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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我叫谢晚 ...

  •   拖谢晚的福,第二天俞酒足足睡到下午四点才醒过来,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嗓子痛得甚至发不出声音,俞酒以为自己感冒加重了,蹭了蹭枕头,又躲回被窝里。昨晚过得像做梦一样,原以为和谢晚半年不见,会变得生疏,谢晚脾气是有点怪,那么大火气地和他吵架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走之前还说什么他从此自由了的鬼话,俞酒把冰凉的鼻尖埋进被窝里取暖,突然不想起床了。

      他昨晚都瞎说了些什么?发烧了吗?

      谢晚贴上来吻他的泪水,现在想起来有点羞耻和丢脸,俞酒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认真地思考起来到底该怎么捱过今晚和明天,他这是想逃避谢晚?在被窝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俞酒终于舍得和床分别,空荡荡的胃部催促他进食,再也躺不下去了。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意外地发现身体很轻松,丝毫没有生病时候四肢酸软的感觉,喝了杯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抚慰,连最后一丝不适感也消失了。

      原来只是睡太多需要补充水分而已。

      饭桌上放着熟悉的保温罩,即便隔着一层罩子,也闻得到食物诱人的香味,俞酒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谢晚的影子,洗脸刷牙打算自己吃独食,意外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

      “放这行吗?”

      “往左边挪一点吧。”

      后面那句是谢晚说的。

      俞酒站在厨房里,透过窗玻璃恰好可以看到蹲在地上咬着烟的谢晚正在指使两个人往院子里埋双杠,想想还是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为练腹肌做点准备。”谢晚头也不抬地说。

      “……”

      俞酒似乎已经预想到两根双杠日后的用途,大概会挂满干辣椒之类的香料或是用来晒蔬菜干。

      俞酒认真地说:“其实买个平板支撑垫,你要求不高的话每天做五十到八十个俯卧撑就可以了。”

      谢晚呆住了,还没抽完的香烟从他半张的双唇之间掉落,吞了吞口水问道,“每天五十个俯卧撑?”

      谢晚的表情实在少见,俞酒没忍住笑了,淡淡地说,“最少五十个。”

      谢晚茫然地说:“我连十个都做不下去。”

      俞酒点点头应道:“那就算了吧,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

      俞酒说完话打算回去吃饭,再放一会大概真的会凉掉,虽然他们所在的城市冬天也有十度左右,没穿外套的他站在室外也开始觉得冷了。

      谢晚猛地站起身握住了俞酒的手腕,一脸视死如归地说,“你教我。”

      “就是俯卧撑,你的表情实在没必要这么……”俞酒整理了一下措辞,难得坏心眼地接着说,“悲壮。”

      “你教我。”谢晚不理会俞酒的调侃,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可以吃饭了吗?要不要叫他们进来一起?”俞酒用眼神瞥了瞥正在埋双杠的两个大叔。

      “不了,我只做了两个人的份量。”谢晚靠上俞酒的肩膀,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

      知道谢晚是不想被别人听到,俞酒还是觉得他们这样的动作显得有点暧昧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青春发情期,尽是想些有的没的,冰凉的指尖贴上谢晚的脸颊,强硬地把那只脑袋推远。

      “你的手也太冷了!”谢晚叫出了声。

      俞酒催促道:“好饿,快回屋吃饭。”

      谢晚大概是深受那位“三秦朋友”的感染,下午居然做了面疙瘩汤、葫芦头煮馍和粉蒸肉,还有夹着肉和青椒的烤饼,俞酒想大概是由于他不吃羊肉,所以谢晚才把羊肉泡馍做成了素食版的。

      好暖和的食物,吃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脚心。

      “小酒,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羊肉?”饭后谢晚收拾碗筷,突然问道。

      “很腥。”

      “少了很多乐趣啊。”

