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男配的事》白竹鼠

7、吟诗作赋.7

　　沈玄沉默地跟在空烨身旁，一声不吭。
　　空烨没想到沈玄话这么少，甚至连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他问道：“你不好奇刚刚是什么原因？”
　　“空少爷若是想告诉我，自也不需我问。”沈玄道，“大约我问了空少爷也懒得说吧。”
　　空烨上下打量了沈玄一番，笑道：“你比你哥有趣。”
　　沈玄努力稳住自己的表情：“空少爷谬赞。”
　　空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指着小爷的鼻子骂，小爷还不乐意跟他们动手。我是痛快了，不过刘师傅恐怕后面会更难过……”
　　他的话没说完，当然也不用说完沈玄也懂。
　　那四个壮汉很明显和刘师傅与那个小孩有关系，这四个人打不过空烨，自然落荒而逃。
　　但是空烨不可能一直守在那里，只等要他离开，四个壮汉就会再回来，因为之前被揍，他们回来以后肯定更加凶神恶煞。
　　刘师傅和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哪里敌得过。

　　“所以空少爷要去县衙走一趟。”沈玄虽是提问，但语气很肯定。
　　空烨笑了笑：“正是如此。”
　　沈玄心中对空烨的印象有了些变化，因为这个决定对空烨多了些好感，有始有终，思虑周全。
　　“是不是觉得小爷十分聪慧。”空烨笑道，“小爷也这样觉得。”
　　沈玄决定收回自己刚刚增加的那些好感，空烨这般说话，实在让人维持不住面部表情。

　　嘉山镇原本属于清河县，县衙自然也在清河县城。
　　不过后来嘉山书院的建立让嘉山镇逐渐扩大，现在虽然叫镇，却也有了县的规模。
　　为了方便照看到嘉山书院，清河县的县衙就搬来了嘉山镇。
　　沈玄和空烨走到半途，和迎面而来的思茶以及两个捕快正巧遇上，思茶赶忙跑上前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沈玄，眼里满是紧张：“小少爷，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沈玄安抚道。
　　思茶用眼睛确认了沈玄的确和之前并无区别，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小的了。”

　　两个捕听见沈玄和思茶对话，道：“看来也没什么事，我们兄弟就回衙门了。”
　　嘉山书院就在旁边山上，里面有不少勋贵人家的公子，所以一听到书院学子出事，两个捕快并不敢不当回事，急忙就跟着思茶赶来了。
　　如今见没事了，道别的语气也是平和有礼，并没有嫌跑这趟浪费他们时间。
　　“稍等。”一旁的空烨叫住了他们，将从身上解下的玉佩递了过去，“拿着，带我去找县令。”
　　接过玉佩，两个捕快不动声色地偷偷看了一下玉佩，并没有从上面看出什么眉目来，他们不敢托大，对着空烨道：“还请这位公子跟我们来。”
　　沈玄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不管需不需要他搭把手，还是一起去比较好。

　　进了县衙后捕快拿着玉佩进去，不一会就出来把空烨请了进去。
　　沈玄这次没跟进去，在大堂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
　　思茶有些好奇，凑到旁边跟那两个捕快嘀嘀咕咕了一会打探消息。
　　不一会思茶就回来了，他站在沈玄背后，弯下腰小声道：“小少爷，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见沈玄没有阻止他开口，思茶就把刚刚从捕快那儿打听到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这事的确是和刘师傅有关，刘师傅是前几年来到嘉山镇的，有一手玉雕的好手艺，常常把东西托放在聚宝斋卖，因为手艺好，嘉山镇又来去很多学子，大部分都喜欢玉簪玉佩一类的东西，这些年挣了不少银钱。
　　跟着刘师傅的孩子是和刘师傅住在一条街上的王勇康的儿子，王勇康夫妇去年外出遭遇山贼身亡，留了个独子王福。
　　王勇康的哥哥王勇建霸占了财产，却不肯养侄子，把他赶出家去。
　　刘师傅不忍心，收养了王福，他正好也老了，准备认王福为儿子，将玉雕的手艺传给他。
　　王勇建得知这事，他早就眼馋刘师傅手艺挣来的钱，就上门闹事，说刘师傅故意拐带了他侄子，想要讹钱。
　　刘师傅一开始忍气吞声地给了，但王勇建要的越来越多，刘师傅不愿意给，王勇建就开始找人堵门骚扰，甚至对刘师傅动手。
　　刘师傅也到衙门寻求过帮助，但毫无作用，因为王勇建娶的是县衙主簿的妹妹。
　　官大一级压死人，刘师傅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又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哪里斗得过王勇建。

