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慕溪鹤

18、不明来客

　　那年顾溪的笑话，现在很多人都选择性的遗忘，可以重新跟他握手言欢。
　　只是他作为顾元明的儿子，更准确的是，他作为顾元明的私生子，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们成为一辈子的饭后言谈。
　　这种不光鲜靓丽的事，谁人都有，可像他这么蠢的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摆在台面的，也算是独一份了。
　　说实在的，顾元明坐上现在的位置，本来也不是多光彩，这都是被议论的热点，虽说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笑话，可谁会在意更多的笑话呢？
　　顾溪看着这光鲜亮丽的地方，看着每个人灿烂的笑容，都是如此的落寞。
　　顾溪有点累了，如果这不是裴启烨的生日会，他现在就会离场，可偏偏就是裴启烨被裴黎叫走后，他的目光还时常在找寻自己。
　　甚至看不到自己时，眼神中还带着不安，顾溪一直看着他，抓住他眼神里的所有神情，或焦灼、或紧张，或是在见他后的安心。
　　这些小变化，就像是猫爪一样，挠着他，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顾溪细想着和裴启烨相处的点点滴滴，到底是从什么开始，他对自己的变化，就发生了改变呢？
　　顾溪出神的想着，都没注意旁边站着的人，直到那人开口。
　　“我一直很好奇，我们订婚那天，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顾溪心里一惊，看向那人，发现是瞿芷。摇了摇头，“没发生什么。”
　　只是想起那事时，内心有些波澜。
　　瞿芷点点头，也没有打算细问，“没发生最好，我还怕你会心软呢。”
　　顾溪仍然看着裴启烨，“你作为未婚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旁边，合适吗？”
　　瞿芷一笑，“你可是我未婚夫最好的朋友。”
　　这次顾溪不再理会她，只专注的看着裴启烨。
　　但瞿芷也不甚在意，还在自己说着：“如果真的嫁给启烨哥，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溪瞥了她一眼，瞿芷立刻笑笑说道：“也只是如果。”
　　后来可能是自觉没趣，也就离开了。
　　台上裴黎正说着什么，顾溪没怎么认真听，裴启烨就在一旁当个摆设，眼神时不时的飘向顾溪，四目相对后，顾溪会下意识的躲开，反复几次后，连脸都有些红了起来。
　　这时候的晚会，还在有序地进行下去。
　　等到裴黎终于讲完了话，轮到了裴启烨时，场上异常的安静。
　　裴启烨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场合，看了眼顾溪，整理好思绪，正准备说些什么，“我…”
　　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就被人打断，“等一下。”
　　因为都很安静，这一声显得十分兀突，众人都被这一声吸引过去了，是孟梓榆。
　　跟着她的还有个看起来极不情愿的男生，看样子跟裴启烨也差不了多少。
　　一时间，安静的场面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裴启烨的生母不是孟梓榆这事众人皆知，现在领着个跟裴启烨差不多大的孩子出现，如何不让人想入非非？
　　但碍于是在裴家的地方，都不敢大声说出来。
　　到底是老狐狸，裴黎的面上没有变化，更是让人猜不透。
　　只等着孟梓榆走上台，适时，裴黎终于开口，“今天是启烨的生日，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但在座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里的人精，这话一出，就说明这里有许多隐情，还是那句话，谁会在意笑话多呢？更何况是裴家的笑话。
　　要说，就是再娶个妻子，再生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么躲躲藏藏的，就让这事变得迷离起来了。
　　就在这种时候，孟梓榆看着裴黎的眼神，虽温和但没有一丝感情，就是见到裴启烁，也像是陌生人一般，她甚至有些想退缩了。
　　但现在也是逼在这里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硬逼着自己打起精神，只是离她最近的裴启烁看出母亲的颤抖，他用手抓住话筒，又看了眼裴黎，拉着孟梓榆想离开。
　　可孟梓榆不想放弃，只要她这一离开，别说是裴启烁回裴家了，就是她自己，或许都得离开裴家。
　　可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图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裴黎是个凉薄之人，她打一开始就是知道的，裴启烨生母的下场，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孟梓榆抖了抖，她现在如何都无所谓，争了这么多年，她现在也只图裴启烁能有个好的待遇。
