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饮陈酿

4、第四章

　　第四章

　　站在许平川工作室的门口，何三弦犹豫着不敢进去。她拉了一下正要跨进大门的程清流，肩膀微微颤抖。
　　“怎么了？怕啦？”程清流满脸笑意得看着她。
　　“对，我怕了。”
　　“你在怕什么？”程清流收起笑容，渐渐感受到来自对面女孩的寒意。
　　何三弦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她深呼吸了三遍，终于说了声，“走，进去吧。”

　　公司已经提前给这边打好了招呼，所以进去的路畅通无阻。
　　玻璃门缓缓打开，何三弦低着头，不敢上前，最后还是被程清流拽着，才勉强走进去。
　　何三弦忽然抬头，正好迎上许平川的目光。许平川穿着一件黑色的西服，没有打领带，里面的白衬衫一丝不苟地贴合着他的身体。西服很修身，恰好可以衬出他的身材。他的头发没有染色，但是烫过了，有些微微卷，但看起来很精神，很适合他。与几年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他已经很不一样了，何三弦如是想着，那时电视上的许平川还留着顺毛，没有穿西服，喉结也没有如今的那样性感，那是他刚出道的时候的模样。

　　何三弦没有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许平川，可是她一直都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着。她大学学的理工专业，却在毕业后选择了当一名网络作家，为的就是能有一天，亲自写一部小说，请许平川出演男主角。说起来，何三弦喜欢许平川，大概已经有八年了吧。八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足够让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蜕变成如今举手投足间都显着成熟的男人。何三弦对于许平川的喜欢，绝非普通的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她想过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有一天站在许平川的面前，不再自卑，即使不能发生些什么，但她希望他能看见，最好的那个何三弦。而现在，她已经站在了许平川的面前，却不敢讲一个字。

　　许平川起身，紧了紧衣服的扣子，对程清流伸出了右手，而何三弦则跟在程清流身后。程清流顾不上何三弦了，他和许平川握了握手，随后坐了下来，似乎比第一次见陈总的时候，熟练多了。
　　何三弦一直盯着许平川看，许平川似乎察觉到了这极具重量的目光，问道：“这位是？”程清流连忙解释，“这是这部剧的编剧，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她不懂事儿，冒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清流把何三弦一把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她才知自己已经出神许久。
　　“听说你们指定要我出演这部剧的男主角，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许平川轻声问道。
　　“问你呢，嘿！”程清流拿胳膊撞了撞何三弦，希望她清醒一点，不要丢脸。
　　“哦，是这样的，”何三弦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许平川的眼睛，“我和程导研究了一下剧本，都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何三弦意识到最后一句是多余的，说不定会让人误解。她赶紧低下了头。

　　坐在许平川旁边的女人说话了：“那你们给出的片酬是多少呢？”这个人是许平川的经纪人，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镇定。
　　“我们是第一次拍戏，找了很多公司最后才找到一家愿意给我们投资的，所以，片酬最多，只有两百万。”程清流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这是他紧张时的惯性动作。
　　那个女人撇了撇嘴，笑了，“那我看二位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们的诚意就值两百万。请回吧。”
　　程清流刚想辩解，不料许平川说话了，“这部戏，我接了。”
　　经纪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平川，“疯了吗，这么点片酬你也去接？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喽啰，轰出去得了。”一边说还一边鄙视地看着何三弦。
　　“你们来之前，陈总已经把那本小说给我看了，我很喜欢里面的故事，我希望，我可以出演这个男主角。无论片酬多少，我都接了。”
　　程清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早就听说过现在的演员片酬都是天价，更别说许平川这样的从十年前就出道，一直红到今天的明星。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何三弦，全身都局促不安地扭动着，“小何，我没听错吧，他他他，他答应了？”
　　何三弦此时已经到了极度兴奋的边缘，似乎再多一点就要从心里溢出来，但她越是在这种情绪的顶峰状态下，反而更镇定。“是啊，他答应了。”语气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许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你知道，你知道你帮了我们多大忙吗。”程清流紧紧拉着许平川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抽搐着，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许平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到了，他看了一眼被摩挲的手掌，有点无语。程清流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太过了，于是赶紧收回手。
　　许平川笑了，“我知道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拍戏，人嘛，总有个第一次，万事开头难，我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我知道你们的苦衷。希望这次合作愉快。”他把这段话说的很自然，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没钱没势的新导演。何三弦这些年一直在荧幕上注视着他，看着他从曾经红极一时的偶像剧小生走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实力派演员，而且从未有任何负面新闻传出。她自知他是一个极好的人，却也没想到，能在见到他们两个人的第一面，就这样推心置腹的讲话。
　　何三弦站起来，顿了顿，然后缓缓对许平川说出那三个字，“谢谢你”
　　许平川一直都是在跟程清流交谈，没有特别注意到跟前的女孩。他浅浅地笑了一下，何三弦心里顿时千军万马，四海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