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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自欺欺人, ...

  •   谢晚在主席台上那么惊天动地的闹法,俞酒算是彻底和出国名额无缘了,学校也要面子,虽然俞酒不知道谢晚怎么说服了年纪主任才能站在台上的。

      谢晚的说法是,谣言止于智者那只是理想世界里的场景,他不想他的弟弟平白无故被扣上一顶大帽子,索性摊开了说明白,又骂俞酒狼心狗肺,明明是站在主席台上的他比较丢人,还要反过来受俞酒质问,又是怒骂又是撒娇打哈哈,最终让这件事彻底拉下了帷幕。

      期末考风平浪静地结束,俞酒迎来了他宝贵的寒假,Z市外来人口很多,临近过年几乎成了一座空城,谢晚难得不开车出门,说要享受一下空荡荡的地铁车厢,忽悠俞酒和他出门逛逛,俞酒想了想往书包里塞了几张试卷。

      “那就去图书馆吧。”俞酒说得一脸认真。

      直男如斯,谢晚内心叹气,还想再做些挣扎,争取道,“都要过年了,去逛街买点衣服吃吃喝喝有什么不好?总是对着试题你的脸都要变方了。”光是说还嫌不够,伸出手扯扯俞酒脸颊上的软肉,拽着他的脸左右摇晃。

      俞酒无奈地拍掉谢晚作祟的双手,妥协道,“那先去图书馆,我借两本书再去吃饭,记得你前天说想吃冰淇淋,连城不是还有家DQ吗,和少年宫距离也不远,晚上去cocopark买衣服?”

      谢晚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布置行程的男孩子,不知不觉入了迷,俞酒穿了件立领白色衬衫,酒红色的V字毛衣套在外面,下半身一条墨蓝色直筒灯芯绒长裤,衬得整个人身长玉立,衬衫扣到最上面的一枚纽扣,刚好卡在喉结下面,禁欲里透露出几丝色情的味道。他们站在俞酒的卧室里,窗外的阳光流进来,谢晚甚至看得清俞酒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和下巴上极淡的青色胡茬,俞酒眼窝很深,单眼皮使他显得面相凉薄,谢晚甚至回忆得起来那天晚上吻他睫毛的感觉……

      见谢晚走神,俞酒垂着眼皮疑惑地叫了声,“哥?”

      妈的,浑身上下都让他心动,谢晚懊恼又满怀负罪感地感慨着。

      “好,就这样,出门!”

      DQ在Z市开了不久,赶时髦一样总是挤着很多人,店铺很小,没地方给他们坐,匆匆买了拿着就走。俞酒总觉得谢晚像小孩,尤其这种时候,他拿着加了巴旦木的朗姆葡萄干华夫脆暴风雪,吃得一脸满足,连唇边沾着冰淇淋都不在意,有那么好吃吗?俞酒对甜食不是很感兴趣,尝了一口手里握着的草莓芝士暴风雪,腻得发慌,下意识观察起谢晚享受美食的表情,不料谢晚却一脸戒备地护住了手里的冰淇淋纸杯。

      “干嘛,我不跟你换,这里面的朗姆酒含量很低的,不信你尝一口试试?”

      谁觊觎你的食物了啊……

      最终俞酒也没吃完那杯诱人的冰淇淋,几乎化成水的冰淇淋被他倒进卫生间的洗手池里,随着水流悉数冲走。

      “浪费。”

      身后的谢晚拉上裤链跳过来指责道。

      “反正是我买的单,处理权又不归你。”

      俞酒洗手洗得仔细,前后挤了三次洗手液,十根手指交叉揉搓,好像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医生似的一丝不苟。谢晚知道他龟毛的劲儿又上来了,再次看不下去从水龙头下扯开他的手,抽了张纸粗暴地拍过来。

      “真不知道你这嗜好洗手的毛病怎么来的,都说了多洗不好。”

      谢晚拽着他的手帮他擦干,嘴里还不断地分析利弊。俞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刚刚走得热了,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埋在脖子里的细线。他恍惚地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记忆碎片,总是被母亲唾骂,说他脏、杂种,年幼的时候只以为是自己不够乖,调皮地和小区里的孩子一起玩沙,回家被罚跪在卫生间门外的地垫上,整整一夜,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费劲地清洁自己,尤其迷恋洗手,水流滑过手指的滋味很舒适……

      “痛。”俞酒突然想撒娇了。

      “你少来,我根本没用力。”谢晚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手,俞酒又握了回去,和他冷冰冰的手比起来,谢晚简直太温暖了。

      “纸很硬,会刺到。”俞酒眼睛眨也不眨地说谎话。

      不知道到底要吞多少根银针呢?