      “嗯?”
      “在帝都的时候经常吃到烤全羊,羊排之类的,尤其是羊排,吃一顿爽三天,还打算带你去体验体验。”谢晚的语气里满是引诱。

      那次和郑然一起解决了一斤烤羊排,夜里还去银座唱歌,整个晚上谢晚胃里都翻滚着孜然羊排的味道,整整三天对任何食物再提不起兴趣,不过他当然不会将这样的事实说出来。

      “不吃羊肉也有很多好吃的肉类……”俞酒还在挣扎。

      谢晚终于不打算和他纠结羊肉的话题,满脸眷恋地说,“还吃过一种非常特别的臭豆腐,和火遍全国大街小巷叫卖的那种油炸臭豆腐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模样有点像奶酪做成的豆腐乳,青白色,入口的感觉很绵很细腻,不过我没吃出来怎么做的,有点可惜。”

      “肯定是因为你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俞酒把碗筷放进洗碗槽里,默默接话。

      “你怎么知道?”谢晚惊讶道。

      因为你清醒的时候不会有这样的失误啊。俞酒对谢晚这个变态的“复制”技能印象太深刻了,读初中的时候俞酒很喜欢一家米粉店,不小心在谢晚面前夸赞过一次,隔天就吃到了味道比米粉店还要鲜美的原味汤粉,当然是出自谢晚手中,从那以后每当俞酒对哪家店或是哪种菜色表示兴趣,谢晚就会不服输地创造出“更美味”的复制品出来。

      “猜的。”俞酒面不改色地撒谎,脑海里猛地回想到俞酒和他说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的场景。

      谢晚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没注意到俞酒心虚的眼神。

      谢晚好像想到了什么事,随口问道,“你们学校的早操取消了没?”

      “取消了,但是周一的升旗仪式还是要集合的,怎么?”碗筷洗刷完毕,俞酒摘下手套仔细地洗手,凉水淋得手指微微刺痛,他把水龙头往热水那边拧了拧。

      “关心一下你的学校生活嘛,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跑操?都用值日什么理由逃掉的吗?现在解脱了。”谢晚走过来将俞酒的手从水龙头下拽开,扯了几张纸巾帮他擦手。“洗手太久不好,你手又开始蜕皮了,疼不疼?”

      “没什么感觉。”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俞酒连忙撤回了自己的双手,掩饰道,“我回屋去做试卷。”

      “记得涂护手霜。”谢晚在身后提醒道。

      俞酒好像有点躲着他,不会是被看出来了吧,谢晚眼神复杂地盯着俞酒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晚上看到铺在地上的平板支撑垫和换好运动衣的谢晚,俞酒一点也不意外。

      “我陪你一起做。”俞酒说完扭身回房换衣服。

      谢晚一直清楚俞酒的身材很好,然而今天才发现他之前所以为的好到底是多么敷衍又笼统的概念。俞酒趴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两只手臂与地板保持垂直,支撑身体重量的看起来只有手掌和脚尖,整个身体崩成一条笔直的线,性感凹陷的腰窝与形状迷人的紧实臀部占据了谢晚的所有注意力。俞酒撑开双肘向身体两侧弯曲,整个身体几乎与地板紧贴,腹部紧收,自如地吸气呼气,似乎在做什么毫不费力的事,挺直身体平起平落地来回重复动作。谢晚的视线只顾着来回视奸俞酒的□□,完全把正事忘了。

      “学会了吗?”俞酒撑起双肘,脸上泛起运动过后的微红,也不知道他卖力地做了多少个来回,大概是出于“指导老师”名份的责任心,每一下起落都尽可能地做出最标准的姿势。

      谢晚喉咙里放佛埋了一团火,轰轰烈烈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谢晚艰难地吞吞口水说,“我试试。”

      趴在支撑垫上,谢晚怎么都重现不出俞酒的姿势,一回想脑海里就是俞酒下巴滴着汗水的画面,不争气的下半身又快要暴走了,谢晚干脆自暴自弃地放松手臂,直挺挺摔在支撑垫上。

      俞酒黑亮的眸子里染了几丝轻蔑与挑衅,蹲下来拍谢晚的屁股,“这就不行了?”

