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没得钱》笔划青

6、第 6 章 万一碰巧就

　　半夜，露天，苞米地。季家的小流氓老实的像个鹌鹑。
　　沈柏琛靠在破破烂烂的哈雷上，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季千鸣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别说带着快没油的摩托，就是自己出去，也找不到路走不回去，他这一天是不是吃了什么城隍庙的香灰，怎么就事事不顺呢。
　　“哎，你叫什么？”
　　季千鸣撇过头不理他。
　　“那就叫小季吧。”
　　“你才小□□。”季千鸣早就被野地里的蚊子叮得烦躁，不停抓痒，还有这么个老东西在这煽风点火，关键他还打不过，只能没好气道，“季千鸣。”
　　“小明啊~”
　　“干几把啥！”季千鸣Duang地踹了一脚石板。
　　沈柏琛笑的像个老狐狸，“饿不饿？”有点苍白的手握着一根玉米棒晃来晃去，“那么看着我干嘛，你没偷过东西？再说就两三个，没人知道的。”
　　季千鸣还真就没干过，他那个家境还需要偷什么吗？不过现在显然是个意外。他没吃晚饭，又追着沈柏琛走了这么远，都饿的没劲儿了，但是他更不想求着男人给他弄吃的，只好干忍着，恶狠狠地想象这堆发青的玉米有多粗糙难吃。沈柏琛也没打算给这小子加餐，拢了一堆干柴，找个没有庄稼的空地，就着摩托车的机油开始烧玉米吃，草柴不够烧，出来的玉米也是半生不熟的，香味却足够鲜嫩，夏天的玉米正嫩，倒不算难啃。
　　季千鸣走的远了一些，脱下外衣裹在身上，就这么对付了一宿。两个人相安无事，就是季千鸣的梦里一直循环着他爹把这个缺德男人抓回家任他处置的画面，倒也开心。
　　李斯直到第二天凌晨才见到沈柏琛回家，等沈柏琛脱鞋进屋时，孩子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去哪了。”
　　沈柏琛觉得这幅画面有点好笑，像个偷腥被抓的丈夫，随口解释道，“昨天有点事，工作上的。”
　　“你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李斯抄起桌上的面包啪地扔在男人肚子上，“昨天你和季千鸣去哪了，那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人，多大岁数了还玩暴走。”
　　“嘿，我怎么不能有工作上的事了！我跟你说，但凡换个姓我都整不了他，可是好死不死他姓季。小小年纪开哈雷小娘炮，品味让狗啃了。”沈柏琛挠挠脖子上的蚊子包，“我眯一会啊，今天周六你也没什么事。中午叫我起来。”
　　李斯点头，男人灰头土脸地用湿毛巾擦擦身上就躺下了，不一会就睡熟了。李斯凑近，拎起沈柏琛的破半截袖的领口，男人奶白色的脖子上一个粉红色的肿块及其突兀。李斯戳戳那个红包，男人嘟囔一声，睡梦里似乎也觉得刺挠。孩子蓝色的眼眸阴沉了一瞬，轻手轻脚地掀开男人肚子上的布料，又把他宽松的运动裤衩撸了上去，果然是一身包，斑斑点点的还有一些抠破的，乍一看好像一身吻痕。
　　李斯什么都没说，撕了一张不要的卷子，挤上牙膏给他一一敷上止痒。
　　中午沈柏琛准时醒了，不知道在哪整了一副好料的休闲西装，穿上还人模狗样的，趁李斯惊讶于他也有这么精英的打扮，一把把小孩抱起来还拍了拍屁股，“走，带你蹭饭去！上老季家！”
　　李斯努力挣扎出男人的魔爪，耳朵微微发红。
　　男人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擦，我昨天偷车的时候，好像把我自己那辆扔校门口了。”
　　这是季家头一回迎接一个坐出租车来的客人，额，两个。司机停在老季家外门口的时候鼻尖都冒汗了，沈柏琛虽然穿的好了一点，但是还是那副臭屌丝样，手插兜跨着小孩，一步三晃地走到大门口。
　　“先生······”保安一脸为难，这两个男人一看就很可疑，这里可是季风豪的私宅，不是这种小贼随随便便就能知道地址的。“去给季风言打个电话，就说沈柏琛来登门道歉来了。还有中午沈柏琛要吃日料。”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转身回去联系了。李斯对这种深宅大院既视感的房子本能地厌恶，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生父，他也知道私生子意味着什么，不禁往后退了退却被沈柏琛误以为小孩是紧张害怕在依赖他，顺手就抱起来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辆黑路虎停在两人面前，妈的，有钱人从家门口走到大门都得开车，真是欠揍。沈柏琛悄悄车窗，青年开门走出来，这是一个长得很艺术的男人，看起来和沈柏琛差不多大，扎个低马尾，银灰色的刘海乱七八糟的贴在脸上，穿个基佬紫的高定衬衫，热络地一把搂住沈柏琛，“我就猜到你快要来了，快招了吧，昨天怎么欺负我小侄子的？”
