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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学委(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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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阴云密布,正淅沥沥下着雨,纯白玻璃上挂满了细碎的、不断滑落的水珠。
公寓的书房里开着暖烘烘的小太阳,柳裕放松的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雨景。
这次她的小考成绩很不错,校内排名前进的速度令人刮目相看,曾经的四百开外,如今的一百三十四名。
这意味着她稳上本科。
“这公寓以后就是你的——到时候我还能进来借住吗?”
柳裕望向一旁检查试卷的舒白,突然笑着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舒白抬眸看了她一眼。
“字面意思呀,我能来嘛?”柳裕严肃的说:“免费借宿的那种!我也想体验一下当小白脸,在大小姐家里骗吃骗喝的感觉!”
你说她在胡说八道吧,她偏偏又顶着一张极好看的脸,一脸严肃、认真。
可,你说她这是在商讨什么正经的事情又绝不是那样的。
不过——
“你是想说,我是你的小白脸?”舒白的脑回路同样新奇。
话题变得格外尖锐。
就像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拿着长剑直指至尊宝的脖颈,但凡说错一句,都是误一生的地步。
“怎么,这很难回答吗?”
舒白偶尔皮起来,也是令柳裕又惊又喜。
“不,舒白。实际上,我不是大小姐——最多,最多算是一个小开?”
“哦?”舒白说。
柳裕一本正经的解释:“毕竟我爸是Beta,N市的柳家等他一成年,给了一笔钱,就把他赶出去了。之后,他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所以我不算大户人家。小开倒是算得上,普普通通的富二代。”
“普普通通?”舒白问:“是怎么个普通法?”
见舒白不再纠结之前的话题,柳裕喜闻乐见,她如实说:“嗯,私下存款有个小百万吧。”
“你……?”舒白诧异的问。
“对啊,都在这个卡里。”柳裕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舒白面前,“这些年林林总总加一起,里面应该有130多万。反正以后我们要是结婚,办酒席、彩礼钱,各种礼金,我肯定是有的。至于房子,到时候,我可以贷款……”
某人想得超级远。
舒白面露迟疑,她打断她的滔滔不绝:“这些事情,你都做了……那我做什么?”
“你做什么……?”柳裕咧嘴一笑,她露出势在必得的模样:“当然是做好准备嫁给我啊。”
“哦。”舒白听完,皱了皱眉,很是冷淡的回了一句,继续低头看卷子。
“唉……?舒白你不想嫁给我吗?”
舒白没理会她。
柳裕心里一慌,急声道:“我,我也可以嫁给舒白的……”
舒白有所动作,她偏过头看向她,说:“该做卷子了。”
显然她不打算续接柳裕上面的谈话内容。
“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也不愿意娶我,是……是我不够好吗?”柳裕三句不离这个话题,她很在乎这件事,就连手指都下意识紧捏银行卡的一角,指节过于用力而发白。
舒白见某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转身抱住这个笨蛋。
“舒白……?”柳裕被震住,她的声音沉闷闷的,懵懵地问。
看她这样,舒白只会更想捉弄她,她微微眯起眼睛,心想:大小姐和小白脸吗?
“大小姐~今晚找我来,是要想要和我做些什么吗?”她清冷的嗓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虚假的尊敬,真实的轻蔑。
柳裕听着耳边人的话语,面红耳赤,像个没见过什么场面的稚子。
仿佛抱着她的女孩就是个妖精,一个勾人的坏妖精。而她是被妖精蛊惑的凡人。
“怎么不说话,是嫌我太过轻浮配不上大小姐了?”女孩轻盈的声音持续着飘来,好像带着一丝娇软的笑。
“没,没有,我……”柳裕整个不知所措,虽说这个是她先提起的,可在设定里,她才是小白脸,舒白是大小姐。这下颠倒——心口跳得超快。
“我……我什么呢?”舒白的眼帘低垂,她抱着她,软声怨艾:“大小姐真坏,说话也不肯说清楚,总是要让人猜……”
柳裕哪里玩过这种把戏,她是又欣喜又慌乱,欣喜于清冷似舒白,也愿陪她玩。慌乱于她只知皮毛,未能知会其中内核。
若是玩砸了,该怎么办?进退、拉扯之间,她又该如何把握?
