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没得钱》笔划青

2、第 2 章

　　再说什么话小孩也不理人，沈柏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前脚和珅一走，后脚就把人家孩子给得罪了，不管当时他愿不愿意，既然答应了，没做好，他心里就难受。
　　估计再呆在这也是惹人烦，男人先出去转转，去对面仓买买了盒烟，打算冷静冷静，一回头看见超市门口摆着烤热狗肠的架子，看手机这也五六点了，不如买点吃的回去。
　　等沈柏琛出来，手里拎了一袋面包，五六根肠，还捧着一箱方便面，出门路过大排档，忍不住又烤了一堆串，想想差点酒，最后东西太多还是烧烤摊老板帮忙抬到家门口的。
　　不知道这孩子以前都吃什么，但是跟了他，这种平民食物享受不了也不行。
　　进屋时，孩子正在厨房摆弄煤气。
　　沈柏琛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孩子整出来，自己进厨房把方便面给煮了。
　　李斯在外屋沉默地望着厨房。
　　“这种事不用你帮忙！太危险了！”必须得记住，不能把小孩一个人留在家！初为人父准则第一条。
　　“我会做饭，只是不太会用煤气。方便面总吃对身体不好。”李斯声音还带着奶气，尽量用淡漠的语气道。“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怎么活这么大的。”
　　“嘿。”沈柏琛乐了。“怎么活也比你活的久，不管你会不会用，以后少靠近厨房，除非老子要病死了。”
　　夏天三十六七度，沈柏琛对着厨房的火，汗珠从光裸的脊背滚落下来。男人看着锅里冒泡的开水，拆开面饼丢进锅里，“明天我去买菜，吃这种玩意确实对你不好。你要是真想干活，就去把床单拆了洗洗吧。”
　　等沈柏琛端着大勺放在桌上，李斯已经洗好了床单，只差拧干，沈柏琛帮着晾上架，心想这小孩其实挺能干懂事的。懂事的孩子肯定不好过，他有点想问孩子以前在家里是怎么过的，又怕触及他的伤心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嘴乖乖吃饭了。
　　倒是李斯看出男人想问什么，主动开了口。母亲的死他很难过，但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以前我妈活着的时候也是我照顾她，她酗酒，情绪经常不好。以后我会照顾你，你要是没儿子我也可以给你养老，就当报酬了。”
　　沈柏琛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才没儿子。”现在看来被教训的反倒是他了。李斯表现的太成熟冷静了，不管是不是装的，这让沈柏琛觉得难受，在他看来小子十多岁就应该出去打架偷着去网吧，早恋，喝酒，跟家长顶嘴，而不是去受社会的苦。
　　男人看着小孩柔和的脸庞，他低下头吃东西，睫毛乖顺地垂落着。两人谁都没提出门之前的尴尬事。
　　吃饱喝足了，沈柏琛往床上一躺，“那以后洗衣服打扫都交给你了，家里就一张床，晚上挤挤睡吧。”
　　李斯皱眉，也没反对。他还是讨厌这个邋遢的男人，但是他对自己“理智成熟”的要求不允许他表露不愉快。
　　“叫沈叔。”
　　“……我去刷碗。”
　　“你过来。”沈柏琛伸了个懒腰，勾勾手指示意小孩停下手里的活。
　　对李斯来说，干活要比和沈柏琛交流容易多了。他顿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不想接着上学了？”
　　李斯乖乖过来。
　　沈柏琛像个变态一样把孩子拽到床上当抱枕，蹭着李斯柔软的脸蛋，他清楚感觉到小孩全身都在抗拒地僵硬着，心里享受地叹了口气，他还真是个卑鄙龌龊的大人啊。
　　“和珅已经把学校给你安排好了，办好了手续，你下周可以照常去上课，至于学费，和珅也给你出了，不算你欠我的。”
　　李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办什么手续？”
　　“嗯……把你过到我户口本里的手续，到那时候，你不想承认我也是你爹了！”
　　李斯的咬肌鼓动了两下，没吭声。他本来也是寡言的性格，只能用沉默表示不满。沈柏琛没意思极了，他就想看李斯像个孩子一样被他气哭，或者翻脸，忙活大半天都没如愿。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床头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诈骗电话？”沈柏琛笑了笑，顺便对怀里的孩子道，“你要不要手机？”
　　李斯趁他打电话，挣脱了男人带着烟味的怀抱，“敬谢不敏。”
　　“喂。”
　　“喂？”沈柏琛对着电话喂了几声，那面才听到女人的哭声。这天都黑了，大晚上的吓的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柏琛……我好想你。”
　　“那个……别哭啊，有什么可想的，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呗。”女人抽噎着，口齿不清地呢喃，根本听不进去沈柏琛说话。沈柏琛有些尴尬地揉着脖子，“俞甜，你是不是喝酒了？”
　　“柏琛，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我……我现在每天都在后悔，虽然知道不可能了，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回忆以前的日子……柏琛……我什么都不要了，以前骗了你的都还给你，我也不敢奢望能跟你回到从前，就想喝多了难受能听听你的声音……”
