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拒绝送货上门.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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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沈玄就再也没见过毛小白，仿佛这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他曾随意问过空烨一句，空烨的回答也十分简短：“自作自受。”
鉴于毛小白之前治好了他的腿，空烨再怎么样也不会自己动手，可毛小白也十分惹人嫌，就算空烨不动手，也有许多其他人希望他死。
学校放假时沈玄回了一趟苏城，当然身后还缀了个空烨。
对于这位小少爷突然来访，沈家人都十分惶恐，生怕招待不周，空烨原本还想在沈家住下，看他们这幅模样，也只能皱着眉头住到苏城外聂家庄子去。
他总不能让沈玄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还没法和家里人快快乐乐团聚。
在聂家宅子的书房坐下来时，空烨还觉得不可思议，这可真的他人生头一回，会这么为一个他爷爷之外的人考虑。
沈元庆先是考校了沈玄一回，发现他的确学有所成，虽然离名医还有些距离，但也算是个合格的大夫，这让沈元庆高兴不已，晚饭时多喝了几杯酒，直接醉倒在了餐桌上。
杨金秀也很开心，扶着沈元庆嘴里虽然怪他喝得多，可语气里透露出来的也儿子成器懂事的骄傲。
空烨原本已经计划得很好，关于如何一点点介入沈玄的人生，可在这个躁动的时代，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年的冬日，战争打响了。
战火蔓延得很快，就连歌舞升平的海城也无法避免，这让无论沈玄还是空烨都无法再花时间去计较那点儿女情长。
沈玄的上辈子过得圆满幸福，亲情、友情、爱情他一样不缺，生活也按照他梦想当中的进行，可以说他上辈子毫无遗憾，这让他在面对战火的时候多出了坦然和安定，更容易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玄一点也不避讳地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空烨：“我要上前线。老师说我的水平足够了，而前线很缺医生。”
空烨这段时间也是十分忙碌，面色憔悴了不少，眼圈也有些发黑。
不知道为什么，他应该对沈玄的这个决定感到不悦，说不定还得动用武力把这个人绑到安全的地方去，可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沈家这些年在苏城行医，积蓄不少，通过路子也买到了去国外的船票。
沈玄从空烨那儿了解到了国际时事，劝说沈家一家人去了最安全的国度。
他的父亲母亲年纪都大了，大哥和大嫂也刚有了两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沈玄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奉献出去，却不想看见家人有事。
一眨眼三年就过去了，沈玄跟着部队上山下水，站出去不再是之前那个一眼看上去就娇生惯养出身不错的公子哥，而是一个满身风霜而又坚毅的男子。
这些天他们遭到了围剿，一直在山中躲藏，支援部队还有两天就能赶到，他们只要熬过去就行。
沈玄检查完一名战士受伤的小腿，给他上药。
战士疼得龇牙咧嘴，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跟沈玄聊起了天：“沈医生结婚没？”
“没呢。”沈玄回答。
“我结婚了，哎，想我媳妇了。”那战士叹气，“想她烙的饼，可好吃了，往日里我一顿能吃五块。”
“不知道她现在在家里过得怎么样，狗娃也能下地撒欢了吧。”战士说到这里用一只手挠了挠头，“狗娃是我儿子，我离家的时候他才两岁半。”
战士又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呀，我太想家了，沈医生你别嫌我烦。”
“不会，我也挺想家的。”沈玄笑了笑，把纱布缠好，“好了。”
“谢谢沈医生啊。沈医生你一会儿多吃点，没必要为我们省口粮，我们身体壮，能多抗会。”
沈玄笑了笑，坐到一边树下。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洗澡了，身上有股不好闻的味道，但在这种日子里活着就是好的，谁还会在乎日子精细不精细。
他会想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沈元庆和杨金秀，他虽是有多一世的记忆，但并不影响这一世的感情。他会担心父母和大哥大嫂在异国生活如何，是否安康。
他也会想空烨。
聂家跟着大部队南撤的事情他知道，海城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听说聂三爷在海城的守卫战里，战死在了城墙头。
沈玄之前常常去空烨那边，倒也见过几回那个要砍他手的聂三爷，不过两人并没有什么来往，话都不曾说上过一句。
只是空烨的消息一直没有听见过，不仅是因为隔得太远，也是因为空烨本就很少出现在旁人的话题里。
当年来参军的时候，只有林老来送了他，空烨只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对于空烨对他感情的变化，沈玄并非不知，多了一世记忆让他在感情上反倒变得有些踌躇，又因他多活了几十年，自觉激情似乎消散不少，人生只想追求平淡，对于能否和空烨再续前缘，初时他有些向往，后来就则顺其自然了。
可以的话不错，不可以他也能接受。
可惜战争打断了他的这份随遇而安。
“队长，队长！”一个侦察兵一边叫着一边跑了过来，“快走快走，我隐隐约约看见寇国人。”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沈玄回忆那些复杂的感情，他很快收拾好东西，跟着队伍的人一起继续往山林深处进发。
天色渐黑，队伍终于再一次停留下来休息，沈玄分到了最多的粮食，他是这支队伍里仅剩的医生，众人下意识都会照顾他。
幸而他们在林子里躲藏，一些战士从小在农村长大，时常去林子里玩耍，有不少野外求生的手段，他们倒也没有十分缺少粮食。
最严重的还是体力和装备问题，大家没能睡过一次安稳觉，他们的装备本就不好，随着人员伤亡以及躲藏过程中的消耗，如今完全没有和寇国人正面一战的可能。
“再坚持一下。”队长给大家打气，“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可惜人不遂人愿，他的话音刚落，远远的就有火光，还有飞鸟被惊动的鸣叫。
“他们要追上来了。”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士说，他一咬牙，“队长，给我一杆枪，把我丢下吧，带着我只会拖后腿，死前拉几个陪葬也值了！”
