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开矿办事处》华枝

12、第 12 章 阿虎是

　　阿虎是临城最大客栈的店小二，出生于临城下属的临潼县小勺村的普通农民之家。临城作为山北道第二大城市，虽然是比不上江南鱼米之乡的富庶，却也有不少商人在这做些买卖。因此，刚刚服完三年兵役的阿虎来到城市开始在客栈当店小二，幸好月银待遇还都不错，让他可以养得起家里的一个婆娘和两个孩子。

　　冬天雪多，加上路途艰辛，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本来开春后，那些满脑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士大夫，或者千里迢迢来做生意的商人都会接踵而至，偏偏今年天气寒冷，竟然又下了场雪，阿虎暗自叫苦不堪。冬日的月银还不如回家种地来的多。

　　好在这场春雪已经停下，门口的雪化为黑水，融化的很快。这份开春的暖意很快得到了证实，他在上午已经接待了两三个客人。下午申时，估摸着天也快黑了，阿虎正准备关店，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门口。

　　两匹说不上健壮的棕马拉着阿虎见过的包的最严实的马车，不过可以理解，在寒冷的冬天行路，总要防寒的。一个身穿深蓝色麻衣的俊秀青年正微笑地看着他，看那身儒雅自信的气质，实在不像个马夫。青年回头冲帘子里喊：“到啦！来君悦，是不是这个？”

　　阿虎：“……”可惜是个傻子。

　　那帘子很快被掀开，一女子探出头抬头看牌匾来：“你傻呀，那是悦君来。”

　　“哦。”俊秀青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转身冲阿虎问道：“劳烦问一下，还有空房吗？”

　　“客官里面请，空房保管够。”阿虎心中一喜，有生意意味着他可以拿到更多月银，更何况两人虽然衣着简单，但是脸色白皙，一看就没受过什么苦，应当是手头富裕之人。

　　另一个人也掀开帘子跳下车。阿虎看见他有点犯怂，不为别的，这男人身姿如松，神情淡漠，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带着奇妙的穿透力。阿虎在服兵役的时候，那些神气的百夫长都远远没有这男人有气势。

　　还好盯着他的视线只一瞬就错开了。

　　这三人正是何乔一行人。自从快到城市，何乔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强行从许奈手中接过缰绳，非要亲眼目睹临城——这个他穿越后来到的第一个城市。只是入城就让他大失所望，城市比想象中要小，倒是白墙青瓦，别有风味。天色已晚，路上行人寥寥，有几个衙役打扮的人还催何乔赶快去找住的地方，晚上宵禁外出要被罚的。

　　好在他顺着临城地图找到了据说临城最好的客栈“来君悦”，哦不，应该是“悦君来”。

　　知道他们要开三间房，热情的店小二把他们迎上楼看房间：“客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做盘青菜小炒送上楼吧，”杜幽绮笑道，“我且问你，临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什么特色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您问对人了，”阿虎赶忙介绍，“临城可是出了名的才子之乡，尤其是我们这的庞漪书院，都说在庞漪书院读过书，半只脚可就踏进秀才的门槛了。山北道各地刺史的公子很多也都在庞漪书院呢。每年春天临城都会有诗会，可惜客官来的太早，诗会还没到召开的时候。”

　　杜幽绮对这个很感兴趣：“这样啊。”

　　何乔正在上楼，偷偷凑到许奈旁边小声问：“刺史是什么来着？”

　　许奈颇为无奈地看着何乔：“市长。”

　　“哦哦！”何乔恍然大悟，设定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拿出小本子翻到官职对应那一页，匆匆复习了一遍各种官职名字。

　　三人约好休息一会儿再商量事，很快就各自进了房间。现实不是很美好，用纸糊的窗户被晚风刮得呜呜作响，一个单人的很矮的木板小床就在角落里，上面是一床很重的棉花被。剩下的就是一个雕花桌子和木椅。何乔拿出打火机点燃胡麻子油灯，房间才亮堂了点。

　　何乔赶了一天路按理说已经很累了，但是他躺下后才知道最艰难的是身下那个垫了几层棉花褥子都没办法忍受的木板，睡惯了软绵绵的床垫，习惯了火树银花不夜天，大月的生活怎么过怎么不得劲。何乔暗示自己还有到了基地会恢复现代生活的水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何乔的意识渐渐回笼，发现冻得有些僵硬，眼前的昏黄的油灯光在不断闪烁。窗外出奇的安静和黑暗，何乔再转头，就看到杜幽绮与许奈正坐在桌子旁画着东西。

