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奇哉马三丫》萌愣儿

30、圣旨到 黄色的绫锦

　　父亲在家休沐了七日。

　　第八日，他上朝了，封侯礼就在那一日，我无缘得见是何场景。

　　第九日，天刚放亮，我就被彩云彩霞摆弄着梳洗了好久，穿上最华丽的衣裙，被她们拉着去了前院。我的家人，都是身着盛装，聚集在厅堂里，迎候圣旨的到来。我发现，只有父亲不在。

　　一屋子的人，除了二哥时而弄出点动静，各个都严肃安静得很，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有大哥，脸色泛着苍白，复杂的神情，暗淡的眸光。

　　我的心揪紧，从坐下之后，就总探头想越过两个姐姐和二哥看他。

　　我身后的彩霞不住地将我的头扶正。

　　“轲儿身子可有不舒服？怎么脸色如此差。”

　　夫人也注意到了，紧张地发问。

　　“母亲莫担心，近日是有些疲倦，想来是主持这一季的经馆论讲，事情繁复之故。”

　　“经馆的事情我虽不懂，但也知并非是了不得的大事。这一年四季论讲，回回都要你主持，虽说是严先生看重你，可也不能因此累坏了身体，下回能推就推了吧，你还是安心学业，为察举考试做准备，再有两年便该入仕了。回头，叫你父亲请了刘御医来，为你开个补济的方子，好好养段时日吧。”

　　“是，母亲。”

　　大哥微笑着答应。

　　是该请大夫给大哥看一看了。我想起父亲回府那日，大哥冰凉的额头……

　　我很怕自己的第六感，不愿意不想，让它出来搅扰我的心绪。

　　“刚刚出了宫街。”

　　“到了华翎道。”

　　……

　　不断有人将消息报到府门，吴管家又报到厅门，然后再由喜燕报进来。

　　“马上就到巷口了！”

　　夫人在前，大哥在后，其他人紧随着出了厅，来到院中。

　　府里的侍女仆役们都身着新衣，梳洗得干干净净，排起了整齐的队伍，分列在大门两侧。

　　院里已然摆起了香案。

　　府门也全部打开着。

　　我家的大门，除了父亲凯旋归来那日，中门从未开过。

　　门外，喧嚣声起。紧接着，锣鼓喧天。

　　我的家人都是一样的动作，抚了抚头发，从上到下捋了捋衣服。

　　“圣旨到！”

　　一声悠长的吆喝。紧接着一个身着素锦宫人模样的男子，双手捧着玉轴步入大门。我知道，这个人是宫里的太监，被称公公的。

　　立时，全府上下男女老少匍匐在地，跪了半个前院。

　　我微仰起头，偷瞄。我想看看真正的太监到底长什么样儿。

　　没什么特别，长相很普通，除了没留胡子，与其他男人无二。完全不像我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般，要么猥猥琐琐，要么飞扬跋扈。

　　他在庭前站立，打开玉轴。

　　黄色的绫锦展开，我的眼睛像是被晃了一下，又睁大了一下眼睛，看清那上面绣着祥云瑞鹤，晨光照耀下，像要飞起来一般。

　　他开始宣读，我听着，那声音并不很娘。我也没听他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几个字，我猜只有清朝的圣旨才这样说吧。

　　在我的小脑袋瓜胡思乱想之际，就听他连续读了很多“赐”，赐田产多少亩，宅院多少处，黄金多少斤，白银多少两，绸缎多少匹，珠玉多少……

　　对于数字我还是很敏感的，可惜他读的这些我一样没记住，或许是因为修饰太多，名字复杂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我的心思没在这上面。

　　有一两个瞬间，我的余光扫到跪在夫人身后的大哥。也不知是因为担心他而生的错觉，还是他确实如此，他的身子像是在微微颤抖，他的手臂像是在努力支撑着身子。

　　我的心又揪紧了。便觉得宣读圣旨的时间如世纪般漫长，那个太监抑扬顿挫且拉长了的声调也十分难听。我盼着快些结束，盼着父亲回来，我要去跟父亲说……让他关心大哥。

　　圣旨终于宣读完毕了。

　　夫人高举双手接了旨，站起身，将金黄的玉轴供奉在香案上。

　　半院子的人这才纷纷站起来。

　　夫人和大哥恭敬地将宣旨太监请进前厅去了。

　　院子里的人却并未散去，他们一个个的都在盯着府门。

　　我这才发现，院中间的空地上，大箱小箱已然堆成了小山。还有一些太监侍卫模样的人继续往院里抬东西，吴管家躬着身子，不停地向他们说着“辛苦”，旁边十几个家丁仆役，紧着从旁照应着。

　　我的几位姨娘，在喜燕多次的提醒下，才恋恋不舍地，带着我的哥哥姐姐们去了花厅。

　　我决定先回星语阁。

　　“父亲为何不在？”

　　我边往后院走边问。

　　“将军，哦不，该叫侯爷了，侯爷一早便上朝了。”彩霞喜滋滋地回我。

　　我心道，这彩霞真好，都快出府嫁人了，还这么有主人翁责任感，她是真心为父亲高兴，为马府高兴。这段时间，我一直没顾上问她的事，不知她要嫁的人家好不好。

　　我是不是也该给她准备个结婚的礼物呢？

　　这么一想，突然就发觉自己很穷。

　　是的，我确实很穷，我屋里除了使用的物件，没有一样是可以拿来当礼物送人的。只有一件适合的东西，就是史宛白贿赂我的那只小金猪，可惜，我是要还回去的，除非她和大哥的亲事成了。

　　“为何不待父亲回府再来颁布圣旨？”我又问。

　　穿越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很无知。哦，不，其实时间也不算长，只是我感觉时间长而已。

　　“今儿下来的是赏赐内眷的圣旨啊，自然不必非要侯爷在的。”

　　“哦，这样啊。”

　　我之前还以为，是加封夫人为几品诰命啊这类圣旨。后来听太监宣读，也才知原来只是赏赐东西的圣旨。父亲封侯加爵，赐食邑等的旨意该是在朝堂上宣读的吧。我想。

　　皇帝老儿就是皇帝老儿，是天之子，无上的权威，他赏赐点东西下来，我们就搞得无比隆重。

　　“喜燕最近都跟你们说什么了？”我似是无意的问。

　　“说得可多了。”彩云回我，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小姐是指什么？”

　　“关于大哥的亲事，父亲和夫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哦，小姐是问这个啊，多数是要定左丞家的史小姐了！史小姐真是好命，能嫁到我们侯府，还嫁给咱们大公子这样的人……”

　　彩云一脸羡慕神色，但看不出她有什么不高兴。彩霞也是一样。

　　并非脑残粉，是比较理智的粉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