“没有,我不坏。是,是妹妹太好看了,我一时看花了眼。”柳裕想着不能太没出息,绞尽脑汁接上一句。
舒白暗暗轻笑,柳裕说得都是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不过,她并不反感。
笨拙,在这种时候是个好品质。
虽说,她也没有很熟练?
“是啊,我这么好看,那姐姐是不是很想……”舒白越说声音越轻。
“很想……”柳裕则像是被主人牵着缰绳的狗,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声音重复。
“很想什么?姐姐你说呀~”
柳裕任由自己被蛊惑,直抒胸臆:“很想娶你回家,很想和你结婚,很想和你一起度过余生。”
“大小姐就这么喜欢一个小白脸呀?”舒白轻拍着柳裕的背脊,她笑道:“万一小白脸接近大小姐,其实只是来骗姐姐的钱,那该怎么办?小心到时候人财两空……”
“那是不是只要我能一直有钱,就能人财两得?”柳裕稚气未脱的说着。
听到柳裕的话,舒白由衷的感慨,爱真是既荒唐又好笑。
她松开抱着柳裕的手,两人视线缓缓对上,“你不要这么想,这样不好。”
柳裕望向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此刻没有任何轻浮,只有珍视。
“怎么不好?”柳裕出声追问。
“你应该以自己的感受作为第一,而不是以我的感受。”舒白抿了抿唇瓣,郑重的说:“你太过依赖我,这也不好。”
柳裕怔住。
“如果最终我没有和你在一起……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恐慌像是野蛮生长的藤蔓爬上柳裕的心脏,在她的心脏上扎根筑巢。
“不,我不能接受。你,你想和我分开?”柳裕几乎无法冷静下来,刚才她还抱着她,说着恋人之间的私人耳语,如今却又突然变得冷漠起来。
窗外的冬雨也没有她的话语令人感到寒冷刺骨。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更爱自己一些。
话还没说完,柳裕冲过来抱住舒白,强制性的亲吻她。
往日甜腻的吻,在此刻像是一种安慰剂。
她像是在亲吻她,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慌乱与不安。
柳裕的不安好像是天生的,舒白不管用什么方式给予她安全感,都没办法真正的填满——哪怕现在,她也在对她的不安而妥协。
两人的唇瓣,鲜红不堪。
柳裕停下动作,舒白在一旁轻喘,她太过乱来,一点呼吸的机会都不给她。
“我……”柳裕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不准说对不起。”舒白打断她要说的话,“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它只能让你失去控制,我们要面对它——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柳裕神色躲闪,她说过,但她的心底,怀疑一直在悄无声息的生长、开花,直至结成恶果。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舒白的声调转冷。
柳裕心里猛然升起不好的念头,她连忙摇头,“舒白,求你,不要这样……”
舒白收了声,她的目光落回卷子上,看着上面的题目,沉默不语。
柳裕也不敢轻易出声。
唯有窗外的雨滴,持之以恒的拍击着纯白玻璃,发出自我破裂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柳裕沉着眼眸,为什么会有人恐惧还未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世界人会分化?
为什么?
她想她一定是病了,否则怎么会开始恐惧分化?
学校里、社会上,几乎每个人都对分化感到超乎寻常的期待,只有她极为抵触,她从心底里抵触自己有可能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陌生的模样。
或许,她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
再这样下去,不管多么值得珍惜的恋人,最后也会被自己赶跑的。
“我真是个怪物……”柳裕的情绪低落起来。
“不,你不是。”舒白接话道,“你只是有些害怕,这也是正常的。”
有个对分化极度恐惧的女友是什么感受?
对方敏感多疑,恐慌不安,像个拿着糖果也不敢吃的小孩。好像随时都会有人把她的糖果抢走似的。
“真的是正常的吗?”柳裕呐呐的问。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这周休息可以预约医生看看情况。”舒白说服不了柳裕,虽然柳裕大多数的时候很听话,但有些原则性的问题,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是正常的。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她轻声安慰她,就像往常那样。
柳裕心里暖暖的,她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
“好,那我去约医生看病。”
“不。”
“什么?”柳裕疑惑的问。
舒白说:“我要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