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学委（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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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医院。
柳裕在医院内部的等候室里等着机器叫号，舒白则去楼下买早餐，只是，她在摊位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是柳裕的姑姑，柳筱婧。
“柳阿姨，你怎么在这？”舒白出声问道。
柳筱婧正准备进医院，一抬头看到了舒白，她也是一愣。她怎么和舒家人这么有缘，去趟医院都能遇上。
“我来做正常体检，你呢？”柳筱婧对舒白的印象还不错，寒暄道。
“我陪柳裕同学来看医生。”舒白毫不掩饰。
柳筱婧微微皱眉，“她怎么了吗？”
“她……好像有些恐惧分化，我们挂了未分化的心理咨询科。”舒白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柳阿姨你知道吗？网上说，这种情况好像会遗传。”
其实这话从舒白口中问出来多少有些冒犯。
闻言，柳筱婧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抱歉……”舒白知道自己这是关心则乱。
“啊，没事——我未分化前也咨询过。”柳筱婧说：“总之积极配合治疗，会治愈的。好了，我预约的体检时间快到了，先行一步。小姑娘有机会再聊。”
“好的。”舒白望着柳筱婧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什么东西。
“给你，小姑娘。一碗皮蛋瘦肉粥，16块。这边扫码付一下。”粥贩打断了舒白的想法，购买的粥已经打包装好放在架子上。
“嗯，谢谢。”舒白付完，拿着热腾腾的粥上楼。
柳裕百无聊赖的看着机器显示屏，她的号码排在17号，机器显示她的前面还有四个人，按照医生接诊一个人要花半小时，两小时内应该都不会喊到她的名字。
“吃点粥吧。”舒白买碗粥上来了，她将装粥的袋子递给柳裕，柳裕接过，她看着袋子里的粥，有些迟疑的问：“怎么就一碗？你不吃吗？”
“我一个人吃不完一碗……”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分着吃吧。”柳裕将粥捧在手里，轻轻吹着，确定不烫以后用勺子喂给舒白——就像妈妈喂小孩子一样。
舒白没有拒绝柳裕的好意，因为她们坐在最后的座位上，也没有太多人盯着她们看。
两人卿卿我我，连带着小打小闹，慢腾腾的吃掉了粥。
机器显示前面排队的四人变成了两人。
舒白起身去扔垃圾，在隔壁医生门诊室里听到了格外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柳筱婧的声音。
她不是说她去体检了吗？
舒白看向医生诊室门口上的牌子：ABO心理咨询科。
舒白面露困惑，她微微靠近门扉，屏息听了一会儿——的确是柳筱婧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不大不小的一声问话。
柳裕见舒白丢个垃圾，丢得人都没影了，决定出来看看，在走廊里看她的女朋友，此刻一脸凝重的站在其他医生诊室外。
“嘘。”舒白在唇瓣上竖起食指，她示意柳裕过去。
柳裕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大步迈去，她小声的问：“怎么了吗？”
“你听。”舒白说。
医生诊室里的声音不大不小，隐约能听到医生与病患的对话。
医生：“你这个情况持续很久了，你应该注意的。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下次发情期，你必须要放弃使用Alpha抑制剂。否则，信息素失控的Alpha会做出什么事情，你我都很清楚。”
患者：“只能这样了吗？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了？”
医生：“都什么时候了？你但凡想要一点其他办法，会持续十多年使用Alpha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
患者：“……好吧。”
医生：“对了，你上周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刚才护士拿过来的。上面的体检数据不太好。不是危言耸听，你再这样持续使用抑制剂下去，你可能会失去让Beta、Omega怀孕的机会。你需要一个对象。”
患者：“我知道了，医生。”
医生：“你最好是。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放任自己的身体情况每况日下到这般田地的Alpha。”
患者：“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医生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可以走了吗？”
在门外偷听的两人，听到医生诊室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赶忙往后躲，躲到墙体后面。
