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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路繁花向北(3) 带着情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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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情绪上班总不是好事。
书颜这几天都是闷闷的,无精打采哄着孩子们,不时望教室后面墙的挂钟希望早点下班早点回家躲着一一哪怕啃方面便都不回去!老妈打电话也不接!来了也不开门!
而周二下午五点了,偏偏,楚画的家长还不来接。偏偏,又是书颜负责与孩子们的家长对接。
整个幼儿园都安静了,楚画也安静地坐一旁翻着绘画本,书颜不耐烦地看了几次钟,五点一刻,那个熟悉的老人家还没出现。
实在忍不住了,书颜拿起家长联系号码本,一个电话打过去。
“喂,哪位?”书颜愣了一下,居然是个男声。
书颜利索地问:“请问是楚画的家长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您家里人来接小孩?”
对方忙说:“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开会有些晚,上午去送楚楚的奶奶没跟您说她今天有事,改我去接么?”
“没呢。不过,您真忙就先忙吧,我再帮您看一会小孩也无妨”。
“那太谢谢您了,我大约二十分钟后过来”。
好吧,等吧,书颜好无奈。
五点半后,一辆黑色小轿车滑停在幼儿园门口,紧接着,从驾驶位钻出来一位高大男子,径直走进幼儿园,但又犹疑不决,不知该朝哪个教室走去。
书颜猜想可能是楚画的父亲了。她忙牵楚画出来。楚画一见来人,果然飞奔上前,嘴里不迭声喊:
爸爸!爸爸!
满是受宠和惊喜。
男子忙蹲下身,伸出长臂搂住扑向怀的小小人儿,亲昵地抚摸孩子的小脸,笑意那么明朗。
书颜站在旁边,看他爷俩亲热得差不多,说:“先生,希望以后这种事少发生的好,毕竟小孩太小,虽然多帮您看一会小孩也没什么”。
男子歉意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书颜走上前,摸了摸楚画的头,微笑着说:“来,楚画,跟老师说再见”。
“再见”。楚画奶声奶气,摆摆手。
作别楚画父女,锁上幼儿园大门。回家!
回到家,书颜简单做了碗面条,想了想,又煎了两个不成形的荷包蛋,唉,得罪母上大人最直接的坏处就是考验自己厨艺的残酷时间提前了。
皱着眉咽完面条,书颜又叹了一口气,伸出拇指和食指捏着大碗边缘,小心用洗碗布划着圈,恨恨地想:
就不回家!偏不回家!永不回家!
吃饱喝足,上网,撩晟修!
点开微信,发个发呆表情过去。
坐等晟修的拥抱表情。
但很意外,今晚,晟修发来的是握手。
书颜托着下巴,疑惑顿生。
索性,点视频聊天。
不接!
再点!
似乎等了千年,晟修才接。
书颜:怎么了?
晟修:没什么。
书颜:感觉你今天有些冷淡。
晟修:是吗?
书颜:讨厌反问,说原因。
片刻沉默。
晟修:书颜,我们分手吧!
书颜脑袋突地炸了。任何预兆都没有,晟修,何出此言?
书颜的泪不受控往下掉:晟修,错不在我,凭什么你来说分手?
晟修像下了很大决心,直视书颜,句句捅心:我妈不同意我娶你,说你身上公主气太重,又不会做饭,洗衣,娶你回来供菩萨不成?我也觉得你脾气不好,书颜,我不想忍耐你的臭脾气了。我受够了!
不等书颜一字,晟修直接下线。
书颜忙拔电话,不接,再拔,关机!
好狠心的晟修,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
要分,也得分个明明白白!
无法,书颜只好流着泪快速敲字,一大段,一大段留言。
没有回音,一个字都没有。
昨天我们不是都还好好的么?昨天你都不是还说你妈妈盼我下次去要给我做炸土豆的么?昨天你不是还说过年时趁我放假你休年假我们一起去西湖的么?
一天时间,你怎么就变了措词?字字如冰,直扎心口。
晟修,我的心很疼,你怎么可以不心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短短一天,
晟修,我要答案!我要你看着我的眼晴,亲口告诉我,答案!
书颜一刻都不想等,去k城!
第二天清早,一个电话向园长告假,也不待园长同意,书颜直接去赶k城的高铁。
转了两趟高铁,下午一点,书颜终于苍白着脸站在了晟修面前。
眼前的人儿,一个晚上似乎瘦了十斤,深秋的中午并不太冷,但晟修,一点点心痛漫上心头,直觉疼到心尖发抖。
用了多大的忍耐,才没有上前抱住那个熟悉的身子?书颜,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也还不了了。只期,一别两地,永不相逢。只期,你恨我多一点,我用永生相念。
书颜盯着晟修,一瞬不瞬。
晟修,你可知晓,爱你,本是我一生的事业。现在,你残忍地摧毁了我的事业,我还怎么活?
长发,在风中凌乱。书颜一字一顿:
告、诉、我、为、什、么!
晟修别开脸,沉声开口:
现实!
书颜泪又涌出,凄然冷哼:
这个问题三年前就存在!你用这两个字做借口,晟修,我不信!
晟修仰头望了一下灰蒙蒙的天,盯着书颜,索性侃下去:
书颜,我们都学过《项链》,玛蒂尔德的婚姻带给她多大的不幸,嫁个公司小职员带给她多大的失落感。书颜,你不觉得命运对美丽的玛蒂尔德不公么?
书颜大声打断:我不是来和你分析小说人物形象的!我要答案!为什么!
晟修凄然一笑:书颜,你要看清现实,我只是《项链》中的小职员,我现在给不了你的,恐怕以后也给不了。放手,你可以遇到更匹配的人。于你,是幸福的开始,于我,是砸开沉重的心的枷锁。既然分手于彼此都是解脱,为何不理智些?
书颜缓缓地问:那,我们之间的爱情呢?
晟修自嘲:爱情?也只有你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公主才会信。我只关心每月薪水会不会少?
书颜,从7月毕业决定回k城时起,我就有了分手的打算。只是,一直开不了这个口。
书颜手抚胸口,难受得弯下腰去。
晟修急地伸手去扶,但下一秒,僵在半空。
书颜,请原谅我的懦弱!书颜,请记住我今天的无情!书颜,我的书颜......
书颜死咬毫无血色的薄唇,直腰,转身,挪步!
好!很好!很好的借口!晟修,此生,永不复见!
望着书颜绝决转身,孑然渐远的背影,晟修的泪终于肆意流下。
他擦拭一下双眼,拿出手机,拔出那个最后一次拔打的电话。
书颜失魂落魄回到C城已是华灯满城的晚上十点。人潮汹涌她看不见,她能见的,只是,也只能是无尽头的黑暗。
她不想回家,她漫无目的走在大街,狼狈之像尽显,引路人好奇探看,走到跨江大桥,书颜实在走不动了,她蹲下去,泪水又涌了上来。
十点多的桥面,人已稀少,书颜的异常,自然引起每个过路人的怀疑:
这长发飘散的女孩不会是想跳河自杀吧?
或驻足或一步三回头的路人,满是担心。
“书颜老师,是您么?”突然一个男中音的问询声自书颜耳际传来。
书颜抬起泪眼一看,楚画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