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赏雪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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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无趣而安逸的日子，冬天的寒风很快席卷了整个应天府。
婉兮靠在暖阁的榻上，享受着炭火带来的温暖，柔嫩的两颊被熏得粉红。
“小姐觉得闷吗？奴婢把窗户打开一点透透气儿吧？”毓秀感受着暖阁的燥热开口道。
“嗯，也好。”婉兮点点头。
毓秀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顿时一阵清新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毓秀将脑袋凑过去透过缝望了望窗外。
“呀，小姐，下雪了！”毓秀兴奋地喊道。
“真的？”婉兮也觉得十分惊喜，一般下榻走到窗边一边道，“今年这雪下得可真早。”这才十一月份（农历），没想到竟然就下雪了。
虽然这是婉兮第一次在应天府过冬，但听人说应天府比永城要南一点，却没想到今年这雪来得竟比往日的永城还要早。
“要不，我们去花园里围炉赏雪吧？”婉兮笑道。
“好呀好呀，奴婢再去准备点食材，我们在烤些东西吃吧。”毓秀兴奋道。
婉兮披上厚实的披风，顶着一张粉嫩嫩的小脸迈出了房门。
院子里的植物除了一些常青树外，其他的大多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了。洁白的小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中落下，很快就在枝干上铺了浅浅一层“白衣”，好看极了。
婉兮低下头轻轻嗅了嗅面前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花，清新的香味让她的心情也轻松愉悦起来。
毓秀四人安排着小宫女们做事，很快便在园中理出一块地方来，放好了煤炉和各种各样的食材。
烤肉之前，毓景先用炉子煮了一壶信阳毛尖。婉兮捧着倒好的热茶，温温热热的茶杯捂暖了双手，轻轻抿一口，入口有点苦涩，吞下茶水之后，苦味随即消失，淡淡的甜味充斥着口腔。
“小姐，要不要请殿下和诸位小主子一道来玩玩？”毓可问道。
婉兮望了望手里的茶汤，片刻后点点头道：“也好，你去唤人问问吧。”
“是，小姐。”
虽然婉兮觉得自己更珍惜一个人赏雪喝茶的时光，但是出于礼貌和友好关系的建立，婉兮觉得邀请一番也无妨，众赏也有众赏的乐趣。
最先到的是朱瞻基，前段日子他又随朱棣下乡考察，今日一见没有中秋那段日子前后那么白了，但是仍旧是比婉兮初见他时白了很多。
“婉兮妹妹倒着实颇有雅兴，今年这第一场雪刚下便被你赶上了。”朱瞻基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坐在了婉兮的身边。
“我倒是很羡慕殿下。”婉兮望着摇曳的火苗淡淡道。
朱瞻基侧头，挑挑眉，似是在发问婉兮羡慕他什么。
“羡慕殿下两手空空就有现成的吃。”
朱瞻基爽朗地笑了两声，伸手接过毓秀手中的串儿，放在火上炙烤道：“真是个小气的丫头，今日便让你尝尝爷的手艺！”
“殿下还会烤肉？”婉兮奇道。
“自然。这些年总是被皇爷爷拖出去东奔西跑，其他的不说，这生火烤肉做大锅饭的手艺没在差的。”朱瞻基笑道。
“殿下可别把牛皮吹破了，等下我可要好好品一品。”婉兮也露出了微笑。
朱瞻基上手烤了不到一会儿，朱佩宁、朱瞻墉、朱瞻墡也都陆陆续续过来了。
“我说怎么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原是皇兄下厨作庖夫了。”三皇孙朱瞻墉凑近烤肉深吸一口气开玩笑道。
“孙姐姐。”朱佩宁一看见婉兮就乐呵呵地跑到婉兮的面前，抱住了她的大腿，“宁儿好想你啊。”
“臭丫头！”朱瞻基用沾了油的手指头戳了戳朱佩宁的额头，“皇兄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看不见，就知道你孙姐姐，小没良心的。”
朱佩宁委屈巴巴地看了朱瞻基一眼，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油：“皇兄太坏了！”
“好了好了，你莫不是还和宁儿一般大不成？”婉兮从袖里掏出手帕，一边轻拭朱佩宁额头，一边斜睨了朱瞻基一眼。
朱瞻基也低头笑着，随即将手中的烤串举起，分了一串五花肉给朱佩宁：“皇兄坏不坏？”
“皇兄最好了！”朱佩宁垂涎欲滴地盯着烤串。
“小墙头草。”朱瞻基一边说着一边将烤串递到朱佩宁的手上。随即又将手上剩余的烤串依次分给了婉兮、朱瞻墉和朱瞻墡。
“皇兄皇兄，我还要。”朱瞻墡迅速啃完一串肉，伸出肥嫩嫩油滋滋的小手和朱瞻基索要烤串。