      谢晚这么好,他曾经竟然一心只想要逃……

      “啊,那怎么办,去买只护手霜?”

      “不用了。”

      不用了,让我握一下你的手就好。

      还活着的感觉,真温暖。

      俞酒对过年的概念完全算不上清晰,这么多年来也就他和谢晚两个人过,谢晚怎么说都算个“事业有成”的大人,不过活得却像根野草似的,俞酒从没在谢晚的嘴里听到过有关于他父母的只言片语,他也没想过去问。

      听说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其形态,俞酒对此不置可否。

      COCOPARK里也被装饰得一派喜气洋洋,入眼都是夺目俗气的红,两人边逛边聊,没多久俞酒手腕上就挎了一大堆纸袋,谢晚嚷嚷着走不动了,拽着俞酒走进奶茶店,点了两杯热饮坐下歇息。

      “之前都没有问过你,离开家的半年过得怎么样?”俞酒问话的语气很随意,谢晚苦着脸皱起眉头,十分夸张地回应道,“特别惨!之前去了包邮区的某个城市,你绝对想象不到‘南方’冬天的恐怖,干燥又阴冷。那时候刚到冬天,我长这么大也很少乱出远门,整天跑来跑去累个半死,凌晨四点多还在街上打车,回到宾馆洗热水澡,膝盖以下的皮肤上都是细小的裂痕,疼得想死,躺在浴缸里瞎叫,郑然差点想把我从窗户里丢下去……”

      “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是啊,郑然真是人帅心善,收留了我这个人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谢晚虚情假意地卖惨,俞酒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态度极其敷衍。

      “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为什么广东人都说韶关以北都是北方,绝对是真理。”

      俞酒实在拿谢晚的不正经没有办法,垂着脑袋和吸管较劲,怎么都要把那块不肯屈服的仙草吸进嘴里。

      “你怎么又不搭理我了,再多问点嘛。”谢晚本性复原,又开始专注地踩起猫尾巴。

      “那后来呢?”俞酒意外地配合起他的节奏。

      “后来啊,我想想……郑然心疼我整天奔来跑去,带着我回了帝都,他的大本营啦,我老师也在那边,有了固定的工作地点,日子就没那么难过了,背井离乡的感觉很痛苦的,跟你说你也不懂的……”

      俞酒暗暗反驳,明明是你勾引我问的。

      “那就不要说了,还要继续逛吗?”俞酒终于如愿以偿地把那块坚若磐石的仙草吞进了肚子里,挺起脸问谢晚。

      “要!”谢晚却好像憋着一口气似的,坚定地大声回答。

      逛街活动的后半段完全成了谢晚的个人泄愤,他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随便在手里摸一下,就豪气冲冲地丢给俞酒,直到发现俞酒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负重才惊醒过来。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陪人逛街,沉默提包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美德。”俞酒面不改色地说着话,心里却想的是完全另外的事,谢晚真是太能花钱了,他以后必须得多赚点,养不起谢晚就太糟糕了。

      “……”噎得谢晚懒得再理他。

      “话说,你这是生气了吗?”俞酒两只手腕上都堆满了购物袋,蹙眉思考着,疑惑地开口。

      “对啊!你没看我满脸都写着快问我我有很多话要说么!”谢晚的回答理直气壮。

      “可是我不太敢问,你离家之前和我大吵一架,后来也没有和我联络过,我不太清楚你是不是想理我,不想做火上浇油的举动,又怕听到你说我不来主动认错,骂我白眼狼……万一你说很想我,我会很愧疚。”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俞酒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百分的认真,谢晚突然静默了。

      “……”

      这人是爬到他肚子里了还是看过了剧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

      “你这样的情商,我真替你以后的恋爱对象担心。”谢晚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反击道。

      “那我替他先谢谢你的未雨绸缪。”

      俞酒说完率先走下了通往地铁口的电梯。

      ……妈的,直男怎么会这么难搞,又这么容易被撩到,谢晚不愿承认他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俞酒”才心动,他想他大概是中了gay圈一种名为直男必杀的病毒,对这样的属性太难抗拒。

      自欺欺人,叫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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