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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王洛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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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闹了一番,换来的是三人窃窃私语。他从没受过这种委屈,除了他父亲与太守见面的时候全家人点头哈腰,其他时候他就是临城一个作威作福的小霸王。
最后还是杜幽绮掰着手指头跟王洛算清账:“第一,我们不是这里的学生,只是路过的。第二,我朋友不是厨子,就算是厨子和我们也是平等的。第三,你很吵,没看见其他人都在看你笑话吗?”这些,也是何乔的心里话,一个在封建社会被宠坏的小少爷是真的很烦,横行霸道,视同类如草芥。
何乔刚来古矿办的时候,深受电视剧荼毒,曾问过其他人关于古代官二代富二代的时候,他们当时就回答说,同是人类,自然有好有坏,不会出现一锅端的情况。
显然这个王洛走在没素质前沿。
王洛冷哼一声,正要反驳,就见一个白须先生走进屋,他才偃旗息鼓。何乔趁机用手腕扶住头,腕表上的摄像头对准了王洛拍下一张面目狰狞的高清照片,许奈看着何乔的举动,忍不住笑出来,还伸手挡住了何乔的手腕,何乔顺势上传照片到月朝百科全书之关系网篇,写下注解:“王洛,临城市长的儿子,脾气不好,素质极差。”
许奈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透明投影上点了两下,把王洛关键词连接到临城刺史王大柱身上。已经有人潦草地在王大柱这里做了笔记,古矿办夷山基地的方如等人从另一个方向进发,分享了他们在山北道首府南碧市的所见所闻。他们拿着一些水果去见了夷山县令的太守姑父古立柏,在庭院中与点头哈腰的王大柱擦肩而过,方如抓住了机会偷偷拍下照片传上百科全书。而标注同样是很短的一句话:“形容狼狈,似乎有求于山北道太守(省长)古立柏。”
何乔与许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杜幽绮碰了下何乔的胳膊:“你们两个亲亲热热地干嘛呢?”
何乔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八卦心极浓地给杜幽绮看百科全书。杜幽绮噗嗤地笑了:“我的天哈哈哈哈,这个名字是在逗我吗?形容狼狈也不一定是有求于人啊,万一是那种基佬的关系呢?”
何乔联想了一下王大柱的长相,不得不说高学历的人就是角度刁钻口味重。
几个人没嬉闹多长时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开始讲奇门遁甲。何乔一句话都没听懂,只隐约听着涉及到阵法,什么风火雷雨,什么勾离坎兑,听起来玄之又玄。何乔对阵法的了解源于武侠RPG,他就记得自己走迷宫要对阵法,当时还下载了攻略,里面详细解答了该如何破阵。
三人都立刻出身,文绉绉的话本就一知半解,这会儿更是兴致缺缺。等这先生讲完,起身就要走。
何乔还惦记着夷山脚下的那个疯子。他感觉奇门遁甲是很难,但是还没到致疯的境界,顶多也就是介绍用兵打仗布阵之法。何乔的好奇心向来浓厚,不满足他自己肯定不舒服,于是他让许奈和杜幽绮在门口等着,自己去问那白须老先生为何人看了奇门遁甲会疯掉。
白须先生楞了一下:“老夫从来没有听说过看奇门遁甲能致疯。”
何乔叹了口气:“晚辈也不明白,我听说那书生原来在书院念书,后来疯掉了就回家了。”
何乔注意到他旁边一书生欲言又止,他挑眉询问似的看着书生。书生稍作犹豫便开口:“你说的可是安兴镇那人?”
何乔眼睛一亮:“对!就是他!你可知道原因?”
书生眼神黯淡下来。
许奈正笔直地站门口思索一些问题,就见何乔慢吞吞地走过来,表情阴郁,不复平时一直笑嘻嘻的样子,可以说在和何乔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许奈看到的何乔都是笑眯眯的没烦恼的样子。许奈心中一紧,但还是冷静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但还是急迫了点,以至于旁边的杜幽绮都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唉,别说了,”何乔摸了摸自己的假发,“你们说人性真的会很恶吗?”
杜幽绮好奇道:“人性的恶有时候会突破下限的,你为啥问这个?”
何乔想起那书生的话就油然而生出一股同情,一边慢慢地往马车走一边说:“夷山下面那个疯子,原来就在这书院上学,到了适婚年龄,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很漂亮的邻村的姑娘。结果他大伯去见了人,发现姑娘额头有一点点胎记,其实并不影响容貌,但是他大伯给他写信告诉他这姑娘脸上都是胎记,太丑了。他就退婚了,后来他在姑娘结婚后看见了她才知道真相。他本来就固执,一时想不开就疯了。其实和奇门遁甲没有一点关系。”
“他大伯和他有仇?”杜幽绮不可思议地问道。
何乔摇摇头:“据说是没仇,就是单纯地看不得别人过得好。疯子太可怜了。”
许奈轻轻地用手拍了下何乔的肩膀:“不要多想,两个人都有责任,一个心理阴暗,一个一叶障目。别影响了你的心情。”
何乔也知道这会儿自己过于低沉了,也不好让两个同伴多担忧,就把这事先放在一边,当做自己对人性了解的课程了。所幸何乔向来心大,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
他们上了马车,何乔习惯性地探索座位,他脸色一变:“糟了。”
杜幽绮道:“怎么了?”
何乔比划了一下:“座位下面的钱好像被人偷了,也不是很多,大概600多文。”
何乔本想着赶路要紧,在月朝没有监控根本找不回来。哪曾想杜幽绮听后勃然大怒:“就是因为对小偷的纵容才让他们无法无天,今天偷的我们是没什么影响,明天万一偷穷人家的呢,穷人该怎么办。”
何乔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称是。
杜幽绮掀开帘子:“许奈先别走,我们钱被偷了。”
许奈愣了一下,看向何乔,后者迅速解释了两句,许奈一句话没说,神色冷淡地从车板上跳下来去找那门童。
门童的鼻子几乎要戳到天了:“我怎么知道,我很忙的好吗,哪有时间看你们的马车。偷了多少钱?”