　　“撒手，抱不住了！”沈柏琛嘶道，他正用抱儿子的姿势单手抱着一个一米六的大孩子，这一拉扯差点把人拽下去。只好把孩子给放下来。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季风言拽起嘴角，上挑的桃花眼一眯，伸手就要掐李斯白嫩嫩的脸蛋，“一看就是俄罗斯小孩。”
　　李斯很不给面子，啪地打开了季风言蓄着长指甲的手，露出个假笑，“您好。”
　　“笑的真不好看。”季风言嫌弃道。“白瞎这张可爱的小脸了，不出十年估计也就成了俄罗斯酒鬼大叔，拿着水枪四处放飞自我咯！”
　　“再讲究我儿子连你一块收拾啊。昨天你家那个小少爷回家告状了没有？”
　　“你儿子？噗嗤。季千鸣让我截下了，大半夜的给我发信息要我瞒着季风豪，回来居然身上没有伤。”季风言撇撇嘴，没有过问李斯的真正来历，多年不联系他早就没有打听沈柏琛隐私的资格了。沈柏琛注意到他还涂了裸色的口红，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精致（娘炮）了。“他怎么得罪你了？我以为你躲着我们还来不及呢。”
　　“我是不想再跟你本家有什么联系。本来也不熟，就跟你好一点，这小子放学去校门口堵着我儿子打，谁家的我也不能惯着。”沈柏琛知道李斯不太喜欢生人（事实上就连沈柏琛他也能离多远离多远），拉着孩子坐上了车后座。季风言有些无趣地开车往内门走，“要我说我还得谢谢我小侄子，要不是他得罪你一回，你这一辈子也不会给我打一个电话的。”
　　“儿子，一会去见季小明的爸妈，装得乖一点，一旦跟他独处，给我往死里气他！那小哔崽子！”对了，李斯会不会气人来着？小孩是正经的软包子，也就皮冷了一些，说实话还是太善良好欺负了。
　　李斯扭过头看车窗外修理干净的灌木丛，车窗倒映下，面沉如水。
　　车在院里七拐八绕，才开到主宅前。沈柏琛下了车，嗤笑一声，“你哥的品位还这么哥特，这房子盖的，跟个吊一样，那小崽子买哈雷883的眼光也是随他老子吧？”
　　这个别墅是个圆顶的，中间四层，两边各一个一层的边廊，乍一眼看去还真像那个啥。几人到屋里时，季风豪穿着睡袍，两边各站了一个儿子，大的带着眼镜不认识，小的那个就是黄毛季千鸣，季风豪四十多岁，已经有了中老年人的优雅和沉稳，睡袍宽松的领口下，小麦色的肌肉若隐若现，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精力充沛。
　　“爸，昨天晚上······”
　　“这没你说话的份。”季风豪开口道，“真是稀客啊，风言，你带来的好朋友。”
　　季千鸣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回去因为欺负同学给季家丢脸挨了顿训，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老爸会不给他撑腰，就算在兄弟几人里他最不成器，至少对着外人，爹也应该向着儿子吧？
　　“别这么说，今天我是来带着我儿子请罪的。”沈柏琛拍拍李斯发丝柔软的脑袋，“顺便也拜访拜访季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算了吧，你要是真想来早就来了，还用等今天。”季风豪笑了，“看来你这小孩还真是个宝贝疙瘩，能让闭门不出四年的小沈出头，不管怎么说，这个面子季某都不得不给了！”
　　“既然是久别重逢，可能还得有不少话能在酒桌上谈谈。”沈柏琛抿了口茶水，朝季风豪眨眨眼。既然他来到季家，就没想过全须全尾的出来，总得让这帮老狐狸刮下一块肉来，那还不如他先主动点。
　　“小老弟爽快！风言去安排好，带着千玄，尽快准备。”
　　“行······”李斯皱着眉掐了沈柏琛的手掌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想沈柏琛去接触。今天的沈柏琛也让他很陌生。
　　“哎哟，”沈柏琛这才想起来，“我今儿带着孩子呢，喝酒好像不太方便。”
　　“没事。”季风豪好不容易才逮到人，怎么可能让沈柏琛找借口跑了，“既然是为孩子的矛盾来的，就让孩子自己去解决，大人跟着掺和什么劲儿。千鸣，去带着你的小伙伴回你屋去，好好道歉。”
　　季风豪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没来由地让季千鸣后脊背发凉，沉着脸走了。沈柏琛拍拍小孩的肩膀，“去吧，别忘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