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怨》苏婉兮

4、【三】

　　连续一个月枯燥乏味的宫女“预科班”，使我的身心俱疲。虽然在此中有媛儿时不时的玩笑，但还是觉得无聊至极。我期盼着赶紧进宫，也好看看几百年前的紫禁城。
　　终于，这种煎熬马上就要到头了。嬷嬷一大早就告诉我们，今天就是进宫的日子。在进宫前，要分配一下宫女的去向。
　　“婉荷，永寿宫宫女……”嬷嬷念着名单，我看那个叫婉荷的女子一脸欣喜的样子，看来这个职位是不错的。我一直期待着能和媛儿分到一个宫中，这样彼此还可以有个照应。
　　“被分配到皇上身边的宫女是——跟你们说啊，这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最能干的宫女，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福分了——采月，晴微，云茗……芷梅。”嬷嬷突然念到了我的名字，我瞬时反应过来，我要到皇上身边作侍茶宫女了，这个消息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在皇上身边，伴君如伴虎，稍一差错就掉脑袋，况且万一被皇上看上了——岂不是永远出不来了？！而且，这个名单里，我没有听到媛儿的名字，我的心里一阵失落，但脸上只好表现出高兴的深情来才不会被嬷嬷怀疑。
　　“卫媛……辛者库宫女。”嬷嬷一脸厌弃地瞟了她一眼，这么说道。
　　一个晴天霹雳，我和媛儿还是没能分在一起。看着其他人看向媛儿那或幸灾乐祸，或可怜的目光，我顿时感受到了，辛者库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果然，那个叫婉荷的宫女对我说，辛者库是最低等的宫女去的地方，干的都是粗活，条件也不好，媛儿要是去那里估计不会少受罪。
　　当嬷嬷宣布完毕的时候，我拉着媛儿的手，我的心情十分复杂，这是我到古代来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媛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嗯，我会的，你也是。以后我们不常见了，我会想你的。”媛儿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她很是珍惜我们这段友情，“只有你是对我最好的。”
　　“我从不后悔有你这个朋友。”我真心地说。
　　告别了，我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想着即将要进入的那透着威严与恐惧的地方，似是金碧辉煌，却禁锢着那些日渐扭曲的生命。我一想到这里，心情便是堵得慌，感觉我即将被禁锢，被束缚，心里便不是滋味。
　　不过既然自己不能改变，就无需改变了，毕竟，上帝又给了我一次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眼看就到了。不得不说，皇宫可真是气派。金碧辉煌的宫殿，井然有序的环境，不愧是我国明清皇宫。其实在现代的时候我也陪朋友去过几次故宫，但是当时对此丝毫没有兴趣，总是感觉大名鼎鼎的故宫也不过如此。但此刻看到这个建筑，便已经推翻我当时的想法。此刻的紫禁城与现代的故宫整体没有什么差别，但细微的地方还是不同的，况且，没有售票处，没有小商店，没有人山人海，有的只是规矩和低沉，让人感觉到一种威严感和压抑感，使人不由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存在。
　　我的职责本是殿前奉茶，但我十分不想离皇上太近，总觉得会有一种压抑之感在里面，因此，我自请到茶苑为皇上配茶。刚好那位原在茶苑的宫女已经到了二十五岁，到了出宫的年龄了，因此，我的请求很容易就被同意了。其实，在茶苑安安静静的也是不错的。
　　到了茶苑，我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那里是一个安静的所在，仿佛远离了喧嚣和威严。茶苑二字牌匾，后就是那一个不大的庭院，庭院里晒着很多茶叶。此中有一间小屋子，匾上写着“清欢阁”，十分好听的名字，如同一位隐士居住的地方。
