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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那该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
      白牡丹对镜描眉,细细的。有如轻纱质地的螺子黛在眉间晕染一处,如春山相聚,如烟亦如柳。
      柳眉如黛,杏眼含春,一张芙蓉面经过精心修饰,光艳明媚如春日里盛开的娇花。
      这朵花,曾是百花阁里最美的一朵。便是如今已遭良人采撷,那明媚娇色丝毫不减,反而更添万种风情。只是现下,这风情却无人欣赏。
      隔间的珠翠帘响起一阵珠玉的碰撞声。
      白牡丹细细描眉的手顿停。透过光影昏黄的铜镜,看见身后一袭锦衣华袍的男子踏步而来。
      男子神色并不大好看,两道剑眉微微皱起,眼球向着四周巡视一圈后才落到她身上。
      白牡丹从小便在风尘场地各种迎来送往,知晓他对她已有不耐烦之色。但她依旧从妆镜起身移步到他面前,芙蓉面缓缓露出一笑:“你来了?”
      这一声娇侬软语,颇带着无限欣喜和怅然若失。
      眼前的男子是她的夫,是她曾经愿意放弃一切的追寻。然而这份在她眼中应该独一无二的感情,却生了变故。
      三年五载,她韶华不再,他却依旧如青山翠竹,英俊潇洒。一朝状元及第,又得了官家小姐的青睐,鱼跃龙门在即……哪一桩不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这喜事,却成了她的伤心事。往日对她情意绵绵的男子,一朝飞黄腾达,就开始嫌弃她的身份配不上他。纵然这是事实,可从他嘴中说出,依然是有如万箭穿心的灼痛!
      她心中好生不甘。
      她爱上他时,她是名满江南的花中之魁。多少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而他却正是考场失意落魄之时,途径江南氤氲的杨柳堤,他被她的容貌所惊艳。
      从此后,他便对她痴迷,华丽的诗词不断从外递到她手上。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白牡丹细细呢喃。这句诗词,仿佛就是她最好的写照。
      她本无意相思,却是被他的痴情所动,义无反顾地跟了他逃离百花楼。
      出来之后,才知天空是多么的宽广……而她的小世界,终究容不下他的志得意满。
      “听说,你的新嫁娘是庞家的姐儿,庞相公位极人臣,想必是能给你莫大的好处。就是不知,那位庞家的姐儿比起奴奴我,颜色性情如何?”
      男子阴沉着一张脸不答。
      庞家的姐儿纵然不是如她这般国色天香,温柔妩媚。却是正经端庄的女子,能给他的名利带来莫大的好处。而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如今如何能配得上他的锦绣前程?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如此选择吧?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
      大宋开封府的包大人出了名的嫉恶如仇,铁面如山。若她真跑去告他始乱终弃,怕是与他名声有碍,便连与庞小姐的亲事都不一定能成。
      当初意乱情迷之下娶了白牡丹为妻,在他看来如今是多么的不明智。
      两个不甘心的人就此纠缠不休,结果终究是不欢而散。
      但白牡丹离了他,却没有了生路。而他却可以停妻另娶她人,凭什么?
      他不答话,白牡丹也很识趣。端来美酒佳肴,打算与他最后一次共度良宵。因为过了今晚,明日便是他小登科之时。他不在是她能够拥有的男子,却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酒入喉中,苦涩蔓延。
      白牡丹忽觉心口一窒,像是有人生生压住了她的心脏,不允许它跳动。
      她睁大了眼,看向旁边的男子。
      那男子却是不为所动,看向她的目光如同死尸。
      此时此刻,她突然悟了。
      惨然一笑:“若有来生,定不要再遇见你这等负心人……”话音刚落,噗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浸染了衣衫,宛如冬日里盛放的梅花!
      男子起身,走出房内,却在离去时,故意打翻一盏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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