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途》折洱

3、第 3 章 回溯过去1

　　等到顾凡双手哈着气的走到家楼下，却发现家里的灯还亮着，他就知道，家里那个小丫头一定有没睡觉在等着他，有点暖也有点心疼，想着回去小丫头一定会数落他一通，人不大却成熟的很。
　　打开熟悉的家门，看到沙发上躺着小小的一团，顾凡心疼的把她抱起来，小团子看到顾凡回来，一下来了精神，揉揉眼睛就冷眼看着他，“干嘛去了？”发出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是口气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子。“我这不是挣钱去了，说的好像我天天不着调似的，你看看，”说着，顾凡伸出他的双手“看看给我冻的，你也不心疼我。”小女孩拿了条毛巾给顾凡擦头发，嘴里还不停的说：“都这么晚了，你不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能不着急吗？”“好了，小妹，我知道你担心你凡哥，明天咱们去见你哥好吗？”

　　顾凡企图转移话题。

　　“不去，我见他干嘛，活着不如死了…”

　　“小妹！”没等小妹说完，顾凡就大声喊了她，在她哥这个问题上，小妹一直都很固执，小时候她哥是最喜欢小妹的，他也经常给小妹讲她哥的故事，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妹会这样，顾凡试图耐心的和小妹慢慢说。

　　可是还没等顾凡说话，小妹就扔下毛巾跑进卧室了。“砰！”的关门声，也宣示这主人的不满。

　　顾凡也懒的在去管她，靠在沙发上随手拿了本书看，顾凡圈子很小，上学的时候没有认识什么朋友，后来跟着阿七四处跑，最后他们跑到北方的这座小城，那也是从小在南方温润土地中长大的顾凡第一次看到雪，那时候的雪，虽然冷的要命，却总是透着一股热乎气儿。这所房子还是阿七的爷爷留给阿七的，筒子楼里的一室一厅，街坊的吵架，小夫妻的恩爱都听的清清楚楚，最多的时候小屋里住着四个人，老人带着小妹住在屋里，小凡和阿七就在沙发上凑合，冬天太挤了，阿七就让小凡在沙发上睡，自己在地上铺个垫子。

　　后来阿七住院了，老人两年前也去世了，这间不大的小屋子竟显的有些冷清了。

　　一本饮冰室文集被小凡翻的有些破旧，那是小凡从老人的书柜里拿出来的，老人在世时，总爱翻看这些书，阿七为了一家四口的生活，总是在外面飘，有时候几天也看不到人，顾凡没事的时候就和老人在一起看书，下象棋，倒也不觉得乏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顾凡翻书的指尖也冻的微微发麻，往身上裹了一个毯子躺在沙发上，顾凡想起几年前的冬天也是这么冷，冷的让人睡不着。

　　……

　　江城，城如其名，一座靠着江边建成的小城。16岁的顾凡每天放学都喜欢到护城河边走一走，靠在江边的石桥上，望一望街对面的风景。

　　“嘿，看什么呢？”顾凡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躲开点，耽误我看风景了！”顾凡不耐烦的把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影向旁边扒拉，那是刚打工回来的阿七。

　　“七，你说，人有没有心啊？”

　　“有啊！就像我对少爷…”

　　“闭嘴，说了不许叫我少爷！”还没等这个叫做七的少年说完，顾凡就喝斥住他了。

　　顾凡看着街对面的一个年轻妈妈正在教育自己孩子，那个小男孩大概是跑到哪里疯玩了一场，浑身是土，裤子上还开了个口子，年轻妈妈不时还会用手打小男孩的屁股，旁边卖货的仿佛看惯了这样的场景，也没有人去阻拦。

　　“人心啊，有时候真的可以那么硬！”想要捡起扔到地上的书包，却不经意的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顾凡厌恶的皱了下眉，换了只手捡起书包，逆着斜阳，又看了眼街对面的风景，冲阿七喊道：“走了！”

　　“哦！好！”阿七习惯的将顾凡手中的书包背到自己肩膀上，丝毫不在意书包的重量，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慢慢的前行。

　　街对面的年轻妈妈也将小男孩身上的土拍了拍，掏出一块碎花手帕将男孩的鼻涕眼泪擦干净，又买了一毛钱一块的大白兔奶糖塞到孩子嘴里，小男孩嘴里吃着糖，鼻涕还往外流着，一蹦一跳的跟着妈妈去买菜了。

　　刚走到家楼下，顾凡就能听到家中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瓶子摔碎的声音，顾凡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半眯着眼望着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从左边数第二户，在向上数三层，窗户破了一个洞的就是了。

　　家里有什么呢？厅里有张木头桌子和三把被隔壁木匠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凳子，有一把已经在前天彻底牺牲在顾凡的肩膀上，听今天这个动静，另外两把应该也保不住了。

　　顾凡望着那个三层的小玻璃窗，想起自己以前好像也是住在三层，可是那时候，自己住的是独栋。父亲顾海涛是江城的一个地产开发商。

　　1992年，房地产像是喝饱了水的笋子一样飞速发展，当地日报曾刊出一篇报道：“江城某房地产在市中心中兴路上投资兴建的25层财贸大厦，刚建首层就抢购一空。”这篇报道无疑是一个信号，敲响了所有房地产商的大脑。

　　“江城的房价即将大幅度上扬。”

　　事实也正是如此，1991年上半年1000多元一平米的房子已经飙升到3000多元，别墅也直接从两三千元涨到了五六千，像市中心的商品房，豪华路段的底商、写字楼更是曾一度飙到上万。

　　开发商、售楼处、炒房团，凡是和房产搭上关系的，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只要是持有与房地产沾边的文件，哪怕还没看见具体的土地和图纸，隔不隔夜都能发财。

　　“要挣钱，做房产；要发财，炒楼花”成为了生意人的经典。

　　在1992年到1993年之间，房产业的投资差不多占了当年固定资产投入的一半，房地产业成为地方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