“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吃得这么欢。”朱瞻基一边嫌弃的说着，捏了捏朱瞻墡莲藕臂上的肉肉，一边还是又递给了朱瞻墡一串。
“可是母妃说墡儿正在长身体，白白胖胖的可爱。”朱瞻墡狠狠咬了一口肉，奶声奶气地说道。
“母妃哄哄你罢了，怕你知道自己胖会伤心。”朱瞻基漫不经心地说道，随后又向着婉兮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你孙姐姐，半天才磨了一小口，所以才长得瘦啊。”
听着这群兄弟姐妹们之间的调侃、斗嘴，婉兮觉得无比地温馨，自己处于其中，哪怕话不多，但是却没有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可是，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还是让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与兄弟姐妹……他们也曾在这大雪天围炉赏雪，哥哥姐姐也会互相斗嘴挖苦，但是他们俩对自己确实百般宠爱的。她走的时候，哥哥还在外历练，姐姐也是待在较远的夫家，临行前连最后一声问候都没机会说出口。现在她也离家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哥哥回家没有，若是未回家，爹娘岂不孤单清冷……
“说你瘦，你还真就不吃多少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男声拉回了婉兮的思绪。婉兮定睛一看，炉边现在只剩他们二人了，三个小孩子早就跑到旁边玩那地下枝上薄薄的绒雪了。两个小的玩得太开心，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大的朱瞻墉倒是矜持一些，但手上团雪的动作也是没能停下。
“多吃点，长得白白胖胖得才可爱。”朱瞻基又塞给婉兮几串肉，模仿着朱瞻墡方才的语气道。
方才一直在看这兄弟、兄妹四人的互动，婉兮没有好好品这烤肉，这下回过神来，倒觉得朱瞻基在这上面确实颇有一把刷子。
“这烤肉着实不错。”婉兮诚恳地夸道。
“那是 。”朱瞻基得意洋洋，“不过，这次让你占了这么大个便宜吃本皇太孙殿下亲手烤的肉，你下次可得补一回给我。”
“只怕皇太孙殿下瞧不上呢。”婉兮加重了“皇太孙殿下”几个字。
“瞧不瞧得上得瞧了才知道。”朱瞻基低垂着眼睫，仍旧伸手翻动着面前的烤肉，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微笑。
雪越来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朱瞻基纯白厚实的大氅上、头发上，甚至有一朵雪花轻轻躺在朱瞻基的睫毛上，仿佛觉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朱瞻基眨眨眼，雪花便又轻轻飘落，落在地上，融到土里。
雪色、火光、郎君。
婉兮觉得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幅画一般，美好得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啊——”雪地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叫声。
婉兮与朱瞻基皆循声望去，只见朱佩宁嘟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朱瞻墡，朱佩宁身侧的丫鬟正帮她将衣领中的雪球拍出来，朱瞻墡则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婉兮忍俊不禁，怕是朱瞻墡淘气将雪球偷偷塞入了朱佩宁的衣领中，冷得小女孩大叫。
“墡儿可不准淘气了，这大冷天的仔细将妹妹冻病了。”朱瞻基温柔地教导道。
“她方才扔我雪球，我可没大叫。”朱瞻墡不服地小声嘀咕。
三个小孩子疯玩了一阵，婉兮怕他们冻病了，便唤了他们的丫鬟领回去，嘱咐一定要喝一碗姜汤方可。
送完了三个小的，自是准备将这个大的也送走，奈何大的先开了口。
“婉兮妹妹可用饱了？”
婉兮自是轻轻点头，却又听朱瞻基接道。
“那不若陪我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儿？”
大冷的天，又在外头待了这多许时间，婉兮其实有点想回去了，想回去躺在温暖的暖阁里。但是她又惯是个不会拒绝人的，想了想，反正无事，便去逛逛好了。事实上，进宫这许久，她还未曾逛过御花园呢，大多时候都是待在这小小的东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赏雪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