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七封长信

13、13

　　刘允和成迹挑了个下雨的日子，成迹申请了个雨休，刘允觉得成迹一定是冠绝古今的人才，单位才容忍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现在。

　　孙阿姨不愧是做过媒婆的人，场面话说得圆，夸成迹夸得像过年回家探亲的姑爷，嘴上在夸，眼却在打量。

　　刘允又莫名其妙想起了猪肉，这次这检疫章怕是盖全了。

　　成迹平时为了偷懒不做饭能和刘允磨个三百回合，到了孙阿姨面前死活把刘允推出厨房，“特别”“不经意地”说：“刘允刚做完手术，平时都不让她下厨房的。”推出去的时候还顺带摸了把刘允的腰。

　　刘允白他一眼，脸又红又臊，还手术，医生要是落在肚子里把手术刀都能消化完了。

　　好死不死孙阿姨人老了眼神不赖，看见了成迹那点儿小不正经，手下剁着蒜，“小成啊，刘允这孩子自己生活不容易，好不容易看她找个伴儿，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成迹觉得那句“欺负”下的刀莫名重了一些，蒜要变成蒜泥了。

　　成迹心惊胆战，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打下手。

　　刘允和孙阿姨五岁的孙女玩得正嗨，给芭比娃娃换装，配合小孩子过家家，刘允看着豆丁大的孩子抱着芭比娃娃念念有词，有点儿想笑。

　　自己但凡着急一点儿，孩子估计也这么大了。

　　饭做得快，孙阿姨说是吃家常菜，端上来却好像婚礼吃流水席。刘允带着小豆丁吃饭，小孩子玩上了瘾一时放不下，刘允好说歹说不管用，索性抱着孩子去餐厅，五岁大的孩子不算大，但孙阿姨养得好，刘允没抱起来改成了拎，孩子手里抱着芭比娃娃，被刘允连拎带拽拖去了餐厅。

　　成迹刚步好筷子，抬眼瞧见刘允哄孩子，移开了目光。

　　“来吧，我们先吃，别等他们，下雨误在路上了，晚上才回得来。”孙阿姨把孩子塞进儿童座椅，夺走了芭比娃娃。

　　小豆丁上一秒还紧紧握着芭比娃娃，下一秒就转移注意力在饭菜上了。哄孩子容易，方法得对，刘允想。

　　孙阿姨看着目瞪口呆的刘允，解释：“这孩子就这点不用我发愁，胃口好。”

　　四处飘落的雨，乱哄哄的厨房，终于在这一盏灯下、一张桌子上，安稳了。

　　刘允想，自己真是天生适合做美食评鉴，闻着米香味就觉得乱七八糟的生活有了魂。

　　“小成啊。”孙阿姨拿公筷给刘允夹了块鸡肉，炖的脱骨，“饭菜吃得惯吧？阿姨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做得都是自己家乡菜，不晓得你吃不吃得惯？”

　　成迹仿佛噎到了，刘允递给他一杯水，刘允看着他因为吞咽上下滚动的喉结发呆。

　　“嗯，吃得惯，太好吃了。”成迹打着哈哈。

　　孙阿姨没深问，顺着转移话题，从夸刘允到夸成迹，再到孩子上学难养孩子不容易，直到小豆丁听困了，孙阿姨才住了嘴。

　　怕是人老了能听自己言语的也少，平日里女儿女婿工作忙，权把刘允当成第二个女儿。刘允要去收拾残局，孙阿姨眼神点了点成迹，把刘允拉到身边准备开始第二轮长篇大论。

　　成迹收了指示逃似的去刷碗擦桌。

　　刘允做好了聆听的准备，但孙阿姨只是把手搭在刘允腿上，眼神不清不楚，同时叹了口气。

　　？怎个意思？

　　刘允赶在小豆丁休息前告了辞，雨势过了，雨丝绵长柔软，刘允拉着成迹在公园看雨。

　　成迹抱着伞看着刘允的眼神像看精神病。

　　和刘允一样精神病的是一对父子，公园里有一处秋千，雨淋在座位上泛着铁味儿，而这位父亲擦了擦座位上的水，招呼一旁裹得严实的儿子过来，刘允这才看出来，这儿子是有些跛的。

　　秋千一摇一晃，雨丝缠绵得像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