁律之上，亦有一条问剑之路，如今提出，师伯可愿让我一试？”
燕倾陌话说得风轻云淡，元祁听得云里雾里，长老们却面色各异，最终还是樊宗主打起了圆场：“问剑之路，旨在以手中之剑鸣心中不平。元祁之事，虽事出有因，但宗规铁律在上，论惩论罚都是应该的。小师妹初为师者，拳拳关爱之心我也能理解，但你伤病未愈，怎能带伤挑战众长老以求更改问剑堂已下决议？我为一宗之主，不好偏袒于谁，事已至此，只望大家各退一步。”
二长老嗤笑一声：“说到底，你樊庸不过是想袒护自家师妹罢了。那好，我倒想听听，你要我怎么个退法？”
燕倾陌也注视着樊宗主，似乎想听听他的说法。
元祁眉头皱着，总觉得樊宗主不会有那么好的心。
樊宗主面色严肃，负手身后，端的十足宗主态势：“剑宗每隔三月会对宗内弟子进行一轮考核，按水平予以划分等次，元祁在课业上虽暂有旷缺，但之后若能勤学补过，在考核中被评为甲等，那这处罚就撤掉。如若不能，再行遣离，为时不晚。”
二长老此前就以细细端详过元祁此人，对他根基如何心中早有结论，樊宗主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强硬，反正早走晚走总是要走。
如今的二长老，显然是把元祁看作了剑宗弟子风气日渐散漫的罪魁祸首、害群之马，也不管他是不是才入宗门，还是看在燕倾陌不惜动用问剑之路的份上才松了这个口：“如此，甚好。”
燕倾陌自是不依，反驳道：“大师兄，元祁刚刚入宗，武脉未开，三月后的考核甲等，是否强人所难了？”
二长老不等樊宗主开口，便呛声道：“他不行，你也不会教么？倾陌丫头，我可是听说你轻轻松松就打败了无忧，还缴了他的佩剑赠予你这好徒弟。如今他是既有残梦剑在手，又有你这师父从旁教导，若三月后还是连甲等都达不到，那这徒弟你收着也忒没意思了。”
樊宗主也劝道：“小师妹，师伯让了一步，你也别太依依不饶。元祁是你的徒弟，其实大家都对他是有所期望的。”
两人一唱一和，端的是什么心思元祁看得清清楚楚。他少年心性，见不得旁人逼迫他、逼迫燕倾陌，想着自己朗朗男儿，岂有畏惧之理，挺直了腰板在燕倾陌之前应道：“我答应你们，三月之后的宗内考评，我必上甲等！”
豪情壮志的说完这番话，元祁得意的与燕倾陌对视，却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赞同，胸中一滞，有些心虚。
元祁话都放下了，燕倾陌没有替他退缩的道理，沉声道：“就按大师兄说的。”
樊宗主合掌微笑，似乎看到了圆满结局。
......
回到居住的小院落，元祁叹了口气，对着这只住过一夜的屋子觉得有些唏嘘。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自从他在问剑堂应下樊宗主的话后，他师父燕倾陌好像......不大开心？
虽然两人还说着话，虽然燕倾陌还会对他笑，但他总觉得比之前少了几分亲近，颇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可明明，他们也没在谈什么公事啊。
见元祁终于回来了，福贵儿开心不已，折腾着要弄一桌大宴回来给他补补身体，元祁开开心心去隔壁西江月邀请燕倾陌，谁知对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清修去了。
元祁摸摸鼻子，后知后觉人家生气了。
燕倾陌不来，元祁这饭吃得索然无味，他坐在院子里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菜，目光全数盯着燕倾陌小屋的大门，可任凭他怎么看，也没有半分要开门的迹象。
元祁歪过头，问福贵儿和林墨远：“你们说，姐姐为什么不开心？”
林墨远摇头，表示自己也参悟不透。
福贵儿眯了眯眼，幽幽道：“燕姑娘护着主子呢，主子怎么能应下樊宗主的话？这不是被坑了吗？”
元祁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闷声道：“我这不是看他瞧不起我，来气儿嘛......”
福贵儿还没回话呢，西江月那屋门就开了。
燕倾陌换了身衣衫，在元祁眼里美得跟月上仙子一般。
元祁惊喜道：“姐姐！吃饭么？我给你热热，都没动过呢！”
燕倾陌在元祁身旁落座，也没说话，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不自在了，唇畔才勾出一抹足以让他惊心动魄的微笑。
元祁愣愣看着，心里却道不好。
果不其然，燕倾陌笑完之后，开口道：“你好好吃饭，多吃点，明日开始跟着我练功，多学多练，以量取胜。三月之约，总不好平白丢了人。”
元祁咽了咽口水，对往后的生活感到了一丝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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