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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顾南倾这次回来,便是来带沈系道和商陆还有沈泊淙离开的。
      顾南倾正想说此地不宜久留,却忽然将一旁的剑拿了起来,示意几人静声。
      沈泊淙和商陆立刻停止打闹动作,同沈系道一起跟随顾南倾指示,认真听起帐外动静。
      只听得营帐外面悉悉索索,像是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这声音由远至近,渐渐密而集,却又短而紧凑,不时,还有咯咯的碾磨声不断传来......
      几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个什么,面面相觑,顾南倾正欲看个究竟,忽然从营帐口飞窜进一个细小的狭长影子。
      顾南倾正要拔剑,却被沈系道一把制止住。
      那狭长影子进了营帐,直直冲沈系道奔来,近了眼边,顾南倾才反应过来,是司钥叼着一只雏鸟闯了进来。
      几人松了口气,以为是司钥恶作剧,顾南倾正要拎起司钥的尾巴收拾它,伸出手的那刻,却僵停在了半空中。
      转念一想却觉不对劲,司钥哪来那么大本事闹这出动静,且外面的声音不但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近了。
      顾南倾低声道:“刚刚的声音竟然不是司钥的恶作剧,这声响并未中断,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吵。”
      怕只怕是吴大夫去而复返,如今这帐外是个什么动静,才会如此,顾南倾提剑划开一道口子,帐篷外乌泱泱,竟全是人!
      这些人不是别人,竟都是被沈系道救治的那些燕云军!

      司钥却是放下嘴里叼着的雏鸟,冲着沈系道一个劲儿地用尾巴拍打着鸟身,有些急躁。
      沈系道看着司钥突然的暴躁和急切,不由得心下一凉,当即俯下身去要查看情况。
      还未贴近,却被眼尖的商陆一把拽了回去。
      商陆制止道:“别动,是尸蜉蝣!”
      沈系道闻言一惊,立刻后退了半步,当即拿了桌上的烛台丢在那死鸟身上点燃,将那鸟身烧了。
      沈系道又立马将司钥召了过来,将桌面上的茶水喂给了司钥,将司钥的嘴巴清洗干净,又用茶水顺着司钥的周身倾洒了个遍。
      最后将商陆递过来的半壶酒倒在空了的茶壶中,将司钥整个儿泡了进去。
      顾南倾看着两人一系列的动作,不明所以,却还是镇静地问两人道:“发生了何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尸蜉蝣又是何物?”
      商陆从怀中掏出药瓶,将瓶里的粉末倒在茶壶里,又洒了一些在司钥头上。
      解释道:“传说蜉蝣朝生暮死,而这尸蜉蝣,也是蛊毒的一种,朝露时刻化生,昏睦时分死去。偏生这尸蜉蝣体带剧毒,触之者犹如行尸走肉毫无知觉,会攻击所见到的所有活物......”
      商陆言及此,果见茶壶里原本清浅的酒渐渐混浊不堪,众人蹙眉之际,忽听帐外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接着便是无数的嘶吼之声,此起彼伏地在营帐外响起,充斥在沈系道等人所在的营帐四周。
      沈系道立刻道:“不好,是那些士兵发狂了!”
      商陆道:“莫非,那老匹夫今日拎着的那包东西就是尸蜉蝣?”
      顾南倾看着司钥在茶盏中探出小脑袋,又给它摁了回去,司钥不满地吐吐信子,却还是听话地泡在了酒中。
      顾南倾道:“多半是这样,司钥一回来就跑去了后山,此刻却叼回来一只中了尸蜉蝣的雏鸟,八九不离十,一定是沈伯所为!”
      沈泊淙何曾遭遇过这些事,听着营帐外的吼叫声有些害怕,商陆将人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安抚着他。
      沈泊淙看着商陆镇静自若的样子,便也觉得那些声音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沈泊淙道:“沈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闯出去?”
      沈系道却摇摇头,道:“再等一等,他们一直没有闯进来,看来只是想困住我们,想来是在等什......。”
      话未毕,又是一声惨叫划破长空,顾南倾从营帐的洞口往外瞧,竟是沈天一留在营帐的几名亲兵,被那中了尸蜉蝣的士兵撞见了......

      “沈公子!沈公子在吗?”
      帐外有人轻声唤沈系道,声音听来有些耳熟,沈系道回忆了片刻,想起来此人正是沈天一留下的亲兵之一,叫吴越。
      想来是他们也听见了动静见到那百来号士兵围住了沈系道的营帐,这才赶了过来。
      沈系道忙应道:“我在,你们且先进帐中来。”
      吴越在外,挥剑刺中一名中蛊的士兵,心下悲痛,都是朝夕相处托付性命的往日兄弟,他真的不想这样做,可眼下的情形,又如何容得他心慈手软。
      沈天一离开营地的时候似乎有些焦急,带走了好些人,吴越和另外的八名士兵一起被留了下来值守。
      此刻变故陡生,他听见动静,便带着其余人赶了过来。
      “沈公子,他们的蛊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的法子出了什么问题?”
      吴越心急,其余八名亲兵也附和道,仿佛这错,都是出在了沈系道身上。
      顾南倾等人听吴越如此说,都心有不快,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反击。
      吴越和其余人前两天看着同袍身体日渐恢复,都高兴得不行。
      可还没等到并肩作战的日子重来,此刻便又要兵戎相见,这剑指之人,还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连襟,叫人如何不冲动!
