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慕溪鹤

19、没沉住气

　　裴启烨不满顾溪的态度，这脾气都撒给了裴启烁，但奈何裴启烁的态度也让人挑不出错，更何况这件事，裴启烁也是个受害者，“只要你妈不再做过分事，老头就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只是态度恶劣了些。
　　裴启烁得了这个回答也算是心满意足，先是跟裴启烨道了声谢，又对顾溪感恩的点了点头，就决定离开了。
　　顾溪也回一点头。
　　按理说这事就应该是结束了，可偏有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非得拦住裴启烁不让他离开。
　　“作为一个私生子，见不得光，你过得好吗？”
　　说这话的人，顾溪见着并不眼熟，那人手里还拿着酒杯，两颊绯红，显然是喝多了。
　　裴启烁皱皱眉，本打算不理这人，绕来他离开。
　　可那人也没有让的意思，就是周围有人劝阻他，他也是一点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当然，周围人大多都报以看笑话的心态，而且这些事，他们也是好奇。
　　裴家这些年，实在是太顺风顺水了，裴黎的继承人只有一个，根本不存在竞争的问题，除了是个后母以外，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可孟梓榆膝下也无子，所以，只要把裴启烨哄好了，这一家就没什么笑话可看了。
　　更何况，这一家人面和，至于心和不和，那就不是外人该知道的事了。
　　直到裴启烁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静，这也让裴黎这些年精心打造的假象，渐渐回归现实中。
　　就是这一点，裴黎兴许就不会饶了孟梓榆。裴黎是个笑面虎，很少做出中途离场的事情来，从这一点来说，裴黎的确是动怒了。
　　但是，裴启烨既然说了孟梓榆只要不再惹裴黎，就没事，也是因为裴黎要面子，他不可能因为这事就跟孟梓榆离婚，把她赶出裴家的。只是她之后的生活如何，是好是坏，都看她自己造化了。
　　裴启烁见不能离开，便站定了。
　　要说裴启烁和裴启烨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种神情了，那也是跟裴黎相似的地方。
　　只是这一眼看过去，就连刚刚问话的人都在心里一颤，明明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却让他不由得一慌，忍不住的更靠向扶着他的人。
　　“我过得很好，可以让开了吗？”
　　这人听完，下意识的让开了。直到裴启烁离开，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眼前不过是个小屁孩而已。
　　“不过是个私生子，嚣张什么？！”马后炮一般的骂骂咧咧几句，这事才算彻底结束。
　　原本气氛上已经恢复原状，但这事顾溪看不下去，他对私生子这几个字还是挺敏感的。
　　趁着裴启烨应酬时，顾溪悄悄靠近。那人原本就喝了个烂醉，就是顾溪走到了他面前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被发现，那人靠近了看了看，才看清楚顾溪，就是这一靠近，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更是惹的顾溪一阵恶心。
　　那人看清来人后，大笑起来，“怎么今日，嗝，私生子都排队来呢？”
　　他说这话的声音足够大，又吸引了众多眼光。
　　要说裴启烁那些人还不敢太质疑什么，可顾溪的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又碍于裴启烨的面子，这些人也只是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要说他也是，自己过来触这个霉头。”
　　“你可别这么说，现在他们顾家怕是得看着他了，你没见整个顾家就只有他来了吗？”
　　“江澜跟孟梓榆不是好姐妹？”
　　“哪有那么多真感情。”
　　“也是也是。”
　　这些话议论声不大，但足以飘进顾溪的耳朵里，自然也会被那人听到。
　　酒壮怂人胆，裴启烁离开后那人又多喝了几杯，现在更是醉得彻底，可能说的话都不经过大脑了。
　　“听说你…你现在，嗝，巴结上了，上了裴家。”那人说完又笑了起来，“妹妹不行就，就哥哥来？嗝。可还是，兄妹连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顾玥瑶这事算是丢人丢大发了，在场的谁不知道这点破烂事，再加上这场生日会上裴启烨跟顾溪走得很近，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可由这人的嘴里一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我一直都不知道，说话的这人是谁啊。”议论声又小声的开始了。
　　“呃…冯家的小儿子吧，叫…冯…”那人想了许久，才想了起来，“哦想起来了，冯东。”
　　冯家是个跟顾家差不多的企业，在冯东父辈才刚刚混起来，只是跟顾元明不同的地方在于，冯东父辈是白手起家，就凭着自己的努力而收获成功。
　　冯东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是冯父的中年得子，宠爱得很。早年他的两个哥哥都跟着冯父吃过苦，而冯东不同。
