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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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希坐在床上，熬到了天亮。
舒缦起来给孩子做早饭，在饭桌上几次欲言又止，萧晏希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送萧念念去幼儿园之后，直接去医院找了萧喻禹，因为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带着红血丝，看着疲惫又憔悴。
萧喻禹吓了一跳，招呼他自己拿果篮里的东西吃，都是顾嵊洗好的。
萧晏希手里掐着一个苹果，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哥，记得季陈笙腿骨折那次么？”
萧喻禹是季陈笙大学的同班好友，也是第一个发现二人秘密恋爱的人。
当时临近年末，季陈笙腿骨折住了院，萧晏希心焦，偏偏父母发觉他不对劲，连出门都变困难了，好不容易溜出去看季陈笙，病房里面，萧喻禹似乎早就到了。
萧晏希站门口听着他们俩说话，萧喻禹质问季陈笙，为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反过来想睡我弟？
季陈笙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逗小孩儿玩呢，根本算不上早恋。
萧晏希憋不住事儿，等萧喻禹走后，季陈笙把他哄得又心花怒放了。俩人提前跨了年，在医院天台，拿着两根烟花棒哆哆嗦嗦的许愿。
可是后来。
萧韦说，“你男朋友用和你分手换一个平步青云，小希，你不要太幼稚，这就是成年人会做的事情。”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很多无可奈何，你也迟早要变成权衡利弊后，选择利益最大化的人。”
“小希，你应该理解。”
他一向开明又温和的父亲，亲自给他上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学会放弃。
或许是这门课程开的太晚，萧晏希学了很久，还是不会。
他还能回忆起晚霞里病床上和自己紧紧拥抱着的季陈笙，情侣款手表指针声音永远那么大，快的就像每一次季陈笙遇见他的心跳。
“小希......”
“哥。”萧晏希抬头，定定的看着萧喻禹，“季陈笙结婚对象是我，你知道么？”
萧晏希扯扯嘴角，事情太荒诞，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季陈笙一直瞒着所有人，他失忆了，不记得我，但他偏偏记得自己要等我。”
萧喻禹闻言，一下傻眼了。他低下头，有些失魂的呢喃着，“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啊......”
萧晏希放下手中苹果，医院的白太刺眼了，刺的他心生烦躁。萧晏希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先在手背上蹭了蹭，冰凉的触感让他镇定了些，他深呼吸着，调整了好几下，而后开始削着苹果皮。
“我一开始接近他，不知道他结婚对象是我，我猜你也不知道。”萧晏希的技术并不熟练，偶尔会划到自己的手指，指尖的血染着果肉，白上面带着点儿红，他满不在乎的舔了下自己的手指，抬眼看着萧喻禹。
“整整七年，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我。”萧晏希轻笑了下，而后笑的逐渐张狂。
他整个人的状态放肆又扭曲，活像入了魔一般，对萧喻禹质问道，“为什么？”
“小希！”萧喻禹焦急的动了下，他右手打了石膏不方便，只得看着萧晏希自虐一般继续削着苹果，左手五个指尖满是划痕。
“当年的季陈笙，你不清楚。”萧喻禹斟酌着，小心翼翼看了萧晏希一眼，开口道，“小希，你先把刀放下。”
“我是不清楚。”萧晏希看着萧喻禹的眼神都淬着寒意，“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哥喜欢我前男友，回顾人生前24年，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傻逼的时刻了。”
萧喻禹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季陈笙和你分手后，人前还是好好的，人后就又颓又丧，他还...”