      如果不是过于了解俞酒,谢晚几乎要以为俞酒对自己也有意思了,俞酒完美地担起“指导老师”的身份,过程中不断用脚掌踩谢晚翘得老高的屁股,或是用脚背去挑他塌陷的腹部。

      “用力的是胳膊和腹部,屁股不要抬这么高。”

      “收腹不会吗?不会就吸气。”

      “……”

      谢晚有种“哥哥的威严”从今天开始大概再也与他无缘了的强烈认知。

      饶是俞酒耐性再好,碰到谢晚这样油盐不进的“顽劣学生”也忍不住爆发了,干脆跨坐在了谢晚腰上。

      “你手臂没有力气?掌心和地面贴紧啊。”俞酒用屁股压了压谢晚高高撅着的臀部,沉声说,“屁股向下沉,大腿受力。”又用手臂搂住了谢晚的腰,帮他提起来,好歹姿势差不多达标了,俞酒起身站在一旁,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谢晚偷偷瞄俞酒上下滚动的喉结,汗珠顺着下巴流下来,性感得惊心动魄。

      俞酒搞不懂为什么明明他只是指导,却比真正行动的人还要累。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谢晚累死累活做了三十个,快要喘不上气,听到俞酒的声音如获赦免,立刻放松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夜里俞酒已经睡了,谢晚抱着两人下午运动过沾满汗水的衣物,鬼迷心窍地把脸埋进俞酒的衣服里,着迷地嗅了嗅。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变态了。

      周一俞酒出门上学之前被赶出来的谢晚拽住了胳膊,谢晚的牙刷还塞在嘴巴里,口齿不清地说,“我送你。”

      俞酒后知后觉地想起谢晚回家后被他们遗忘在角落的糟心事,动了动嘴唇,却不是拒绝的话,“你不困吗?最近天冷,我很久没骑车了,搭巴士也没关系的。”

      “我有关系,半年不见了,送你上学挥霍一下哥哥无处安放的兄长爱不可以吗?”谢晚穿戴整齐走过来,一条白色长围巾被他随手挂在俞酒脖子上。

      谢晚凑得很近,俞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跌下台阶,打了个趔趄。

      “……”

      “我什么都没看到。”谢晚眨眨眼睛吹了个口哨,心情很好地先抬步走了。

      周一早晨的例行升旗仪式,轮到俞酒当护旗手,他觉得承担这个角色傻极了,却还要违心地挺直脊背,跨着正步向前走。Z市所有初高中学校都是统一校服,一到放学时间,街道上,公交车站,地铁口,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背影,唯独此时,谢晚觉得在主席台上站着的人,耀眼到让他挪不开眼睛。俞酒逆光站着,庄严的国歌奏起,他握着拉绳的双手有条不紊地来回交换,直至国旗升到顶部,鲜艳的红色随风飘扬。

      俞酒笔挺地站立在主席台上,如一株劲松。

      高三独立在这座孤岛上,升旗仪式后发表讲话的也不是校长,和蔼的年纪主任拿着话筒轻咳两声。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一天,像今天这样举行升旗仪式对于你们高三学生来说是最后一次了,下学期与学业无关的其他活动基本都会取消,也希望你们有点野兽直觉,危机意识,抓住最后剩下的日子,尽心尽力……”

      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台下的学生们早就听得耳朵磨出茧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当回事,年纪主任下台前没说解散,没有老师离场,人群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讨论声叽叽喳喳传来。

      “同学们好。”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俞酒相信自己既没瞎也没聋,正是因此才反应不过来谢晚到底搞什么鬼,蹙着眉头站在台下。

      倒是百无聊赖的学生们因为这个突然走上台的帅哥躁动起来。

      “哇,好帅!”

      “不会是新老师吧!”

      “哪有高三都快完了还调老师来的,你傻吗?!”

      “什么时候才能解散啊,饿死了!”

