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饮陈酿

3、第三章 远在天边

　　第三章

　　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海城国际影视传媒公司的董事长正逍遥地坐在办公椅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
　　“两位找我有何贵干？”陈总点了根烟，瞬间两人眼前弥漫起了大雾。

　　“你觉得我凭什么给你投资？”
　　“因为她的小说写的很棒，而我，我觉得我足够成为一个好的导演。”程清流全身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陈总起身打算离开。
　　“就算我求你了不行吗？请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让这部剧火起来。”程清流似乎是带着哭腔，何三弦又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那时，一定是伪装了许久。
　　陈总顿了顿发福的身子，随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你说说，怎么就没人来投我的剧呢？啊？哦对，他们一定是没看过你的小说，那些人，眼里只有钱，哪里有半点艺术可言。”程清流手里撸着三根烤面筋，边吃边骂。
　　“您可真有出息。我还以为您老要喝酒一醉方休呢。”何三弦边啃烤鸡爪边说。

　　“喝酒多不好啊，喝酒伤身。再说了，明天还得继续跑呢，来，多吃点儿。辛苦你了小何。”程清流说着又拿了三串烤肠往何三弦碗里放。
　　“得得得，你要撑死我啊？”满嘴香葱味儿的何三弦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肠，“来，程导，说说吧，今儿在那个公司前台，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你说谁？谁像老鼠？我看你才像个二狗子。”程清流拿烧烤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后又把一串韭菜塞进了嘴里。
　　“哟，你咋知道我叫二狗子？”何三弦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清流，两人都吃的满嘴流油，不知天南地北。

　　第二天早晨，何三弦还在舔梦里流出来的口水，就被程清流的一个电话给吵醒了。
　　“喂，二狗子，我的妈呀你知道吗？昨天那个陈总，他同意给我们投资啦。”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简直要把何三弦的耳膜震破。
　　何三弦猛的从床上坐起，“你说啥？我没做梦吧？他昨天不是说了不可能投资吗？怎么回事儿啊到底？”对于外人的突然示好，何三弦总是会多留个心眼。
　　“哎，电话里说不清楚，出来说。”

　　陈总的办公室里，气氛稍微有点压抑。
　　“陈总，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慷慨解囊，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真的感谢啊。”程清流就差没抱程总大腿了。
　　“你可别谢我。你该谢的，是远峰集团的阮总。”
　　程清流仿佛全身被电击了一般麻木下来，耳边的一切声响都暗淡了，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老何，我们不能签这个合同。”办公室门外，程清流咬牙切齿得说。
　　“为什么？我们跑了那么多公司，都没人愿意帮，好不容易这下来了个财主你说不签就不签？你什么意思啊？”何三弦有点生气了，她不想在低声下气地去求人了，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是有苦衷。
　　“你没听他刚才说吗？是她，是她让他帮我的！”
　　“她是谁啊？哪个他啊？你能不能说清楚！”何三弦看着面前这个不理智的程清流，攥紧了拳头。
　　“她……她叫阮千云。就是那个陈总刚才说的，远峰集团的阮总。”
　　何三弦不用再问了，她自然明白程清流过往发生过什么故事，而且结局也摆在眼前。
　　“你不想让她可怜你，是吗？”何三弦渐渐放低了姿态，低下头看着同样也垂着脑袋的程清流。
　　程清流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不是在可怜你，她是真心想帮你啊。”何三弦作为女人，自然是比程清流更懂女人的。
　　“我不需要她帮我，我自己可以。”
　　“那么请问我亲爱的程导，我们跑了那么多家公司，那一家愿意接受我们？我们其实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你太单纯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咱俩今晚就去吃散伙饭吧。”何三弦身体靠在墙上渐渐下滑，眼睛看向办公室里面。

　　“这次就当我欠她一个人情，等我以后有钱了，慢慢还，你看行吗？”程清流用近乎哀求的眼光看向何三弦，其实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应和。
　　“这才像我认识的程导嘛。程导，恭喜你啊，你终于可以成为真正的程导了”何三弦又向程清流抱了个拳，像刚开始同意入伙的时候一样。程清流终于不再垂头丧气，就算再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但是这件事情牵涉的已经不止他一个人了。他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合同，你们看一下。我们公司作为总制片人和出品人，需要和你们五五分成。你之前说，男主角你们自己选，我没意见，但是女主角，必须我们来选。何三弦小姐的小说我也已经浏览了一遍，确实有一定的可读性，至少现在我觉得，如果你这个导演拍的好，这应该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如果你们同意，就在这边签个字。”何三弦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姜还是老的辣。
　　程清流看了何三弦一眼，何三弦点了点头，程清流便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坐上回家的末班车，已经是夜里十点了。程清流沉默地看向车窗外，仿佛窗外的车水马龙都与他无关。
　　“合同都签了，怎么还闷闷不乐呢？”何三弦打破了沉默。
　　“是啊，我们应该高兴。梦想已经实现了第一步，应该开心点。”程清流扭回头，尴尬地笑了笑。
　　“这还只是第一步呢，接下来得去搞定许平川，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何三弦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角。
　　“只要有钱，哪个明星不愿意来啊。你就放心吧啊。”
　　“你也不看看，陈总给的预算才多少，许平川是什么人啊。”
　　“也是哦，两百万，对他来说确实少了点”程清流抓了抓后脑勺。
　　“而且，我跟你说清楚，许平川，他才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哟，你看你着什么急啊。怎么着许平川是你什么人啊？你那么了解他？”程清流这时候来劲了。
　　“你！”何三弦瞪大了眼睛，“我不跟你讲，跟你讲不通。”她抄起自己的包就往后门走去，根本不管程清流投来如何诧异的目光。

　　程清流和何三弦坐在飞往北京的航班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两个人都如此期盼着见到许平川，而两个人，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