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场雪 同行的少女 ...
-
坐在元祁马车里并用一派无辜眼神看着他的人,正是当日善味轩里替昆仑说话的男子所说的那位也要去昆仑的小哥儿,准确说应该是小姑娘。
虽说十一二岁的年纪,长相偏柔美一些的男孩子或者偏英气的女孩子会有些雌雄难辨,但那人一开口元祁便笃定了她是个女孩子,更何况她耳垂上还打了耳洞。
“不知小公子为何出现在我们的马车里?”众人中年纪最大的夏禹开口问道,见她同元祁认识,话里便多了些善意。
“自然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去昆仑!”小姑娘理直气壮,斩钉截铁道。
元祁并不同意:“你我二人并不相识,不妥。”
那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闻言也不气馁,反而直接从自己怀里的包袱里摸了又摸,最后摸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我不白坐,我付钱,一百两!”
一百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以目前大梁的生活水平,一般城市里普通百姓每人每年花费二两银子左右就已经足够,这笔钱可以供一个普通人生活五十年,这小姑娘轻轻松松掏了出来,显然家中足够富裕。
思及此元祁便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有立刻将她从马车里驱赶下来,而是反问道:“一百两银子,你自己雇请马车与马夫前往昆仑恐怕还有结余,为何要花更多的钱同我们挤一辆马车呢?而且我们人多势众,拿了你的银票把你丢在半路可怎么办?”
那小姑娘眼珠乌溜溜的,脑子也转的飞快,很直接的说:“你们是从上京来的吧?你也瞧见了,我年纪那么小,若是随便找一个车夫怕是更容易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紧接着她又指向夏禹:“他是官身吧?而且应当是捕快之类的,而你出身大族,应当不至于为了这一百两害我性命!更何况......你的马车,坐起来好舒服呀!”
这小姑娘说得有理有据,但元祁却不为所动:“若如你所说,我们就更不会因为这一百两就将你捎上了呀。”
话已至此,夏禹也看出元祁并不想带上这人,便冷声道:“我家小少爷都这么说了,还望小公子能自重,自行离开马车。”
伴随着夏禹的话,原本在两人谈话时已经将剑收回的林墨远“嗖”一下又拔剑相向,剑尖同小姑娘仅一指之隔,甚是吓人。
那小姑娘显然也被吓到了,但她却并不显得软弱,反而是瞪了林墨远一眼,道:“你们上京的人都是这么待客的?恃强凌弱?”
几人对峙期间以及有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了,元祁不欲多与这小姑娘纠缠,挥挥手让林墨远收了剑后说道:“任你如何说,我们也不能带你上路,不是不愿而是不便,姑娘应当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吧?”
元祁此话一说,就连夏禹看向小姑娘的神色都有些意外,那小姑娘见性别暴露脸上微红,露出了些姑娘家的矜持。但很快,她将那抹飞霞隐去,质问道:“你这人都要去昆仑了,怎么思想还转变不过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懂?”
元祁轻轻一笑,那姑娘以为他变了心意,正附和着一块儿笑呢,就见他摇了摇头,示意没戏。
最后,小姑娘还是被夏禹礼貌的“请”下了马车,福贵儿上车后飞快的将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元祁他们站在一旁等候,准备上车走人。
小姑娘站在一旁看着,一跺脚显然不服气,不过她脑子转得快,不过须臾的功夫便又生一计,眉开眼笑的走了。
......
马车一路向西走着,夏禹骑着马走在前头,元祁正在车里看着之前夏禹写下的一些关于昆仑入宗考试的相关事宜呢,就听林墨远说:“少爷,有人在跟着我们。”
元祁放下手中的册子,轻轻撩开车后的小帘子,通过车厢后的小窗户看到了一辆同他们距离不远不近的马车。
“是刚才那个人。”林墨远专注的赶着车,但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她雇了一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少爷,要处理掉吗?”
元祁放下后车帘,笑着说:“路又不是咱们开的,既然不是在咱们车上,便不必管她。”
林墨远得了答复便不说话了,倒是福贵儿小声嘀咕道:“殿下,您说错了,天下之大莫非皇土,这路当然也是天家的!”
元祁听了摇摇头,道:“叫什么殿下,叫少爷!”
“得嘞,少爷~”福贵儿笑嘻嘻的说:“您看了那么久的书了,要不要喝茶休息休息?或者奴才给您捶个腿儿?”