又有几个伤员响应，之前那个跟沈玄说想吃媳妇烙的饼的男人也在其中。
队长咬咬牙，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带上他们的速度肯定会减慢，不带上就是抛弃自己的兄弟。
“队长，带着大家快走吧，我们会帮你们拦住他们！”
就在队长狠下心要做决定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不是火光那边的。”这么长时间随军，沈玄也练出了不少本事，枪声传来的方向同那片火光相反。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更多的枪声响起，山林中传来了厮杀的声音，很明显是两帮人马打起来了。
“难道是……援军来了？”有一个人声音颤抖说到。
“是，肯定是援军，我们得救了！”队长一下子松了口气。
沈玄和其他人一直在原地等到了太阳重新从东方升起，夜里派出去的侦察兵满面喜色地回来了：“是援军！他们把寇国队伍全歼了！对了，他们的师长受了伤，没带医生，想请沈医生过去一趟。”
“就来。”沈玄赶忙拿起那个陪伴了他三年的小医疗箱，先跟着侦察兵和一部分人离开，余下的不便行动先休息然后再走。
临时指挥所里十分安静，只有一个人披着外套坐在桌边，看上去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沈玄略有些疑惑：“师长？”
原本盯着地图的人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好久不见。”
沈玄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也笑了：“好久不见。”
洗过澡总算是舒服了。
所有人都已经下了山，到了山脚下的城里，沈玄总算能好好把个人卫生处理一下。
“你也不嫌臭。”沈玄擦着头发看着坐在自己屋子里看书的人，“就这么抱了十五分钟”
空烨说的认真：“一点也不臭。你还计时了？”
沈玄对于臭不臭这个问题不想深究，他只是好奇空烨怎么会当上了师长，要知道继续和聂家一同待在南部肯定十分安全。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空烨道。
空烨把聂家交还给了聂老爷子，然聂老爷子并没有要，他把所有人手都调度给了空烨：“我人也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冲劲，却也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带着他们，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空烨拉起的部队雏形便是由聂家多年来的势力组成。
可以说赢了自然是好的，若是输了，那么聂家威风不再，将永远也回不到曾经海城聂家的模样。
不知为何，知道这事后，沈玄总会把聂老爷子同沈松想在一处，觉得这两个人老人要是一起，大约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战争又持续了十几年，沈玄那日以后一直跟在空烨的队伍里做战地医生，两人一同风里来雨里去，谁也不曾多说过一句关于私人感情的话，却已经比谁都懂。
等到一切安宁天下归一的时候，两个人一同退了下来。
这时候聂家已经重新回了海城，聂老爷子仍然身体硬朗，沈玄跟着空烨去见过他，虽什么都没说，但聂老爷子却已经了然，只把沈玄当做普通晚辈对待。
战火里消耗的热血太多，沈玄和空烨年纪大了以后都喜欢平淡的生活，搬到了一个普通小区过起了再普通不过的退休日子。
沈玄是在小区门口遇上的他曾经的未婚妻。
还是她叫住了他。
未婚妻对于沈玄而言只是记忆中的一个符号，面对面若不是对方主动道出身份，他是真的已经记不得她了。
未婚妻眉目祥和，穿着得体，手臂上挎着个小皮包，看上去日子过得不错。
“我只是试着叫了叫，没想到真是你。”未婚妻笑了笑，“现在想想当初，感觉自己脑子和进水了一样，怎么就喜欢上毛小白，幸好他后来死了，不然说不定我一辈子就完了。”
“他死了？”
沈玄并没有再打听过毛小白的事情，当年那个令毛小白出风头的讨论会，其实不过是寇国人在寻找医生，他们有好几个高官得了那种病，医生全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或多或少知道其中内幕。
那位当年的海城神医陈先生其实是能治好的，但他肯定不会承认，只装作自己力有不逮。
反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小白，为了大出风头把人给治好了，他是有了名气，却也被寇国人盯上，当天晚上就被强行掳走。
原大帅那边原本是想要救人，然而原定放拿出了原大帅的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妾和毛小白有不正常来往的证据。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毛小白的确是管不住自己对女色的爱好，因为有依仗心中有底，而且他觉得这种跟原大帅小妾有来往的事还很刺激，一来二去就刹不住车。
原大帅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得知自己被毛小白戴了两顶绿帽子，气得直接拔枪把两个小妾宰了，之后再也没管毛小白。
当然他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没几个月就横死家中，权力全被原定放接管。
毛小白被寇国人掳走，肯定有无数人不想那些寇国高官病好，暗杀他的人数量成倍增长，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死在了何人的手上，反正他被送回家中他那些女人面前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我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喜欢上他的。”未婚妻很是唏嘘，“像是被人洗了脑一样，后来看见毛小白的尸体，又过了一年多才像是真正清醒过来，一想起毛小白就犯恶心。”
未婚妻同沈玄又随意聊了几句，她看了眼手表，呀了一声：“孙子要放学了，我得去接他，先走了。”
“再见。”沈玄同她道别。
这种经历对于沈玄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知道了毛小白的下场，就像之前听闻了苏恺乐的结局一样，当天晚上沈玄就做了一个梦。
关于一个一无是处的只会喷人啃老的男人如何获得名医系统、最终坐拥群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拒绝送货上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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