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繁花向北》紫豆

7、一路繁花向北（7） 说来好笑，

　　说来好笑，直至稀里糊涂与秦彦北关系突飞猛进的时候，书颜才知他是干什么工作的。
　　美伊童装制衣厂。书颜真不知道C城有这么一个工厂。一是自己生活圈本身小得可怜，二是这美伊，是童装呀，自己怎么可能去关注？
　　每天，秦彦北都尽量抽时间接送楚画。
　　为的是可以多看书颜一眼，多与书颜说上两句话。
　　每每看见秦彦北，书颜便忍不住嘴角上扬，看见他牵着楚画打了卡缓缓走来，伸出玉臂接住朝自己奔过来的小小人儿，书颜总有些恍惚，
　　楚画与自己的缘见绝对不只是半年，应该更久，或好早以前。
　　楚画，从今往后，书颜阿姨与秦爸爸会是你永远的庇佑。

　　书颜的父亲回来后，明显地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一改前几个月的阴郁寡欢，又回到最初的俏皮爱笑，原先消瘦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活力与光泽。
　　是哪方神圣，救活了女儿？显然不是昊泽，因为前两个月书颜明确地表示自己不会与昊泽走到一起，而且昊泽也确实没有来过家里了。
　　那又会有谁呢？
　　要查清楚事实并不难。
　　但查清楚后，书爸爸气得暴跳如雷。
　　什么？一个制衣厂的所谓老板？说到底不就一裁缝？还离过婚？还有个3、4岁的小孩？还是她带的这个班的小孩？原本认为让你个臭丫头去幼儿园上班是最安全的，现在倒好，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胡闹！简直是胡闹！
　　书爸爸气得在家趿着拖鞋，叉着腰，脸红脖筋显地指责书妈妈：
　　肯定是你！一定是你惯出来的。指望你看好女儿，倒指望出找个二婚的！还带个拖油瓶！你，你，你是怎么当妈的？
　　呯一一的一声，水杯破裂声。保姆吓得在厨房大气不敢出。
　　书妈妈也不敢说一句话。盛怒的书爸爸就是一头四处乱窜的狮子，不说话是最明智的做法。
　　骂累了，书爸爸坐下来大口喘气。
　　今天就去幼儿园，抓个正着！并把那臭丫头滴溜回来，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趁一个空档，书妈妈假装上楼拿东西，飞快地拔通书颜电话......
　　下午4点，书爸爸就到了幼儿园，与门卫说明身份，登记好身份证。
　　书颜看见父亲朝自己班级走来。也不言语，指了一下墙上的钟，警示他老人家，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可是受国家保护的公民，我不怕你。
　　书爸爸坐在旁边一石凳上。专等下课。
　　4点30，秦彦北来接女儿。
　　书颜用眼神示意不远处那危险源。
　　秦彦北凝眸一笑：该来的总会来。
　　牵着楚画从容上前。秦彦北恭敬弯了一下腰：伯父好，我是秦彦北。我想我们一起到外面等书颜，好不好？
　　书爸爸环视了一下周围，冷漠地瞪了秦彦北一眼，昂首大步走出校门。
　　楚画紧紧拽住爸爸衣角，秦彦北蹲下身去，抱住，轻轻拍着后背。
　　毕竟人来人往，毕竟秦彦北怀里还有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书爸爸再想发火，也得先忍住。
　　秦彦北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转头对书爸爸说：伯父，我先把楚画送回去，再过来接书颜，要怎么处置我，呆会再说，行吗？
　　书爸爸冷哼一声，用后脑勺对着他。
　　秦彦北赶紧到旁边启动车子，把小孩安放在后座安全座椅，再给书爸爸一个请的动作。
　　书爸爸想了一下，上了付驾驶位。
　　一路沉沉。

　　一小时后。
　　书颜父亲，秦彦北，书颜，坐在了一高档酒楼。
　　秦彦北给书爸爸斟上茶。恭顺地说：
　　伯父，是我穷追猛追书颜，您会对我不满意，这早在我意料中。但，无论您对我怎样都行，只求您一点，别伤着书颜。
　　书爸爸冷笑：我的女儿，疼爱都来不及！
　　秦彦北谦卑地说：伯父，对书颜，我也是，疼爱都来不及！
　　你，一个离婚男人，还带个孩子，跟我说疼爱我女儿？你不配！
　　是！在您看来，我是配不上书颜。但请您相信，您能给书颜的幸福，我照样给得起！我爱她，不仅是她对楚画好，更重要的是我看过她失恋的最痛苦的样子，那样子，让人心碎。我不会再让书颜经历那样的痛苦。您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秦彦北定定地看着书颜的父亲，毫无怯懦。
　　他明白，争取书颜，会有太多障碍，但，再多，又何惧？
　　书颜从桌下伸出纤指，与秦彦北掌心相扣。
　　爱你，肯定很难，但我贪恋你给我的细心照料与呵护。
　　一餐饭吃得不欢而散。
　　秦彦北的美伊童装制衣厂规模说不上太大，但也不小，有300多个工人。童装的市场需要量大，加上互联网的助力，销售不成问题。但因人工成本高，所以也基本属于薄利多销，每年的收入不会是上千万，但赚个一两百万倒也不成问题。
　　这样的收入虽不能过上极奢生活，但优渥还是达得到。
　　所以秦彦北敢对书爸爸做出那样的承诺。
　　但书爸爸对秦彦北这点收入根本不放在眼里。怎么？拿这点钱来诱惑我的女儿。你也不瞧瞧她的父亲是谁！
　　从小生活优越的书颜对钱真没有什么概念。大抵从小生活无忧无虑的人，长大后对爱情的选择都是遵从内心那个叫“情感”的召唤。没有了面包的苦恼，精神的追求可以更美幻。
　　书颜就是这样。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难。
　　原以为，爱自己的父亲会尊重自己的选择，却不知，一次次强硬阻止自己对幸福的追求。
　　但书颜这次不怕，因为，秦彦北比她决心更大。
　　两个人，一条心，就不信不成功！
　　既然要“战斗”，就放到明处来！
　　书颜公然对爸爸下了“战书”：如果再阻，她立马搬去秦彦北家！且说到做到！
　　那些软禁呀，驱逐我出国呀的手段我早有防备。
　　秦彦北也不退缩，照样约书颜，照样去幼儿园接送楚画。
　　书爸爸知道，这一次不是恐吓加利诱可以打败“敌人”了。因为秦彦北根本不吃这一套。但女儿如此执迷不悟，又让书爸爸心闷气短。
　　见过几次秦彦北和楚画后，书妈妈倒觉得秦彦北是个可以托付女儿终身之人。她从秦彦北身上看到的是沉稳，宽厚，细致。而楚画，那个画一般美的小女孩，从第一次脆生生一句“奶奶好”就让她喜欢不已，多么乖巧文静的小女孩呀，一看，就忍不住想抱抱。
　　而秦彦北，自与书妈妈接触几次后，更笃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这么慈善，温厚的妇人养育出来的，只能是这么优秀的书颜。
　　有时书颜下班后，秦彦北也不忙时。便把楚画交给保姆，两人择一休闲馆，恣意享受每一寸光阴的美好。
　　这样，到了寒假。
　　但年关将近，秦彦北是最忙的时候。
　　书颜想与父母商量，把楚画接到自己家，以减轻秦彦北的负担。
　　书妈妈那关可以忽略，但书爸爸会同意么？
　　书颜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