　　冯父尤其溺爱他，他的产业都由哥哥们承担，他没有这些烦恼，所以每天都是吃喝玩乐，但冯父就是爱的不得了，然后就惯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裴启烨这场生日会，他的哥哥们都没时间参加，冯父年纪又大了，原是不放心冯东自己来的，可是冯东就喜欢这些热闹的事，嚷着要参加，都拧不过他就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冯东在家任性惯了，喝酒也喝习惯了，现在什么话都敢说。
　　“听闻令尊中年得子。”顾溪顿了顿，“令堂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啊。”
　　在这个圈子里，谁的身世不干不净，都是热议的话题。
　　这冯东向来张扬，就他那点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冯东的生母其实是个妓女，生下冯东讹了笔钱就离开了。
　　他的两个哥哥都明白冯东不会对他们有威胁，所以养个废物，也没什么关系。纵然冯父再溺爱他，百年后，这些事也就都是他这两个哥哥说了算的了。
　　果然，冯东听了这话，立马变了脸色，这事虽是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人会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顾溪是第一个。
　　冯东的拳头就要挥上来了，可喝醉的人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挥拳头了，轻而易举的就被顾溪拦下。
　　“怎么？被我说中了？”顾溪将他的手一甩而下，“私、生、子？”
　　这三个字顾溪说的声音也不小，反正足以让围观的人听个清楚，也同样对顾溪的印象有所改观。
　　印象中的顾溪还是那次在顾玥瑶生日会，就这么任由着顾元明把他赶了出去。
　　那时候的他还那么小，原来现在也是会反驳的，而不是呆呆的任由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的了。
　　“你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我不是！”冯东被刺激的酒醒了些，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这话，但在他心里，他本来就不是见不得人的，反而是顾溪，从小生活在阴暗中，现在巴结上裴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想的美吧。
　　一想到这些，冯东又冷静下来，“怎么？那个什么裴家的私生子，也是你的姘头？”
　　他还没来得及笑起来，顾溪的拳头就挥了上去，顾溪的拳头可不像冯东，顾溪稳准狠，这一拳下去，冯东的牙怕是保不住了。
　　“你…你！”冯东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打倒了。再加上醉酒后的肢体不协调，怎么也站不起来。
　　冯东的嘴角有血流出，他一摸，就摸下来一颗牙，最后还是周围的人把他扶起来，样子狼狈不堪。
　　“我只是帮你把嘴巴洗干净些。”顾溪冷漠的看着冯东，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冯东本来就说话不利索，再加上牙掉了的疼痛感，说话就更是不清不楚的，尤为可笑。
　　待到冯东离开，这场闹剧才算彻底结束。
　　顾溪拿起来一杯酒，独自喝了起来，其实今天这事他大可不必参与，可他在裴启烁的身上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影子，是他从前的影子。他们都在奋力的脱离开现在的生活圈，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难道出生在哪里，是他们自己能够决定的吗？
　　直到手里的酒杯被抢走，顾溪才从回忆中醒来，抬头看了眼来人，是裴启烨。
　　“你怎么，三番五次的帮他？”
　　顾溪笑了笑，“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裴启烨其实也明白，孟梓榆再如何，只要裴启烁没参与，这些事都与他没有关系，只是见顾溪三番五次的帮他，甚至不惜得罪冯东，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但更让他不舒服的则是冯东，竟然这样说顾溪。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事没完。
　　裴启烨眸子里阴沉下去，但只一瞬，便又消失。
　　“我也可怜。”
　　顾溪听完这话更觉得好笑，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醉了，“是是是。”知道他是吃醋，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了。
　　说完，想把喝了一半的酒再抢回去，“给我。”
　　“不许喝了。”裴启烨想起顾溪上次醉酒的样子，忍不住的脸红心跳，更是不准顾溪再喝。
　　顾溪也没再执着，低头笑了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累了。”
　　“现在就走，在这等会我。”
　　顾溪顺从的点点头。
　　眼看着裴启烨离开，顾溪的神色也恢复正常，没有半醉的迷离感。

　　宴会的主人都准备离场了，这些人也就没有再耗下去，今晚其实收获不小，回家后这也都是可以津津乐道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