　　至少，不能比裴启烨差。
　　裴黎凉薄，裴启烨也没差到哪去，父子俩难得一致，冷漠的看着台上二人。
　　裴启烁还好，众人也不知道他是谁姓甚，只是孟梓榆…
　　孟梓榆终于开口：“各位，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启烨的生日会。”
　　客套话只是个简单的开场白，甚至连这话她都不想说，但碍于裴黎，总是要装装样子的。
　　“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件开心事，要跟大家分享。”孟梓榆将裴启烁拉到身边，“这是我…”
　　与此同时，裴黎在背后轻咳一声，又引得孟梓榆回头看去，但裴黎面上仍是风轻云淡。
　　“这是我们裴家的二儿子，裴启烁。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了国。”孟梓榆一次性快速地说完了这几句话，在心里舒了口气，无论如何，她的儿子，总算是不用再过躲藏的日子了。
　　顿时，台下连议论声都停了，这是…私生子？
　　可这孟梓榆也是正儿八经的裴家太太，她的儿子，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公之于众？
　　而且，看裴启烁的年龄与裴启烨相仿。可是宋玉——就是裴启烨的生母，是在裴启烨5岁时撒手离去的。
　　而孟梓榆嫁给裴黎，是在这之后的一年也就是说，如果孟梓榆生下和裴黎的孩子到现在，至少是要比裴启烨小7岁的。而今天是裴启烨18岁的生日，裴启烁该是11岁左右的。可裴启烁少说也该是15、6了。也就是说，他比裴启烨差不了几岁。
　　再直接点说，在宋玉还在世时，裴黎就在外有了私生子。
　　孟梓榆虽然也是明媒正娶的，但总归是在裴黎还有家室的时候就如此，难怪裴启烁一直未被认回裴家。
　　现在台下的人分为两拨，一拨笑话裴黎，一拨笑话孟梓榆。其实说起来也是大同小异，因为最终丢人的，都是裴家。
　　但唯有裴启烨是不急的那个，还时不时的看看顾溪，直到把人盯到脸红，这个过程实在有趣，他乐此不疲。
　　最终，还是裴黎出面，“这其实是夫人家的一个孩子，后因为家里一些原因被我们夫妇收养，之前一直在国外，这几日才回国，赶着来参加哥哥的成人礼。”
　　这一解释合情合理，无论真假，面子上总是过的去了。
　　于裴黎来说，最重要的，也不过是面子。
　　孟梓榆还想辩解什么，“不…”
　　裴黎给了她一个眼神，孟梓榆结结巴巴的什么也没说出口，裴黎继续说道：“夫人累了，我就先带着夫人回去了。”又看向裴启烨，“带带你弟弟。”
　　说完，就带着孟梓榆不失礼节的离开了这里。
　　至此，这场闹剧，算是暂告一段落。
　　下了台，最尴尬的还是裴启烁。这里他人生地不熟，最熟悉的应该就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了，不过最难相处的应该也是他。
　　裴黎一走，裴启烨才顾不上裴启烁，看都没看的就走向顾溪。
　　裴启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进该退，愣了会还是走去了裴启烨身边。
　　他也有些话想跟第一次见面的哥哥说一说。
　　裴启烨正跟顾溪聊的甚欢。
　　“你跟瞿芷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都看到你们俩站一起说话好久！”裴启烨还心心念念着刚刚看到的。
　　“也没多久，之前帮你传过话，现在也只是随便聊聊。”
　　裴启烨被还想继续质问的，可顾溪拍了拍他，示意他看看身后。
　　裴启烨转过身，正看到在后面面色犹豫的裴启烁。
　　他对这个孟梓榆的儿子没什么好脸色，尤其跟对顾溪的对比很是明显。
　　这样的态度，成功的让裴启烁把要说出口的哥字又咽了回去。
　　“呃…”结果犹犹豫豫的，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怎么了？是找启烨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回避一下吗？”结果，还是顾溪解了围。
　　裴启烁狂点头，更是十分感激的看着顾溪，这更是惹得裴启烨的不愉快。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需要避着他。”
　　也是因为这话，又让裴启烁看了好几眼顾溪，这更是惹得裴启烨不愉快，眉间禁皱又加深了一些。
　　顾溪拉了拉裴启烨，他的神情才好了一些，然后极不情愿的对裴启烁说：“你说吧。”
　　裴启烁又整理了下语句：“我…我没有跟你争什么的意思，我妈那边我还会劝的，我只是希望，希望他，能放过我妈。”
　　这话一出，顾溪又忍不住的打量了眼前的这人，不自觉地问了句：“你今年多大了？”
　　裴启烨、裴启烁二人均一愣，裴启烁下意识回答道：“16。”
　　顾溪了然点点头，比裴启烨才小了2岁，他平日肯定没少被孟梓榆灌输要跟裴启烨争的话语，却仍是有现在的这种想法，这一点来说，倒是和裴启烨不自觉地重叠了在一起。
　　相似但又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