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繁花向北》紫豆

8、一路繁花向北（8） 那我也玩招

　　那我也玩招“先斩后奏”！
　　有想法就得有行动。书颜简明扼要与秦彦北说了自己的看法，秦彦北搅拌着眼前那杯咖啡，摇头。
　　万一书爸爸迁怒于楚画，那局面怎可控？大人之间的较量用那么小的孩子做赌注，书颜，恕我难从。
　　楚画，是我愿意用生命去交换的那个筹码，书颜，不是你亲生，你不懂。秦彦北在心里突然有些微恼。
　　书颜从秦彦北脸上读懂了他的担忧与不悦。内心颇也微澜：果然，你也有不信我的时候。
　　书颜的热情就像一个从太阳底下钻进空调房的人，刹那清凉骤冷。
　　意见相左，无话可聊。
　　呆在家里，时间长了会发霉的。书颜只想冲出这张严实的压抑之网，外出呼吸纯净氧气。
　　宽容的家庭成长的孩子一般都任性。
　　与妈妈知会一声，书颜飞到了昆明，尔后，直奔丽江。
　　山美水柔，酒肆商铺，一切的变化都是适应经济社会的飞速发展的最好规划。但晚上，走在嘈杂喧闹，人来人往，到处彩灯美仑美的的窄窄石街，书颜仍恍若置身人仙混杂的地界。
　　抛却红尘牵绊，脱逃现实，避世遁形，换来一刻心宁，有甚不可？

　　而这边，秦彦北却乱了心。
　　书妈妈听从书颜的话，直接告之，是书颜交待，不给说。而书爸爸，乐意不说。书颜，关机，待机。待机，关机。信息，不回。
　　新年逼近，工厂几乎夜夜加班，秦彦北无暇离开，但一天，一星期，没了书颜讯息，不安情绪罩得自己难以喘气。
　　书颜，回来吧，我信你，你说的，我信。
　　但书颜，用疏离明确表明自己对秦彦北的失望。一个人也只有远离事件本身，冷静下来，才会厘清更多乱如麻的事实。
　　书颜从头至尾，点点滴滴回想两个月来与秦彦北的交往。
　　似乎永远绕不开楚画。
　　认识彼此，是因为楚画。频繁通话，是解决楚画的问题。情感逐渐升温，两人连着的还是楚画。
　　心思渐渐明晰：秦彦北对自己的爱恋，说到底是对女儿的挚爱。剥离对楚画的成分，剩下对自己的那部分，似乎毫无份量！
　　析到这层，书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原来，秦彦北，一切都是假象！你包装得那般炫目，让我一度信以为真，你是全心实意爱我的，而一旦我只是触及了楚画一点点一点点利益，你便毫无犹疑推开我。
　　秦彦北，说到底，你在怀疑我对楚画的真心。

　　书颜这招，让秦彦北越来越慌乱。十天过去了，书颜仍无消息，但，离过年也只有一个星期了，秦彦北笃定，书颜一定会回。
　　书颜，我一定负荆请罪，任你责罚。
　　等待是一种煎熬，等待，也意味着希望。
　　小年，工厂陆续停工，工人陆续放假回家过年。所接订单完成已近尾声，秦彦北有大把时间耐心等待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回到自己身边。
　　夜已深，秦彦北哄睡楚画，倒杯烈酒，书颜，你不在的夜晚，我且一醉方休。
　　四周静寂，秦彦北迷糊脑胀，却清楚听到门铃响起。
　　是书颜！秦彦北内心一阵狂喜，丢下酒杯，狂奔下楼，急速开门一一一
　　愕然惊现，门外站着的，是杳无讯息两载的楚画的妈妈一一晴羽。

　　冬日的丽江没有想象的那么冷。走在十点还阖门闭户的清冷大街，纤弱的书颜倍感寂寥。耳边，一阵悠扬的音乐缓起，侧耳细听，是一首《你就不要想我》：
　　我都寂寞多久了还是没好
　　感觉全世界都在窃窃嘲笑
　　我能有多骄傲不堪一击好不好
　　一碰到你我就被撂倒
　　吵醒沉睡冰山后从容脱逃
　　你总是有办法轻易做到
　　一个远远的微笑就掀起汹涌波涛
　　又闻到眼泪沸腾的味道
　　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夜长梦还多你就不要想起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当时那些快乐多难得美好
　　你真的有办法舍得不要
　　才刚成真的美梦 转眼就幻灭破掉
　　祝福你真的可以睡得好
　　明明你也最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夜长梦很多你就不要想起我
　　到时候最好别来要认错
　　你就不要 想我到疯掉
　　明明你也还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夜长梦会多你就不要想起我
　　我等夜 监听你说多爱我

　　契合心境的歌词一句句哀婉入耳，书颜悲不能抑，任凭泪水恣泗横流。
　　明明相爱，却要相隔。明明难舍，却要相离。
　　秦彦北，我们要怎样才可漫过世俗，向彼此靠近？

　　秦彦北一夜未曾合眸。
　　极少抽烟的秦彦北面前横七竖八摆满了烟头。晴羽坐在跟前，眼眶含泪。
　　一件黑色中领毛衣，深蓝色及踝羊绒大衣，黑色高跟中统靴，一条淡蓝白底长丝巾散漫斜系。
　　还是两年前那般精致，还是两年前那般风姿绰绰，我都早已在心里请你出局，晴羽，你又打算唱出什么好戏？
　　晴羽抵着头不安地缠着丝巾一角，像一个知错的小学生。她轻述两年来的生活，悔意处处可显。
　　她怪自己当年不该不理解秦彦北的忙碌，她悔自己不该听信网络上认识的那个人的蛊惑，她恨自己用了两年时间才分清内心真正丢舍不下的人是秦彦北。
　　最后，她迟疑地一问：
　　彦北，让我回家，可好？
　　秦彦北早已寒着一张脸，那样的疏离与淡然是晴羽从未见过的。她惴惴不安，惶恐异常。
　　秦彦北叹气一声：
　　晴羽，恕我毒语，如若你是重病一场，卧床两年，我会等。但你却是抛下我，抛下当时只有一岁多的楚画啊，晴羽，这两年，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难。何况，现在，我有了心怡的女孩。
　　书颜，我的书颜，你在哪里？
　　晴羽一怔：原来，那个曾视自己如珍宝的男人也会变，原来，自己傲骄的爱人即将成为别人的新郎！
　　晴羽泪珠成链，打湿衣襟。
　　心底绝望漫延成海，晴羽低低企求：
　　那让我看一眼楚画，我们的楚画，好不好？

　　楚画，妈妈朝夕思念的宝贝，你可如梦里甜爱可人？妈妈回来了，为你，也为自己的荒唐，
　　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