萧晏希冷笑着打断道，“我纳闷也就纳闷在这里了，他提分手提的明明白白，又做出那副样子给谁看？招人同情吗？求人扶贫吗？他妈的分手七年非要艹一个深情人设，忘记他自己当时多决绝了？”
萧喻禹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当年你家里什么态度你不猜不到？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你们少跟我来换位思考这一套！我根本不是因为他跟我电话分手怪他。我恨的是，明明可以继续地下恋，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又为什么那么说？”
“萧晏希。”萧喻禹难以置信道，“叔叔当年查你到什么程度？你们俩去的地方但凡他知道的，有监控摄像头的，他全都拷了一份。你没成年，他想动用一切关系，曝出季陈笙恋童，这盆脏水泼下去，他还有活路吗？你口口声声问为什么，电梯上面就是摄像头，你怎么就没有想过？”
“你根本就不在乎他！我又凭什么在他面前特意提起你！”
萧晏希握着的苹果脱手，在地上滚了一圈儿。
他盯着白床单，轻轻开口道，“什么叫在乎？”
“我在国外六年，没人管过我。要比惨吗？”萧晏希讥讽的笑笑，“我整晚睡不着觉，大把大把的吃安眠药和止疼片，心理医生前前后后加起来换过十几个，至今为止不敢乘电梯，也不知道是幽闭恐惧症还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非要我痛不欲生，每次回国的时候都得表演自杀给你们看才行吗？”
萧晏希嗤笑了下，拿起刀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觉得这样可怕吗？我已经习惯了。”
“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离开我那天的十分之一。”萧晏希面无表情的把刀扔在果篮里，“你又凭什么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左右别人的感情？”
萧喻禹脸上难掩痛色，“当年他本可以不管那个私生饭的死活，他被追车足足一星期，后来私生骗他说自己要自杀，想和他出去兜风，这么漏洞百出的骗局，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上钩吗？”
“我知道的。”
萧晏希闭紧了眼睛，声音几不可闻的颤着，“因为那人...长得像我。”
“我知道的。”
季陈笙不追究私生饭，不代表他就不在意。萧晏希没有容人的雅量，肖海洋跟他说完车祸这件事以后，萧晏希让肖扬着手查了很久，得知那个私生饭已经成年了，现在为人也不正派，整天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还经常出入情/色场所。本来想送他份大礼，肖扬在电话那边吭哧半天，看着资料开口道，“哥们儿，我看他这张脸有点下不去手。”
“怎么？”
“这明显就是翻版的你啊！”肖扬看着照片，说道，“虽然他现在有点长残了，但搁在七年前，乍一看，和你是真像。”
萧晏希闻言，当天下午推了所有的会议，直奔季陈笙家门口，他抽了一盒烟，也没等到人回来。渐渐的，心思也随着烟灰一样飘散了，他心想反正要把人追到手，以后再好好疼季陈笙吧。
萧晏希收回思绪，开口道，“所有人都可以说是为了季陈笙好才不说清楚事实真相的，只有你不能。你的心思...算了，我也不用再多说别的了。”
萧喻禹哑口无言，在床上看着人走到门口，萧晏希背影是说不出来的孤独，当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骄纵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萧晏希深吸一口气，用没伤的手推开门，脚步停驻了很久，他回头看向萧喻禹，二人皆红了眼眶。
“哥。”萧晏希开口道，“那次我在病房门口听见你俩说话，你义愤填膺的问他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是不是居心不良。”
他吸了吸鼻子，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最后一次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对我好是真的。”
萧喻禹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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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去个医院像去打架似的，萧晏希，我都怀疑你故意弄伤自己，就为了骗我给你打包行李。”
肖扬往行李箱扔着萧晏希的衣服，边扔边吐槽，“你怎么老搬家啊？建议你们萧氏集团多发展个搬家服务，这样省的你挑搬家公司费劲了。我去！你床上为什么有两床被子？萧晏希你是不是背着我和谁同居了？”
“没有的事儿。”萧晏希瞥了一眼，“被子不拿走，扔了吧，这边房子转手，越快越好，赔钱也不在乎。”
“买的时候多花了三倍价格，人都当你是土大款。”肖扬撇撇嘴，“现在又贱卖，男人心，海底针。”
萧晏希开车和肖扬先回了他之前的别墅，后面搬家公司的车跟着。肖扬看他神色恍惚，没敢让他开，一路上识趣的闭紧了嘴，放着轻音乐，舒缓心情的。
萧晏希又开始头疼了，他左手缠了一圈纱布，原本不需要这么夸张的，但他害怕自己看着血痕忍不住又做点别的，只能这样。
肖扬正在走神今天要给萧少爷收拾行李到几点，就听旁边的人突然来了一句，“掉头。”
“啊？”
“我说掉头。”
肖扬恨不得暴打萧晏希一顿，开口道，“不是，你这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吧！我辛辛苦苦给你收拾完东西，你又不搬了？”
“我回去拿东西。”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肖扬撑着伞站门口等着，只见萧晏希抱着一床被子，汗水打湿了他的整个后背。
肖扬一言不发的护着萧晏希上了车，这一路，萧晏希坐在后排座，没放开过怀里的东西。
萧晏希把头埋进被子里，隔绝了雨水敲在车窗上的声音。
他也是在刚刚忽然回忆起季陈笙的那本日记，某一篇写着：“你好像回来了。”
“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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