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七封长信

11、11

　　成迹快拖到刘允脚边，抬头朝刘允笑，“你怎么不该认真的事情这么认真。”

　　成迹眼睛红得很像他从前窝在房间打了三天三夜游戏的鸡血眼。

　　“行了，别拖了，睡觉吧，趁着病人还困，不能打扰病人休息。”刘允伸手抢过拖把扔进洗漱间，把成迹推进次卧阂上门送了句晚安。

　　刘允栽在床上睡不着，微博刷到刷不出内容还盯着屏幕发呆。

　　举着手机的胳膊酸了刘允才发现自己这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刘允听见成迹浅浅的呼噜声，顺着呼吸声刘允憋气呼气，玩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幼稚得不行，索性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睡觉。

　　早饭是成迹做的，乱七八糟的时蔬煮面条，加点儿料就可以变成家常版麻辣烫，刘允是听见油烟机嗡嗡响个不停才醒的，睡衣还没换，指着那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质疑“你平时都吃这个啊？”

　　成迹很捍卫自己的“作品”，摆出自己是新东方厨师的派头，“女士，你可不要小看这一锅面条，你看，这菠菜的精华，这油麦菜的清爽，都融在了汤里，汤头浓厚缠绵，加上我独门绝技，面条筋道有嚼头，色香味它起码占了香和味啊，当代社会，拒绝以貌取人。”

　　吱吱吱——刘允一瞬间觉得单位那个永远修不好的话筒挪到了家里。

　　“得。”刘允抬手制止，“好好看着火吧。”

　　刘允说完转身就去洗漱，用流水声表示对刚才那番高谈阔论的不屑。

　　成迹面条煮得太烂，根本不用嚼。刘允喝粥一样喝了一碗，郑重其事地告诉成迹，“以后我要是早上没起，你一定要叫我。”

　　成迹一碗快要吃完，举起碗扒碗底儿，脸被碗遮住，闷闷的声音，答了句好。

　　也藏住了一声不太明显的低笑。

　　刘允的假期过得很快，修身养性，除了每天和成迹逗闷子，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下楼买菜，每日三餐按时吃按时做，捎带着收拾屋子洗衣服，作息和孙阿姨一模一样。日子千篇一律，看起来像是一天被拉长了。

　　刘允掰着手指头算，再有两个月自己29岁的生日也快过完了，有种迈入三十大关的戚戚然。

　　成迹在刘允家生活的痕迹越来越多，阳台上晾着的男士袜子，衣柜里的套装和领带，洗衣机里滚在泡沫里的脏衣服，刘允听着洗衣机运转的声音，看着自己的屋子逐渐拥挤，有些诧异。她开始质疑自己那套年龄大了容忍度变高的说辞。

　　成迹这天回家很晚，头儿带着应酬，晚饭刘允自己吃了。两个人照例先看会儿无脑电视剧打哈哈，刘允洗了两个苹果摆在茶几，想问些什么又欲言又止，啃了一口苹果仿佛喝了酒一样悲壮，刘允转身去倒水，装作不在意地问“成迹，你房子退租了吗？”

　　刘允的房租刚刚从卡里扣完。

　　“没有啊，我买的，房贷还有三个月还清。”成迹啃着刘允咬了一口的苹果，拿着遥控器无目的地换台，眼睛并没有从电视屏幕移开。

　　刘允闻言很气愤，明明都是对着电脑，为什么做游戏比做编辑赚钱？！

　　水倒了没喝，话问了也没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