　　到了放置茶叶的地方，我彻底被那琳琅满目的各种茶叶绕花了眼。许多种类的茶整齐地排列着，有西湖龙井，铁观音，太平猴魁，普洱茶，大红袍等等，一应俱全。我想，恐怕现在最爱喝茶的专家，家里也没有这么多茶叶吧，不愧是皇宫里专为皇上贡茶的地方啊。
　　在一侧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有关茶叶的书，其中有一本就是陆羽的《茶经》，因为我在茶叶方面的知识有限，所以只听过这本书。我拿下来翻了两眼，便已经头晕了。光是这繁体字就很让人难受，还好在入宫前一个月里我学认了不少字，还勉强可以适应，但其中的各种茶的名词，我可就是太乱了。
　　“你是芷梅姑娘吧。”门外传来一生呼喊，原来是之前在这里工作的，“我叫心悦。”
　　那人也才二十五岁，却仿似三十多岁那样，看起来很是成熟。她马上就要出宫了，虽说粗略看了脸上很平静，但脸上抑制不住欣喜之情。
　　“你刚来到这，对这里肯定是不熟的，我来教你认茶和配茶。”她看起来很温和，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教导一个妹妹一样。
　　“还望心悦姐姐多多教导。”
　　“嗯。”然后，她开始细心教导我，“这是龙井，这是太平猴魁…………”把各个茶叶的名称说过来之后，又将茶叶的功效都说了一遍，并且讲皇上，各宫嫔妃的禁忌也都说了一遍。她记得十分清楚，事无巨细，我感到十分惊讶她能够记这么多。
　　“呃……一下让我记这么多，我恐怕记不住啊……”我只好这么说。
　　“不必非要一下记过来，慢慢学，总会学会的。”她对我微微一笑，果然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啊。
　　心悦又耐心地教了一遍，我大略已懂得了许多内容了。她又教了我怎样沏茶，这时我才发现，为皇上沏茶与在家里随随便便沏一杯茶可不一样，竟然有如此繁多的步骤，且步骤中丝毫不能出差错，果然是注重茶文化的古人啊。
　　我心里想着我要耐心学，万一将来有机会会到我的那个时代，我一定会去茶馆露两手。
　　当我渐渐懂了基本的沏茶方法，心悦便和我告别了。临走前，她叮嘱我一切要小心，不要与皇上太过亲近，在皇宫生活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千万不要太露骨。
　　我记住了她临行前的叮嘱，心悦是个聪明的姑娘，才可以全身而退。我隐隐感觉到，在皇宫生活，并非那么容易。
　　和我一同在“清欢阁”的还有晴微，她与我之前在一个寝室的，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子。她跟我说，一会儿所有侍茶宫女要去拜见掌事大姑姑苏麻喇姑，听人说，苏麻大姑姑的地位比后宫的嫔妃还高，因此很多新人都忙着讨好她。我并没有这个心思，因为我并不想拥有多大的权利，只是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几年，然后赶紧出去便好。
　　到了御前宫女值班的地方，有一个人最先映入我眼帘。她有着不同别人的气质，明明穿着宫女的衣服，气质上却不像个宫女，就像苏麻姐姐一样，有着非同常人的尊贵和威严气质。
　　于是我向她打招呼，她很友好地回复我，但似乎由于心存芥蒂还是很冷淡。她叫乌雅·蕙如，比我早两年进宫，但如今已经比很多很早进宫的人地位更高了。她与苏麻大姑姑的关系很好，苏麻姑姑十分看重她，所以才两年就成了皇上的御前红人。
　　当我们这些新人与苏麻姑姑和其他人相处了一段时日之后，就发现苏麻姑姑虽然表面上对我们比较冷淡，内心确实极为细腻和温柔的，她考虑事情总是很全面，她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总能考虑到皇上的心思。听别人说，她虽然地位上是个宫女，实际上，皇上是把她当姐姐看的，并且还是孝庄太皇太后亲自选拔的，所以这个宫里所有人都视她为长公主。
　　而那个大我两年的蕙如，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而她与苏麻姑姑不同的是，她并非像苏麻姑姑一样一味为皇上着想，她似乎有着什么不同常人的想法……总之，她总让我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