元祁一一否了,认真看昆仑的介绍。
据夏禹所说,昆仑分为七个宗派,每次开山门时会先进行一次统一的考试,人们称之为“大筛”,能够通过大筛的考生就能成为昆仑的外室弟子,可以在昆仑山下的昆仑武学院学习一些基础的武学知识,并且拥有自由选择宗派参加入宗考试的资格。
通过入宗考试的人就会正式成为昆仑弟子,能修习昆仑核心武学,但每人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落选也不会再有参选别宗考试的机会,因此最后能够成功入选之人总是少之又少。
福贵儿之前听元祁问过夏禹关于昆仑七宗的事,如今看到元祁皱着眉看七宗相关事宜,便问道:“少爷,您是在纠结选哪一宗?但是出门前夫人不是说过,要您选医宗么?”
元祁挑了挑眉,却没有正面回答:“还要先通过大筛才能自主选择宗派参与考试呢,通过了再说吧。”
福贵儿却是对元祁自信得很,笑着说:“少爷天人之姿,聪颖至极,身份贵重,怎么可能通不过呢?”
元祁笑着道:“万事不能说得太满,要知道多少人苦等多年连大筛都通不过呢。”
福贵儿嘟着嘴不乐意道:“别人不知道,殿下...少爷一定行!”
元祁笑了笑,没打算去纠正福贵儿对自己这莫名的自信。
马车速度不快的行驶了六个时辰来到青州与江州边界的一个小镇,夏禹先行打马去探路,半晌回来后提议到小镇里找一家客栈歇息,也免得再往下走要宿在荒郊。
元祁答应了,林墨远便驾车往镇里赶去。这个小镇不大,左右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夏禹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订好房间,元祁刚下马车就看到那小姑娘的马车也到了。
因为小镇条件有限,元祁他们就在客栈的一楼大堂随意点了些小菜,在他的要求下夏禹和林墨远都已经落座,只有福贵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身后一丝不苟的替他试菜、布菜,说什么也不肯坐下。
元祁他们这边菜刚上,那小姑娘便从楼上下来毫无芥蒂的坐到了邻桌,安静的听着小二报菜名。
夏禹毕竟年纪要更大一些,元祁听元祉说过他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因此当他得知那年纪不大的小哥儿是小姑娘后便动了恻隐之心,但毕竟元祁才是主子,所以他只是多看了几眼邻桌。
元祁看在眼里也没说话,他还不是太确定这个小姑娘的来路,所以不敢大意。
短暂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又从小镇出发了,元祁注意到那小姑娘起得更早些,早就坐在了马车里就等着他们了。
马车继续往西行驶,这一次夏禹早早的就过来说道:“少爷,今天赶不到村镇了,天黑了以后赶路不安全,咱们恐怕要找个避风处将就一晚了。”
元祁点点头,笑着说:“出门在外讲究不了这么多,夏大哥你看着选定就行。”
夏禹应了一声后便打马往前去找地方去了,最终在天色渐黑之时找到了一间乡间荒废的破庙落脚。一如既往的,夏禹刚生好火堆削好木刺准备烤干粮时,那小姑娘也到了。
这次不是在客栈,夏禹更不忍心她一个姑娘家家和车夫独自生一堆火,便轻声询问元祁可否让那小姑娘过来。
得到了元祁的同意,夏禹便起身往那边走去,那车夫显然不是常走远路的,生起火来不太熟练,许久依旧未成功。夏禹过去接手,并对那小姑娘道:“小公子,我家少爷请您过去烤火。”
考虑到小姑娘是女儿身,若是戳破后她同车夫独处多有不便,夏禹便依旧称她小公子。小姑娘听到夏禹的话后眸中亮起一抹惊喜,随即大大方方同夏禹道了谢,起身朝元祁走了过来。
小姑娘在元祁对面盘腿坐下,元祁将福贵儿递给自己刚烤好的干粮递给她,她倒也干干脆脆的道了谢就接住了。这时林墨远手中的干粮也已经烤好,递给了元祁。
夏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多久第二个火堆就在元祁不远处燃起,他招了招手,福贵儿和林墨远就都坐到那边去了,省得烤干粮时升起的烟熏到元祁。
干粮尽数落入肚中后小姑娘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道:“多谢兄台,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元祁笑着回她:“我姓元,单字一个祁,上京人士。”
小姑娘甜甜一笑,抬手作揖道:“元兄好,您叫我上官就成,我乃湖州人士。”
湖州,姓上官,十一二岁,女孩。
元祁尚未有任何反应,夏禹便挑眉往这边看了过来,眼中多了几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