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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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没顾得上与季家父子细说，打开车门蹦了下去，拍拍车窗，让季时昀别耽误上班。
车子开走了，胡同里的秦轩似乎有所感觉，抬起头来。
温阮惊慌地在原地蹦了几蹦，然后迅速躲到了街角的广告牌后面，尽力缩着肚子。
季爸爸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家庭关系和住址，好在今天秦家因为太过悲伤，没人对季之渊带来的皮卡丘问东问西。
温阮从广告牌的缝隙里，看到秦轩走出胡同，走进了地铁站。
秦轩要坐地铁？
温阮其实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却立刻捣腾着两条小短腿跟了上去。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腿直打颤，现在是地铁早高峰，秦轩挺拔的身姿在拥挤的人群中十分显眼。
温阮拖着笨重的身体，艰难地被人群挤着走下台阶，一趟列车正停靠在站，立刻有人跑起来，横冲直撞地奔向列车。
欸？谁顶他屁股了……欸！谁绊了他一脚！
皮卡丘一个大马趴，圆润的身体又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滚，在这个过程中，温阮都是懵的，他感觉自己绊到了别人，可是他控制不住啊。
皮卡丘趴着出溜了两米远才将将停下，他赶紧抬起身子，看是哪个无辜路人被他绊了？
秦轩走得好好的，突然脚底打滑，好在他仗着腰力稳住了身体，却不知道哪个又绊了他一腿！
列车长长的鸣笛声近在耳边，机械运行带来的风刮过人脸，温阮看到秦轩，血液几乎凝固了，他两脚一蹬，一把拉住了秦轩的大腿。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人群发出叫喊声以及手机快门的咔嚓声，又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直冲向车轨。
温阮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向深渊，他牢牢地抱紧了怀里的大腿。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秦轩抱住那女子，双双倒在站台上，刹那列车呼啸而过。
无数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咔咔’地按着手机围了上去。
“让一让，让一让！”地铁工作人员分开人群，后面还跟着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同志。
这也太巧了，记者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是说记者们扛着机器也来坐地铁？
轻生未遂的年轻女人靠着秦轩嚎啕大哭，秦轩凭着臂力把人撑开一些距离，一只话筒就递到了他嘴边。
女记者问：“这位先生，是什么促使你在危机关头救人？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可能有危险？”
这个问题很常见，几乎有标准答案，比如‘我什么都没想’、‘就想把人救下来’之类的。
秦轩看着不远处的摄像机，他已经被拍了下来，再挡镜头也于事无补，于是干脆地说道：“你应该关注一下那个想要轻生的姑娘，而不是我。”
女记者：“……”
列车正停在旁边，警报声响起，车门马上就要关了，秦轩两个跨步，赶在车门关闭前滑进了车里。
秦轩面无表情，实则心情很不好，他半夜里从片场赶回家，早上回去怕开车堵车才坐的地铁，哪里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侧过脸，刻意避开记者和围观群众的镜头，眼角余光似乎扫到一个明黄黄的皮卡丘。
※※※
温阮站在一家大型影院门口，把手从皮卡丘的嘴里伸出来，呆呆地捏着传单，等好心人来领养似的。
自从那天跟秦轩重逢，他就无精打采的，既担忧秦轩的气运，又担忧自己让秦轩的气运更差了……
一上午过去，他才发出去十几张传单，午饭钱都没挣出来……
中午时分，突然从影院涌出一拨人来，大概是刚好一场电影散了。