当柳裕看清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女人，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那个Alpha是我姑姑？舒白，舒白，你看到了吗？”
舒白点点头：“我看到了，她是你姑姑。刚才我在医院楼下买粥的时候，见到她了，我们还聊了几句。只是当时她说她只是来做体检的。”
显然柳筱婧说了谎。
不过细想一下她与医生的对话，说谎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会有Alpha愿意在未分化的女孩面前承认自己是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而导致自己即将丧失生育能力的。
这可是奇耻大辱之一。
“你家人可真有意思。”舒白小声的说。
“你这算是嘲讽吗？”柳裕没好气的说。
眼看小女友正要生闷气。
医院的喇叭喊人了。
“17号，请17号柳裕到三号诊室。”
“17号，请17号柳裕到三号诊室。”
“17号，请17号柳裕到三号诊室。”
柳裕卡在那里，要气不气，要顺不顺。
“走啦，走啦，我们去看医生！”舒白从后面轻轻推着柳裕的腰身，让她往三号诊室走。
三号诊室的门牌写着是：未分化心理咨询科。
医生穿着一身大白褂，名字是江鹤，她留着微卷长发，是位Omega，模样看着很知性。
“你们来啦，请坐。”是温温柔柔的大姐姐声音，江鹤望向面前的两位小姑娘，笑着说：“今天是你们当中的谁要来和姐姐谈心呀？”
“医生姐姐，你好。”柳裕抿了抿唇，“是我预约的。”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但并不是因为身边有外人。
其实一般来说心理诊室谈论的话题都偏向隐私，大都是医生对患者，一对一交谈，像这样跟着朋友一起来的，还挺少见的。
“好，那把你心里的困惑说给姐姐听听吧。”江鹤医生的嗓音温柔，像是柔软的拥抱。
舒白在一旁尽量不去打扰她们，她其实也有些后悔怎么跟进来——她应该在外面等她们聊完的。
虽然是柳裕在进诊室的时候，强势地拽住了舒白的手，不让她离开。
“我害怕分化。”柳裕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医生姐姐，你会在分化前产生害怕情绪吗？”
江鹤听着，在资料库查看了一下柳裕的往年病例，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柳裕，第一性别：女，18岁，未分化，没有重大疾病史。
“会有的。实际上每个人在分化前期都会有一段很难熬的时光，但很多时候——因为这段时间小朋友你们要面临高考，可能会将这种痛苦误以为是高考的紧迫、压力带来的。其实不然，也有一定可能性是这种分化前期所带来的焦虑与恐慌。”江鹤医生柔声的说着，她有着让人平和下来、放松下来的能力。
柳裕困惑的问：“那我这种情况是因为处于分化前期所带来的吗？”
江鹤医生笑着说：“有一定的可能性，而且别担心，小朋友，这很正常。”
“真的？”柳裕还是有些怀疑，她不等医生姐姐回复她，她看向舒白，她又问：“你会感到分化很恐怖吗？”
舒白想了想，如实回答：“不会。”
“你看医生，她就不会觉得分化很恐怖，而我就会……”柳裕握紧了拳头，她像是全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江鹤医生见此，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她柔声说：“如果你觉得这很奇怪，那可不可以向我更加具体的描述一下你恐惧的分化，究竟是分化本身的未知，还是分化以后的性别？”
柳裕一怔，她不懂：“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的。”江鹤医生笑着解释：“有些小朋友害怕分化，是害怕分化本身有可能给她们稳定的生活带来一定的风险。还有一种则是害怕分化成不想要成为的第二性别。
举个例子，如果父母都期待她成为Alpha，那她必然会承担来自父母强加给她的压力。而这种压力会随着离分化年龄越近而变得严重，甚至扭曲。”
那么小朋友会想，如果我没能分化成Alpha，没能满足父母的期待，那她是不是不配得到父母对她的爱——精神上的痛苦如果没办法抒发出去，便会转化成一个人突然的性情大变。”
“所以，柳裕小朋友，你是哪一种呢？”
一种被看穿的恐惧感爬上柳裕的后背，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她只觉自己手脚冰凉。
舒白若有所思的看向柳裕，她好像曾经说过，她的父亲是把她当做Alpha来培养的，这类的话？
柳裕现在变成这样，算不算是社会对她强加的、潜移默化的规训所导致的？
——所以她才总是想着要娶自己。
虽然后面有改口让她娶她，显然受到期望的她，还是想过自己能分化成Alpha吧。
只不过——分化这件事，完全不可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学委（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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