      吴越如此言语莽撞了些,可也是个重情义之人。
      商陆在一旁道:“你若要如此讲,我们大可现在就离开,而且凭我们的身手,要离开此处,简直轻而易举,你觉得我们为何留在此处?”
      吴越一时语塞,他刚刚确实是着急了些,才口不择言,此时商陆这么一说,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沈系道近日来的起早贪黑,他是实打实看见了的,可现下的情形,他确实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系道看着面面相觑的吴越几人,安慰道:“别着急,没有人驱动的话,他们一时片刻不会进来了,再等一等,下手的人很快就会自己来的。”
      一名吴越身边的手下却道:“你怎知他们不会进来?”
      此言一出,那名亲兵立刻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直直刺中自己,转眼便对上了顾南倾冰霜一样的面色,当即心虚得转过头去,不敢再咄咄逼人,盯着沈系道兴师问罪。
      顾南倾冷哼一声,道:“你进来这么半天,可曾进来过一人?”
      顾南倾如此一说,几人才意识到确实如此,他们进来也有好一会儿了,可外面那些人,只是围绕在营帐四周游走,并没有前进半步。
      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吴越较为镇静些,忙道:“那我那些兄弟可怎么办?沈公子,可还有救治的法子?”
      商陆摇了摇头,叹息道:“难,尸蜉蝣一旦入体,错过了最好的时间,要清除干净都是难事,更别说救治了,更何况现下,外面一百来人已经被催动蛊发。”
      尸蜉蝣一类蛊物,若是单单依附在人体表面,倒是并没有什么伤害,怕就怕入腹入骨。
      一旦入了体内,热气一激发,蛹虫破蛹而出,就麻烦了。
      看外面那些将士的情形,已经是入骨催发的症状。
      要救,根本不可能。
      这类东西对司钥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刚刚沈系道也只是用茶酒简单清洗了一下司钥接触过尸蜉蝣的地方,拿酒浸泡能延缓尸蜉蝣的蛹变时间,杀死那些蛹虫,幸而是这些蛊毒,也并没有进入到司钥体内。
      商陆如此一说,吴越便心知外面的同袍是没救了,不由颓丧地红了眼眶。
      吴越几人安静下来,此刻他们对下毒手之人是真真生了恨意。
      朝夕相处的同袍,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被人如此随意对待屈辱,变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心下更是恶寒。
      既然都狠狠起誓,若被他们知道是何人所为,定要那人不得好死。
      吴越对身后一人道:“你现在想办法出去,去放兵器的营长里,那有烟火令,想办法发送信号给家主,他们看到一定会想办法赶来的。”
      那人领了命,跨步就要出去,却被顾南倾制止住。
      顾南倾道:“你们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吗?若是此事你们的家主毫不知情,他又怎会如此巧合地,刚好在这一日接到朝廷密函,又能如此巧合地,刚好密函中的命令,是要求他立刻离开此地去执行任务?”
      一名向来颇为敬重沈天一的亲兵听顾南倾如此说,当即发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南倾却道:“是不是胡说,你大可去试一试,看你的信号能不能发出去......”
      那名亲兵还要和顾南倾计较,正要发作,吴越眼快,当即制止道:“还不快去!”
      沈天一身负朝廷诰命,又是现下东云国国主任命的家族之首,还是燕云军的统领,他不相信沈天一会如此做,也不信沈天一敢如此做。
      顾南倾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幽幽道:“或许,就连你们的国主,也并非真如你们所信仰的那般高高在上。”
      顾南倾此话涉及的,可是整个东云国的安危。
      吴越警告道:“你此话何意?顾公子,小心祸从口出!”
      顾南倾见他任然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此刻那么发送信号的亲兵回来了,却是满脸失望。
      吴越急忙问道:“如何?”
      那亲兵颓丧地摇摇头,道:“所有信号烟都被淹在了水缸里,一个不剩。”
      “你说什么!?”吴越震惊到:“怎么可能?!”
      那么亲兵失控吼道:“千真万确!”
      吴越忽然转身看向顾南倾,刚刚是他们制止自己人出去的,难道......
      吴越道:“你们......”
      商陆道:“哎哎哎,你可别瞎咬啊,我们几人可一直都在这里。可从来没有人离开半步。”
      吴越肩膀一跨,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沈系道一直在包里翻找笛子,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见吴越还在震惊之中,随道:“吴越,你们的好家主,带走的可都是沈府之人。”
      此话一出,几人顿悟,再次面面相觑。
      确实如沈系道所说,此刻在场的,都是沈府的外姓亲兵。
      吴越几人虽然同属燕云军,但他们也是在不久前才接到沈天一的军令,执行任务中途,被调派回来的。
      而眼下,沈姓一族的亲兵,早就已经跟着沈天一走了......
      他们被当做遗弃的棋子,留了下来,也被丢掉了,为了迷惑沈系道等人......
      吴越倒是越乱越镇静,刚刚的打击只是令他六神无主了片刻,此刻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吴越道:“既如此,眼下怎么办?”
      沈系道缓缓道:“无他,等。”
      吴越不解,问道:“等,等什么?”
      顾南倾望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冷冷道:“等一个人,吴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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