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云收夏暑》一颗奶油小核桃

7、第 7 章

　　这种感觉很奇怪。迟夏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打扫卫生的程廷宇。教室里安安静静的，除了他们两没有别人。他看着程廷宇不紧不慢打扫卫生的样子，瘦弱的身躯懒散又缓慢地移动着，说他在敷衍了事吧，他却确实在认真地打扫每一处角落。

　　“凳子挪一下。”程廷宇的声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迟夏愣了一下，应了一声之后站起来挪了一下凳子。

　　“在想什么呢？”这次是程廷宇主动找他聊天了，不过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地面，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还在消化国庆节的那事……”话还没说完，迟夏就已经后悔地想时光倒流两秒钟了。现在提起来只会更尴尬，然而在很多时候，人总是会一不小心说错话。

　　程廷宇却突然轻声地笑了，他把扫帚放在一边，轻巧地坐上了旁边的桌子，手搭在腿上，弓着腰微笑着对迟夏说道，“没想到这件事会困扰你这么久，实在是对不起。”

　　他的语气里可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意思，迟夏抬头看着他，面前这个人和前一秒丧着脸打扫卫生的那个完全就像两个不同的人。他见迟夏不说话，又开口道，

　　“我也没想到会在那里撞见你，毕竟去那家ktv的大部分都是…嗯…你知道的，废工厂的人，我以为在我们学校，除了我没有人会去那里。”

　　迟夏注意到，他提到废工厂的时候，表情微妙地转变了一下。和这所学校里所有人一样，程廷宇不太想提到“废工厂”这个名字，但是和其他人不同，他并没有带入任何厌恶或者不屑的情绪。

　　他把这种情绪伪装起来也说不定呢。迟夏心想。他不是最擅长伪装了吗？

　　“那次和你一起的那个人……”迟夏还是忍不住开口，有些迟疑地问道，“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程廷宇笑着摇了摇头，“陌生人而已。”

　　迟夏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句，“只是问问。”

　　程廷宇的两只手扣在了一起，低着头看着地上簸箕里的灰尘和垃圾，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不，你是太在乎了。”迟夏难得的认真，“生怕别人看出真正的你吗？还是说，你连你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程廷宇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认为私底下和陌生人鬼混就是你真实的样子？”迟夏瞥了他一眼，好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你不过是在走两个极端而已。”

　　他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是沉默着站起身，拿起扫把准备继续打扫。

　　“程廷宇，”迟夏开口之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面前的人动作停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看着他。

　　“我是说真的，别做那些不适合你的事情了，”迟夏冲着他笑了笑，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然后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到，“你不戴眼镜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

　　“……无聊。”程廷宇别过头开始打扫别的地方，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