　　“你们，”何乔一张口声音有些嘶哑，“怎么在我房间？”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一人戏谑一人还是面无表情。

　　杜幽绮扔给他一瓶漱口水：“你忘了吗，约好的睡两个小时商量些事，结果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们就在这开始画地图了，看你能睡多长时间。结果你睡到了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

　　完了！何乔眼前一黑，晚上还能不能睡着了。

　　何乔轻拍自己脑门：“你们做多少工作了，我来补。”

　　“快完了，”许奈长腿一伸，慵懒地做了个懒腰，“你可以补上百科全书。”

　　何乔漱了口，感觉头脑清醒不少，这会儿他反倒开始注意到油灯的味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闷。”

　　“这不怕吵醒你吗？”杜幽绮笑了，“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们，就把窗户打开通气，然后从你的腕表里拿出来暖气用。”

　　何乔不好意思地凑到地图他们中间，发现他们用的是几乎以假乱真的电纸书，甚至可以折叠，厚度接近于真实纸张，无论是后面看还是正面，除非亲眼所见印刷字体和触摸屏，否则很难相信这是电子产品。

　　他们在自己的电纸书上补充地图要点，因为数据实时共享，每人都能看到别人写了什么。何乔发现他的两个同事干活非常细致，连推测的信号发射塔的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而他们现在所在的悦君来客栈被画上了一个床的标志。

　　何乔也掏出自己的电纸书，却发现从夷山到临城的地图完成度出奇的高，他几乎不用再添加什么了。何乔点击翻页后，是月朝生活百科全书，里面大多是直接从文献里扒下来的文言文，晦涩难懂。当然也有部分是白话文，一看就是月朝生活的同事添上去的。

　　他翻到照明这一项，掏出电子笔往上面写草稿：“目前发现照明设备为麻油灯……”

　　“明天要不要去书院看看？”杜幽绮饶有兴味地问道，“店小二说明天有奇门遁甲术的先生来讲学。”

　　何乔立马想到了安兴镇那个看了奇门遁甲而疯掉的男人。

　　显然许奈也想到了这一点。

　　何乔有些激动：“那我们正好可以看看是什么才让那人疯，破除封建迷信人人有责！”

　　“嘘——”杜幽绮低声道，“别那么大声，月朝宵禁，这样的中等城市天黑以后可是不能出门的，这个点大家早睡了，安静点。”

　　何乔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低声问：“那我们这种旅客身份能去参观听课吗？”

　　“不知道，大不了给点钱呗。”杜幽绮冲他笑笑，“这个书院不是大月著名的书院，肯定没多少钱的，毕竟古代人生活再富足，生产力就摆在那。”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乔就醒了，外面的更夫敲着锣经过客栈楼下，让人的懒觉只能作罢。何乔洗漱后，又去了趟厕所。他自从基地出来以后，除了在露营帐篷里那一次，他一直都在避免如厕，没有抽水马桶的卫生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奈何人有三急，他每次上厕所都要经历一遍窒息。

　　客栈一楼的大厅已经有人坐着吃早饭了，何乔肚子饿的咕咕叫，许奈和杜幽绮已经占了位，他就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低头才发现早饭是包子配玉米糊，用不太细腻的瓷碗装着。何乔也不挑，直接下手就往嘴里塞：“没有肉吗，我已经两天没吃肉了。”

　　“谁不是呢，”杜幽绮艰难地喝下玉米糊，“冬天刚过哪来这么多肉，忍忍吧。”

　　包子口味有点淡，毕竟很多调味料现在还没有传入大月，吃起来相对单一。许奈一如既往的端正地坐着，吃香优雅，速度非人。他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圆领袍，腰间系着的红色绸缎带子衬得他身材颀长，引得几个穿着胡服的小姑娘就算和父亲同桌吃饭，也忍不住频频向何乔这一桌暗送秋波。

　　何乔察觉到一直有人在盯着这桌，本来想戏谑许奈的桃花运，好奇扭头却发现有两个小姑娘一看就还没发育，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嘟囔：“造孽啊。”

　　杜幽绮正在咽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什么？”

　　“你看那几个小姑娘才多大就被许奈……”

　　何乔话刚说一半就收到了许奈冰冷的视线，这话便悬在了半空中。又来了，他想，这种疲倦的带了点不耐烦的神色，明明昨天许奈态度还挺好，甚至还会轻笑几下，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招惹了这位大神的不耐。

　　若非何乔确信在来大月之前，他从未见过许奈。不然他可能真的会觉得两人是仇人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