“让让让！”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话音才落人也到了，一个外卖小哥挤着温阮蹿到了前面去。
这时的路边恰好停着一辆车，圆滚滚的皮卡丘被带得，蹭着车滚了两圈，好在他Q弹，不然那外卖小哥绝挤不过去。
刚才还络绎如织的人群，呼啦一下后退到方圆五米以外，只留一只皮卡丘傻立在原地。
原来温阮的皮卡丘胸前别着一枚胸牌，滚人家车的时候把车给划了！
车门打开，出来一膀大腰圆的大哥，弯腰察看车身被刮蹭出来的痕迹，随即站直身体，看向温阮：“这你干的？”
温阮老实地点头，他看了一眼车牌，这车季时昀也有一辆。
这大哥先点了根烟，然后用夹烟那手一指他：“知道这什么车吗？”
温阮小声说：“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哦，人家说的好像是知道，大哥嗓子卡了一下，随即狠狠地点了点温阮，“你完了！”
同时，车子里坐在最后面的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这只皮卡丘，他转头对留着一脸大胡子的人耳语了两句。
大胡子脸上显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开门下车。
“没有多严重，不要吓到人。”他的大胡子非常有个人特色，一说话胡子被丝丝吹起。
温阮觉得这大胡子可能是车主，软软糯糯地问道：“需要我赔您多少钱啊？”
大胡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和善，浓密的胡子都遮盖不住，他拍了拍皮卡丘的肩头：“不用了，难得你这么诚实，这车不用你赔。”
网络视频没有骗人，发生了真人真事，温阮心里暖暖的。
他抬起头套，仔细地看了一眼大胡子，气运是顶好的，便往后退了几步，离人远一些：“那怎么行呢？我可以赔的。”
那大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扑哧’乐了。
大胡子瞪了手下人一眼，随即冲温阮笑道：“真不用了，年轻人，你的诚实是无价的。”说完潇洒地转身挥手。
温阮感动地目送大胡子上车远去，心想，怪不得这位大叔气运好，心地可真好啊。
大胡子回到车里坐好，转头问坐在他身后的人：“大师，您看怎么样？”
“正如我所说。”那人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斗，吐了口烟，“下次再遇见这样气运绝顶的人可不能轻易放过。”说完，转头又看了皮卡丘一眼。
坐在大胡子旁边的助理拿着手机说道：“辛导，刚才我已经拍下来了，这是很好的炒作素材啊。”
辛达犹豫了一下，坐在后面的大师发出一声很明显的鼻音。
“算了，这样炒作太明显，得不偿失。”辛达自从认识了这个大师，对这些玄学很是尊崇，大师说不行就是不行。
辛达手机响了，助理李锦看了号码：“是凯星经纪人。”
辛达接过电话，对方委婉地表示自家艺人周一霆因为身体原因要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参演辛导演的大制作非常遗憾。
辛达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扔到李锦怀里：“我的戏也不想给他演，什么玩意儿！”
周一霆之前傍上凯星总裁，硬是给塞到辛达这儿，结果电影还没开拍呢，说撤就要撤，辛达被耍了，这笔账只能算到周一霆身上。
辛达气得鼻孔都大了：“这角色之前是谁来着？”
“秦轩。”李锦打开围脖，给他看了一个截图，“就是这个民间英雄。”
辛达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那正好。”
※※※
秦轩一脸血污，背靠着壕沟，粗粗地喘着气，他转过头，一双眼通红。
突然，一颗‘嗞嗞’作响的手榴弹掉落在他旁边，他绝望无奈至极，惨淡地挑了下嘴角，随即爆发出人类体能地极限，手足并用，蹿出壕沟，一个凌空飞跃扑倒在地。
“咔！”导演喊了一声。
一群灰头土脸的人从壕沟里爬出来，剧务跑过去，按人头给人发矿泉水。
导演包同裹着军大衣，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如同一个菜墩，坐在摄像机旁看回放。
秦轩站起身，接过剧务的水，然后走到包同身后，副导演站起身，把自己凳子让出来，秦轩摆手拒绝了。
“爆炸晚了，效果不好。”秦轩看了一会儿说道。