      激动的、疑惑的、不满的声音交织缠绕在俞酒耳边,他望着谢晚那双即使不在笑也微微上翘的眼睛,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叫谢晚,是你们最近四处传播的,俞酒同性恋谣言的另一个当事人。”

      台下的学生炸开了,还有些好事的人心不在焉地吹起口哨。

      到底来捣什么乱!

      俞酒被谢晚两句话震得脑袋都要裂了,前所未有的愤怒齐聚在他胸口,需要很强的自控能力才能忍住不跑上台把那个正拿着话筒的人从主席台上摔下来。

      “哇,我记得学校里的大家多半来自非富即贵的家庭吧,对我一辆百来万的小蓝跑是不是太过誉了?这还远远算不上豪车的行列吧?”

      谢晚的话明显是反讽,台下的躁动声更大了,很多束锐利的目光朝着俞酒的方向投来,他站在原地死死握紧拳头,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和小酒同父异母,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兄长如父,我宠爱他天经地义,你们说我包养他?我哪里是包养他?我要是包养他,会给你们传谣言的机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出门工作半年,对他不闻不问?把他留在这里给你们伤害?”

      谢晚握着话筒,凌厉的眼神甩在台下每一个人的脸上,好像被冷硬的鞭子抽到了,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同学们,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得学会明辨是非,长点脑子,都是要上名牌大学的人,将来要做国家的栋梁,这点分辨力都没有,作为长辈真替你们心痛。”

      “其实呢,我今天来并不是为小酒出头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澄清谣言,清者自清嘛,你们搞出这种风波,其实对当事人没造成任何恶劣影响,俞酒还是那个金光闪闪的他,一如既往地把你们的尸体踩在脚下。虽然我这个哥哥做得不太称职,他考了多少次全校第一我还是清楚的,市联考成绩也没落出过前三,你们由于嫉妒眼红,在人背后搞这点小动作,段数可真低。”

      “我啊,就是想来欣赏一下,看到他竟然连这一丝污点都是你们幻想出来的表情。”

      “不好意思,同学们有错在先,不要怪怨哥哥心眼小。”

      “最后在这里,感谢高中三年来对俞酒关照过的老师同学们,谢谢您们。”

      谢晚发言完毕,绅士地鞠了个躬。

      台下一直静寂一片,顷刻间又炸开了锅,俞酒远远地看着谢晚下台和一旁的年纪主任闲聊,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太魔幻了,郑婷婷哭花脸和他解释事件始末的画面返回脑海,那时候俞酒就觉得这件事完全不真实,没想到他报复般的电话,谢晚真的有放在心上,还搞出这么大动作,最关键的是根本没有和他商量过。

      这个随心所欲的混蛋哥哥。

      身边的学生已经跑着笑着散开了,仿佛没人把谢晚的话听到心里去。

      剧本很荒唐,演的人却很专注,俞酒愣愣站着,涌出的热泪灼伤了他的眼睛。

      ……妈的,好讨厌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

      俞酒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郑婷婷犹犹豫豫的靠近。

      “哇,你怎么哭了,俞酒?”郑婷婷看到俞酒的眼泪突然不怯懦了,慌乱和关心战胜了一切,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递给俞酒。

      “……好像沙子吹进来了。”俞酒接过郑婷婷递来的纸巾,转过身和她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

      “对哦,刚才好像突然刮了一阵风。”郑婷婷的配合实在太蹩脚了,俞酒看着她的模样笑出声,吐了口气揉揉郑婷婷的脑袋。

      “啊!”郑婷婷大叫出声。

      “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和我做朋友了!呜呜”郑婷婷叫完拽着俞酒的手腕又开始哭了。

      搞什么,流泪比赛吗?这姑娘还真是爱哭,谢晚无奈地叹气。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就是还可以做朋友的意思吗?”

      “嗯。”

      “真的吗?”
      “嗯。”

      “哇!”

      为什么反而哭得更凶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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