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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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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煦辰一直在挑选,挑选那个或许可以帮助到他的那个人。
看到易晚星的第一眼,周煦辰就觉得,她有可能成为那个人。
虽然她的那一双眼睛里时常流露出茫然,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的人,最容易成为那个趁手的工具。
而且,周煦辰发现她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望向他的时候,眼神中时常会流露出怜悯、探究,而且她似乎对他很好奇,每次一进屋都会区域本能地对他进行观察。
那么,就先试试看,先让她帮一个小忙,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胆量违反制度,如果没有或者是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变现得太愚蠢的话,那她自然是要被淘汰的。
当周煦辰向她提出“帮忙带束花”这个小忙的时候,果然她就答应了。
不过周煦辰看出来了,她胆子有点小,似乎有所顾忌。
这样软弱的性子或许难成大事,他还得多试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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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星虽然来江市精神病院当护工还没有超过一个月,但好在前几天发薪日结了她十几天的工资,虽然不多但买几支花还是绰绰有余的。
易晚星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给周煦辰买了三朵向日葵。
向日葵寓意多好呀,代表了“爱”和“阳光”,充满了满满的正能量,希望周煦辰看到这花也能乐观积极充满正能量。
而且比起其他的花,向日葵没有明显的香味,这样也不容易被发现。
好在易晚星的工服比较宽松,所以她很顺利地把向日葵带了进去。
似乎是因为两个人有了约定,所以周煦辰再次看见易晚星的时候,眼神中明显有了期待。
这样的眼神能给人一种被需要的安全感。
易晚星想,幸好没有拒绝他,否则的话他只能一直这样闷闷不乐地待在屋子里。
因为临近换季,所以易晚星要给周煦辰换被褥,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易晚星将塞在宽大工服里的花拿了出来。
易晚星可以感受到周煦辰看见花的那一瞬间,眼神都变得明亮温暖。
易晚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花被我藏在衣服里有点压扁了……你好好守着,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了。”
周煦辰伸手接过花,用鼻翼小心翼翼嗅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诚挚地说了一声:“谢谢你,星星姐,我今天很开心。”
易晚星也展露出微笑:“那就好。”
周煦辰仔细摸了摸花瓣,把花拿在手上欣赏了一会儿,随后小心放进了床头柜里,然后转头对易晚星说:“放心吧星星姐,我保证不会让人发现的。”
易晚星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有了共同秘密的原因,周煦辰和易晚星之间的话变多了,但绝大多数都还是停留在日常生活当中,比如易晚星今天吃了什么,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报纸上有了什么新闻。
长久待在病房里的周煦辰对这些很感兴趣,易晚星也很乐意跟他说这些,但易晚星每天来这里的工作时间都是较为有限的,所以并不能聊很久。
但从跟周煦辰聊天的过程中,易晚星感觉他一点不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儿,他看待事情都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如果不是说话时偶尔流露出的天真神态,易晚星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大人了。
那天易晚星并没有值夜班,完成工作之后就直接回宿舍了,不过她没有直接睡觉,因为她答应了帮几个同事改衣服,她还收了几件同事的旧衣服,所以打算用这些旧衣服做些包包或者是收纳袋。
陈姐看到易晚星熟练使用缝纫机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道:“晚星你都还没有结婚怎么就这么能干了?怎么什么都会呀!”
易晚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说:“我以前在制衣厂做过,就是在裁缝车间上班的,所以这对我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陈姐拿着易晚星改的衣服上下打量,啧啧叹道:“那你这手艺可真好,一看就是大厂出来的。”
易晚星笑笑没有说话。
大厂不大厂其实也就那样,讨口饭吃罢了。
聊得深入了,陈姐忍不住问易晚星家里的事:“晚星你是哪里的人呀?父母做什么的?”
提起父母,易晚星顿时失了神,仿佛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一般。
见易晚星迟迟没有做回应,陈姐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随口问问,唠唠嗑。”
易晚星低下头继续踩缝纫机,专注手头上的事,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爸妈都是外地的,爸爸是开货车的,妈妈在超市当收银员。”
陈姐“哦”了一声,随后开始套易晚星给她改的合身得不得了的衣服,美美照镜子去了。
易晚星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她刚才没有撒谎,她的父母确实是从事以上职业的,只不过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
易晚星不爱在其他人面前说起自己的家庭,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只要她不轻易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是没有家人撑腰的小孩,就不容易被外人欺负。
这是她在外生活那么多年得出的重要结论。
易晚星改完衣服之后已经有些晚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刚准备休息,却突然听见楼下有嘈杂的人声。
她忍不住打开窗户朝楼下望了一眼,看见了一辆120救护车开了进来,不少院里的医护人员也赶了出来,有的甚至连睡衣都没有换,他们都是朝着一个地方奔去的——重症区。
同宿舍的小薇也忍不住爬起来看了一眼,随后睡眼惺忪地关了窗户对易晚星说道:“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用不到咱们的,你还是先安心睡吧。”
易晚星还是忍不住透过窗户朝着漆黑的楼下望了一眼,救护车已经开进去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的心里却觉得惴惴不安,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着急熄灯睡觉的小薇忍不住催促了一声:“晚星?”