“嗯，是这个问题。”包同回头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道“重来一条？”
秦轩点头，十二月的冷天气，他穿着单薄的戏服，似乎时刻准备着重拍。
包同拍了拍他肩膀，十分感动的样子：“一般人我还真不好让人重拍，也就是你有这个身手。”
包同是国内拍战争题材的专业户，名气基本是靠数量堆出来的，这是秦轩第二次进他剧组。
秦轩并非科班出身，当初他执意要进娱乐圈，至于原因他并不想跟别人说。
父亲秦峥嵘极力反对，为了打消他的念头，事先跟很多人打了招呼，导致凯星、厘米那样的大公司都不要他，最后还是爷爷动了关系，找到包同，拍了第一部剧，签了公司，让他迈出了进娱乐圈的第一步。
但是秦轩只拍战争题材，又没有好的资源，入行几年了，走到大街上都没人认识，更别说什么粉丝探班、接机、上网爆吹了。
不过秦轩在乎的也不是这些，之前有一个即将到手好机会被人抢了，他淡然一笑继续拍自己的戏。
秦轩：“您跟爆破老师说一声，提前爆两秒。”
“嗐，我喊他一声。”包同站起身，冲着对面壕沟吼了一嗓子，“老周！”
穿着戏服、身上还挂着红浆的爆破老师从壕沟里站起来，他日常还要客串尸体，隔空跟导演喊话：“干哈？”
“一会儿重拍一条，你提前两秒爆！”包同亮着大嗓门吼了回去。
老周：“啥玩意儿！那哪儿中啊！一秒能行！”
包同：“秦轩说两秒可以！”
老周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脑袋。
秦轩给爆破组准备时间，自己回到休息室。
化妆师李萍将近四十岁，常年驻扎在包同剧组，用她的话说年纪大了没事业心，也比不上小年轻时尚，就靠娴熟的手法吃饭了。
李萍帮秦轩补着妆，嘴上闲聊道：“老包不是说放你几天假嘛，你怎么又冒出来了，你俩没串口供？”
秦轩眼睛动了动，没说话。
李萍就是爱聊天，别人不跟她搭话，她也能从早上嘚啵到中午，一点儿都不无聊。
补完妆，李萍拿着防火布问秦轩：“今天用不用？”
包同的抗战剧是小成本，没多少大场面，火/药是老周自己调的，威力不大，秦轩仗着自己有身手，几乎没用过什么保护措施。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犹豫了一下：“好，麻烦您帮我一下。”
半小时后，秦轩再次跳下壕沟。
老周在里面等着他，把炸点位置指给他，然后倒下继续装尸体，用一条胳膊挡住了操作炸点装置的手。
场记板‘咔哒’一响，一颗手榴弹‘嗞嗞’响着掉落在他身旁，不足一米远。
秦轩对着镜头做了个表情，同时听见老周对讲机里，包同倒数着：“三，二——”
他两腿蹬地，绷紧大腿上的肌肉，翻身跃出壕沟。
包同：“一！”
爆破老周一边装成背对镜头的尸体，一边按了炸点装置。
秦轩感受到身后爆炸产生的气流，一脚蹬地。
不料，脚边却突然炸开了！
他眉头轻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凌空飞扑，倒地翻滚，一气呵成。
“咔咔！”包同吼道。
一旁的两个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秦轩右腿膝盖下整条都烧着了！
他们迅速用防火布拍打着，终于把火拍灭了。
“老周，怎么回事！怎么多了个炸点！”包同站起来，红着眼睛吼道。
老周也有点儿懵，他从壕沟里爬出来，看着刚才那个炸点位置，突然想起来了似的，紧接着在自己脑袋上连拍了几下狠的。
秦轩裤腿已经烧没了，露出里面的防火布，他‘吁’了口气，有惊无险可喜可贺。
包同拿着大喇叭让人员都撤出场地，又把老周叫过去，两个大嗓门说话跟干架似的。
剧务把秦轩扶起来：“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秦轩冲他笑了一下，一口牙白又亮，帅得晃眼睛。
他五官英气俊朗，尤其他鼻子高挺、唇形线条利落，看起来特别有男人魅力。
“那行，您有事喊我。”剧务松开手，还朝秦轩竖了个拇指，“秦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火烧得好哎。”
秦轩抬起小腿拍了两下，略有厚度的嘴唇一动，显得特别克制硬朗：“哦？怎么说？”
“真的秦哥，你在围脖上火了！”剧务掏出手机解锁，划了几下给秦轩看，“你在地铁站救人的新闻，我都看了好几遍，网友都叫你民间英雄，你自己涨了多少粉你还不知道吗我的哥！”
秦轩怔了一下，他火了吗？他还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