杜幽绮看他这炫耀高傲的态度,憋着一口气道:“600多文,你不能帮忙问问吗,是在书院门口被偷的,乱成这样你都不管管?”
门童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何乔给杜幽绮一个安抚的眼神,好脾气地对门童说:“你四处打听一下,在你这被偷很明显是你该负责吧。不行就去找先生了。”
“不是我说,”门童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你们又没在这读过书,铜臭未干的商人就别在意这么多了。”
何乔叹了口气,他发现这个书院的每个人都有气人的天分。
许奈冷冷地看了书童一眼,他明亮又犀利的眼神梭巡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一个方向。何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王洛的驼背小弟刚从一辆露天的简陋马车上下来,衣服里还鼓鼓的,像揣着什么重物。
许奈微微一笑,眼睛里却冰冷异常,他低头对书童说:“我没他们两个那么好的脾气,要么我在这打死你赔个几两银子,反正我们不缺钱,要么你去问那个驼背,帮我们找回来银钱。”
杀人宣言仿佛儿戏般跳出来。许奈说话很平淡,只是他摩挲着剑柄的手指显然暴露了他的认真。
门童快仰到天上的鼻子终于肯落地了,他哆哆嗦嗦地大喊:“不可能!杀人要偿命。”
许奈冷冷地回答:“说了是杀人,你一书院门童就是个读过一点狗屁书的奴隶,还真以为杀了你会有事?”
许奈迈出右脚,轻描淡写地抓住门童的手腕,看似毫不费力就把门童的手腕拧得嗷嗷直叫,听得何乔都手腕一痛。
门童痛得涕泗横流:“我错了大爷,我错了!我马上就去给你们找!”
“一炷香,”许奈的语气毫无波动,“一炷香不回来,我就去找书院买你的命。”
松开手后,门童瞬间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去找那个驼背小弟了。
何乔与杜幽绮陷入了长时间沉默。良久,何乔才由衷赞叹道:“哥们,强啊。你是真打算杀他吗?”
许奈困惑地看向何乔:“怎么可能,杀人是犯法的,只是给他点教训罢了,更何况买一门童的命还浪费钱。”
何乔:“……”
杜幽绮也幽幽感叹:“早听说第一批来月朝和土著接触的人都手腕强硬了,真是名不虚传。古矿办能在月朝隐蔽,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啊。”
门童真的是欠一顿打,被许奈教做人以后,没过多久就拉着小驼背过来还钱了。小驼背也是涕泗横流,刚跪地上,何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见他开口要长篇大论,何乔马上打断他:“如果你想说是家境贫寒,又跟着王洛,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看早晨我从马车上拿钱才见财起意,那你可以闭嘴了。”
小驼背被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乔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呢,又不是你一个人穷,会偷东西不是因为你穷,而是因为你虚荣。”
何乔懒得听上课时候还耀武扬威的小驼背求饶,瞪了眼门童:“一会儿你把他交给先生吧。”
门童的手腕这会儿肿起来了,对他们一点儿异议都没有,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许奈。惹得何乔都好整以暇地看了好几眼许奈那张招人恨的帅脸。
事情解决,门童拉着哭得泪流满面的小驼背拼命往书院里走。杜幽绮皱起眉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他们两个欠吃教训。”
何乔笑嘻嘻地往马车里坐:“太爽了,看见他们的脸了吗,估计都有心里阴影了。一会儿路过集市别忘了买排骨啊。”
他在马车上等了两分钟也没见杜幽绮上来,隐隐听到外面有交谈的声音,便掀开帘子往外看。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人正站在许奈和杜幽绮面前急切地说着什么,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皮肤黝黑,头发已经隐隐发白了。不过态度诚恳,一看就很老实。
何乔跳下马车:“怎么了?”
那下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道:“我叫黄二,是那个驼背学生的车夫。”
何乔有点懵。
却听那黄二继续讲下去,何乔才知道,原来黄二家里出了问题,父母病倒无药可医,他有个妹妹嫁给了江南云州的余员外的大儿子,本来妹妹每月会来信说明情况,但是最近半年他们都没有收到妹妹的来信。一方面是父母关心这个小妹的情况,一方面也是他们这几个留在家里种地的希望妹妹的夫家能稍微帮忙借点钱给父母买药。事实上,他们整个家庭都是贫苦农民出身,没什么钱,好在黄二儿子都能下地干活了,索性就干脆一路给别人当马夫赚路费去云州。哪知道那个驼背学生一点钱都没有,当初允诺的路费一分没给,他没办法才来碰运气来询问何乔他们缺不缺车夫。
缺吗?还真缺。赶马车是个很累的活,就算他们轮流值班制,也是疲倦得不行。可是他们一旦请了车夫就意味着平时的交流要受到限制,更要小心谨慎地注意不让车夫看到现代科技,隐瞒似乎是一件更累的事情。
何乔看向许奈,见他蹙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事的风险。黄二的目的地云州在地图上已经很接近泠州了,如果真的能有这么一个方便的车夫,他们就算在马车里装个空调戴耳机打游戏都没事。
何乔考虑好利弊:“我觉得还可以,你们呢?”
许奈凑过来对何乔咬耳朵,低声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擦过何乔的耳廓:“你去看看芥子里有没有隔音玻璃,我记得当时我把基地的隔音玻璃装进去了。”
何乔心中一喜,忙冲上车打开腕表确认了一下。他冲许奈点点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