　　沈玄听了后心道王勇建真是恶有恶报，出来行凶作恶就撞在了空烨手上，竟还敢指着空烨的鼻子骂，打伤他的脸，京师就连最有名的小霸王都不会去招惹空烨，王勇建这是真的不想活了。
　　空烨不把他整得明明白白恐怕名字得倒过来写。
　　沈玄估摸着不仅如此，清河县主簿明天应该也要换人了。

　　空烨进去并没有多长时间，很快就出来，后面还跟了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走到沈玄面前，空烨停下脚步，对着他抬抬下巴：“走了。”
　　沈玄站起身来，盯着他。
　　空烨咳嗽一声，道：“去看大夫，以为我没发现你刚刚在揉胳膊吗？”
　　沈清河县的县令一直把他们俩和思茶送到县衙门外，还不忘跟空烨再三保证：“空少爷放心，马上就把事情解决，保准让空少爷满意。”

　　沈玄和空烨要去医馆，沈玄见思茶一直捧着大盒小盒跟在身后，干脆让他先回去。
　　思茶不肯：“小的得跟着小少爷，万一再有什么事，也能帮上手。”
　　空烨听了这话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小身板，你家少爷比你厉害多了。”
　　思茶不服，但也不敢回嘴，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
　　沈玄扶了扶他手中的盒子：“回去吧，我没事。”
　　思茶虽心中不肯，但也知道要遵从小少爷的命令，一步三回头地往书院方向走去。
　　“你这小书童挺忠心。”空烨道。
　　沈玄没回他这句话。

　　医馆并没有病人，大夫正闲着，见两人进来立刻招呼他们坐下询问有什么不舒服。
　　沈玄卷起袖子，大夫还没动手，反倒是空烨先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左右转了转，看着他胳膊上的一大块淤青，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么严重？”
　　沈玄看了看空烨脸上那十分明显的痕迹，觉得他比自己严重多了：“不算什么。”
　　“这也叫不算什么？”空烨反过来凝视了沈玄片刻，“你也不早说，早知道你应该先自己来医馆，何必再跟着我去县衙。”
　　沈玄不赞同：“这件事我也参与其中，说不定需要我做个见证。”
　　“还有小爷一个人做不来的事情？”空烨道，转头去看大夫；“快帮他看看。”
　　大夫咳嗽一声：“这位公子，你先把另一位公子胳膊放下来。”
　　空烨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捏着沈玄的手腕，他立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把沈玄的胳膊递到了大夫眼皮子下。

　　两人只是些不要紧皮外伤，大夫开了两瓶药，叮嘱了几句就完事了。
　　沈玄放下袖子准备接过自己的药收好，没想到半途被空烨给截了去。
　　“袖子卷起来，先涂了再说。”
　　沈玄有些迟疑：“回书院也不迟。”
　　“那现在也不早。”空烨坚持。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玄没有继续反驳空烨的好意，坐下来卷起袖子。
　　空烨并没有把药还给他，反而自己倒了些出来帮沈玄涂上。

　　沈玄没想到空烨会是这么热心肠的人，无论之前打跑那些威胁刘师傅的人，还是后面去县衙解决后患，甚至现在帮自己上药膏，都让他觉得空烨不再那么陌生。
　　空烨低头凑近，涂得很仔细，沈玄一低头就能看见他插着一根玉簪的发顶和有些长的睫毛，安静的环境让他觉得有些坐不住，干脆开口找起话题：“空少爷是去给自己买玉簪？”
　　空烨抬头，意识到沈玄看见了自己头上的发簪，点了点头：“这根簪子的确是在刘师傅那儿买的，不过刚刚是去取我订做的发簪，碰巧撞上有人来寻事。”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订的那簪子是送给大姐的，她上回瞧见我的簪子很是喜欢，让我帮她也买一个。”
　　“刘师傅手艺的确不错。”沈玄没在意空烨的簪子是买给谁的，“我觉得比起京师的珍宝阁也不差。”
　　空烨把药瓶塞子重新塞好，语气有些不屑：“珍宝阁这几年东西越来越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说完将瓶子递还给沈玄：“药上好了，剩下的好好收着。”

　　出了医馆，两人一道回嘉山书院。
　　一来一去他们之间不再那么陌生，沈玄走在空烨身边也不像开始时那样一直沉默，随意找个话题互相也能聊起来。
　　回到书院后先到的是沈玄的住处，他停在自己院子门口，向空烨道别。
　　空烨挑了挑眉：“没想到我们住得挺近。”
　　沈玄微微睁大眼睛表示疑惑。
　　空烨指了指沈玄院子左边第三个院子：“我住在那儿。”
　　沈玄心道是挺近的。
　　但他和空烨哪怕住得这么近，进了书院以后两人几乎都没能碰上面，看来两人的作息时间和课程可能正好错过。
　　空烨也不再多话，挥挥手道：“走了。”便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