易晚星回过神,随后抓紧时间去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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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却发现412的房门被上锁了,值班的护工交接说:“昨天412的那位晚上突然急症,被连夜送到医院里去了,这几天也不用去整理房间了。”
易晚星顿时紧张了起来,拔高了音量说话:“急症?什么急症?怎么会那么突然呢?他没事吧?”
那个夜班的护工奇怪地瞥了易晚星一眼,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就是突然很不舒服按了铃,我去的时候看他呼吸很急促的样子,不过具体是什么病得医生判断了。”
易晚星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意间瞥到那个护工好奇地带着探寻的目光,易晚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释放过度了,立马收敛了神情,然后询问了是否还有其他事情交接,没有就赶紧让那个护工下班了。
易晚星照常去给她负责管理的病患送餐整理房间,但在完成日常工作的时候,她心里反复想着周煦辰,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发了急症呢?
听那个夜班的护工,周煦辰像是得了呼吸道疾病,这跟她带去的花有关系吗?
周煦辰并没有接触外来事物,那三朵向日葵是唯一例外。
易晚星担忧的情绪加重了,不仅仅是因为周煦辰的健康原因,还有那房间里的花,有没有被人发现。
周煦辰不在的这几天,易晚星的心始终都悬在那里没有放下来过。
终于,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周煦辰回到了他原本的病房里,还配了一个专职护工全程特殊看护。
易晚星趁着当班的时候故意去他病房送热水,看了一下他的状态。
几天不见,周煦辰肉眼可见瘦了不少,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苍白憔悴,整个人好像是一朵萎靡的花一样,但看见易晚星,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温润的神采。
易晚星原本想要问问他的情况,刚准备开口就被一个高瘦的看起来很严肃的女人给拦住了,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以后他有自己的专职护工了,送水送餐这类的活,你不需要再做了。”
对方说话的时候具有压倒性气势,她的面部骨相很突出,眼神凌厉,绝对不是寻常的护工。
易晚星本来在这里就是个临时工,说不上什么话,在社会上遇上比自己更强势的人她向来秉持着不与对方抬杠保全自身的原则。
无奈,她只能沉默地看了周煦辰一眼,眼神中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
那一瞬间的担忧被周煦辰立马捕捉到了,他有些好奇,这个人竟然是在担心他!
她为什么要担心他?
可笑。
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吗?
不过周煦辰还是用目光对她进行了回应,表示自己没事。
但周煦辰心里还是十分可惜,好不容易通过花粉过敏这件事离开了精神病院,但无奈这帮人看得太紧,他没有办法还是被带了回来。
不过,为了不让易晚星这个帮手暴露,周煦辰还是十分有先见之明把花给处理了。
在这个封闭的病房里让一个物件凭空消失当然不是一个十分容易的事,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
像花这样脆弱的东西,绞碎了之后丢进抽水马桶里,随便一冲就没了。
易晚星知道自己现在插不进话了,只能转身离开。
易晚星离开的时候恰好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她听见那个女人对医生说:“是花粉过敏导致的急性呼吸道过敏,要是水肿过度的话很容易窒息而死的,你们院里可得注意了,不能让他接触花粉。”
易晚星一听顿时走不动道了,她胆战心惊地站在病房门口,背着身想要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院里的医生有些抱歉地说道:“李女士您放心吧,我们绝对没有在房间里摆放过鲜花之类的东西,而且他日常活动的场地都是固定且空旷的,很难产生如此严重的过敏情况。”
那个女人冷冷地回了一句:“最好是这样。”
易晚星还想再听,但那扇门已经被关起来了。
她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房门上412这个数字,过了半晌才拔腿离开。
除了她给他带来的那三朵向日葵,周煦辰压根就没有别的机会接触花粉。
他是不知道自己花粉过敏的情况下才接触了那花吗?
院里的医生说周煦辰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花,他们也没有发现他床头柜里有花?还是说这件事被刻意瞒了下来?
易晚星一时间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接下来想要接触周煦辰,一定会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