　　沈柏琛乐了，“你这不是听见了么。你沈哥从来不骂女人，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跟你有什么从前嘞。”
　　“你还在怪我。”
　　“不怪你，人有野心多正常，你活的好好的，我现在也挺安稳，还有什么好哭的？”
　　李斯一边扫地一边听电话里的女人哭，八成是沈柏琛的情债，或者前妻，前女友什么的。虽然不着边际，他还是潜意识里飞快设想了一下被后妈虐待的场景……不对，他又不是他爸。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这些年做的事情，无论好坏都没一件入得了你法眼。”俞甜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是情绪已经平复很多。“柏琛，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沈柏琛心不在焉地点了根烟，也不抽，挂在嘴边含着。“俞甜，我不恨你，你虽然害我丢了不少钱，也算不上大事。但我也没法原谅你，原谅你就是对不起我自己。我没钱买手机卡了，别逼我换号。”
　　电话那边的女人噤声，哭了好一会，看她也说不出什么别的了，沈柏琛干脆挂了电话。
　　“哎……”
　　“不好奇。”李斯抢道。
　　“……我自己憋得慌，就要讲。”
　　李斯无奈，在床的另一半坐下，离沈柏琛远远的。
　　“我就没跟她在一起过！是我太帅了，她一直缠着我，以前我还是小马云，又帅又有钱，人品还好，简直是个钻石王老五！我这么完美当然不少烂桃花了，那个姑娘追我不成，由爱生恨，给老子公司硬生生阴垮了，哎！”
　　这番话李斯也就相信一成，他不觉得一个曾经的有钱人会把自己过成现在这样，有也是暴发户，然后被女人骗了钱吧。
　　沈柏琛似乎心情不太好，之后一整天都叼着烟发呆。
　　李斯是停课了五天，又回原来就读的学校去了。原来萨娜在他学校旁边租的房子也退回去了，女人暴毙在房里，房东都嫌晦气，还是刘何生出钱作法又重新装修的。
　　现在沈柏琛的复印社离学校也不算远，三站左右，上学第一天，李斯第一次坐二手摩托。
　　沈柏琛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冲着后视镜傻乐，李斯是第一次坐摩托，又信不过沈柏琛的车技，整个人僵硬拘谨地抓住男人腰上的劣质衣料，脸色故作镇定。
　　“害怕了？还是嫌丢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自己买零件装摩托车了。”沈柏琛拍拍自己腰上的爪子，松开一下，我系上扣。
　　李斯撒开手，刚想蹭蹭手心里的汗，前面的男人忽然低伏身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沈柏琛一路笑一路呛风，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到了校门口，李斯哆嗦着腿挣扎着从摩托上下来，一把抢过书包，瞪着沈柏琛酝酿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你真无聊”。
　　男人嬉皮笑脸的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简单嘱咐了几句就闪人了，剩下李斯一个人站在熟悉的校门口发呆。今天还是从幼儿园毕业以来第一次有人送他上学，他有多久没看到母亲和善温柔的样子了？
　　“李斯？你怎么还站在这？”一个小姑娘踩着平底的Lolita鞋子，白色的短袜还带着花边，及其可爱，她有着像洋娃娃一样的长卷发，自小学二年级到现在这孩子一直是这幅打扮，似乎就没长大过。李斯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微笑，“早上好啊，季千棠。”
　　“今天早上我上学路上看到你了，坐一个摩托车，那是谁啊，你哥哥？”
　　“亲戚。”李斯微不可察地皱眉，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但是小姑娘能有什么眼力见，追问个不停。“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啊？远亲来做客吗？他长得可真好看，额，还是你最好看！”
　　“嗯。”李斯整了一下书包带，“要上课了，我们先进去吧。”
　　“等会！”小姑娘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我没带红领巾！你有没有多余的借我一下！”
　　在学校教学楼门口，三个班干部守在那，碰见红领巾名签没带的要扣分。在李斯看来在乎那么一个数字非常幼稚，但是面子问题，很重要。季千棠肯定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拦下来。
　　“你用我的吧。”李斯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嗯。”少年笑起来有些公式化，却不能否认混血的少年精致的五官对小姑娘的吸引力。季千棠的脸蛋当时就红了，磕磕巴巴地道了别，就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等女孩子走远后，李斯才目光冰冷地看着检查的班干部，现在马上就要上课了，通勤的老师们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