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心隔肚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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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陶然还没回学校的时候陶也就已经开学了，他之所以一直赶陶然走，就是因为看不惯叶梓柯和陶然有任何接触的机会。陶然一走他就放心了，虽然也教叶梓柯做题，但是耐心没那么好了，还开始了怼柯日常和恶作剧。
周一早上陶也被尿憋醒提前10分钟起床，他不但没叫叶梓柯，还把定好的闹铃往后调了20分钟，自己先溜了。等叶梓柯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快迟到了，来不及买早餐，就随手拿了陶也书桌角落里的一个三明治当早餐。万万没想到，三明治过期了，叶梓柯吃得急也没看保质期，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强忍着下了公交，再撑到教室，叶梓柯从书包里边拿卫生纸边嘱咐陶也：“老师来了就说我去洗手间了，没迟到啊！”说完把书包仓促一扔就往洗手间跑。
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书包半挂在凳子上，人刚走书和卷子就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陶也不耐烦地弯腰把书捡起来，四五封夹在课本和卷子中间的粉色信封没了课本的掩护瞬间暴露无遗。
陶也看见不高兴了，以为叶梓柯私藏了别人送给他的情书。虽然他从来不看那些信，但他对叶梓柯藏信侵犯到他隐私这个举动很是反感。他顺手捡起一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普通的练习本纸，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
“你总说我没脑子智商低，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智商不高吗？因为我脑容量不够，把你装进来以后，就压迫到了智商，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你从我脑子里弄出来吧？我也想啊，可忘记一个喜欢的人是很难的。不过忘记一个知识点倒是容易，如果你是一个知识点就好了，那样的话忘记你或许就会简单一些。”
在看信的这一分钟里，陶也的大脑像关错闸的电路图，该亮的灯泡一个不亮，不该亮的全都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确认没人看见又把信装回去放在原地，再用刚捡起来的那本书盖住，然后边做题边默念：“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报告！”叶梓柯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三分钟了。任课老师摆摆手，示意他进来。
走到座位边上见书掉了一地，叶梓柯有气无力地小声埋怨陶也：“起床不叫我就算了，书掉了一地也不会帮我捡一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叶梓柯朝他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蹲在地上捡书。
“叶梓柯！干嘛呢？半天回不到座位上坐好。你知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你在这里浪费一分钟，全班45个人，你就耽误了45分钟，扼杀了45条生命，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概念你知道吗？赶快坐好，我要开始讲课了！”说话的过程中老师一直手拿粉笔在黑板上打点，随着语气的加重，粉笔断了一截又一截。
叶梓柯应声坐下，然后有气无力地靠向陶也：“陶也，我快不行了，都是你那三明治害的……”
陶也本来就腻歪叶梓柯离自己太近，现在又出来了一封奇奇怪怪的情书，他更加膈应了。于是，就在叶梓柯头发尖刚碰到他校服的时候，他就一下子弹跳着站起来，害的叶梓柯靠了个空差点摔倒。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陶也身后的座位在地板砖上划拉出尖锐的嘶叫，引来同学和老师的关注。老师面带愠色问他：“陶也，你有什么疑问吗？”
“呃，我认为……我认为李白《将进酒》里写得最好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四句！”极度尴尬之际，陶也灵机一动就说了这么一段。
老师点点头：“嗯，说的很好。”然后问他：“可这跟这堂课有什么关系？我们今天讲的是诸葛亮的《出师表》啊，你是不是睡蒙了没醒啊？坐下吧。”
全班哄笑。陶也脸红脖子粗地坐下。
老师补充说道：“要好好听课啊同学们，你们时间不多啦。来，我们继续说这句‘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陶也转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叶梓柯，只见他脸色发白，还跟着起哄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不许笑！”
叶梓柯立马把笑憋回去，然后趴伏在桌上休息，趴一会儿就请假去厕所，然后再回来趴着。整堂课40分钟下来，他跑了4趟厕所。
陶也看他每跑完一次厕所脸色就更差一些，不禁担心起来。小声问他：“臭叶子，你怎么了？”
“早上……出门吃了个……过期的三明治……”已经出现脱水现象的叶梓柯说话都费力，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陶也拍拍他的后脑勺，让他转过来朝着自己。不转过头细看还好，转过来一细看发现，叶梓柯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陶也慌了，拉起他就要去医务室：“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别拽我……我没力气……晕……”
陶也一咬牙，直接弯腰把手伸进叶梓柯膝弯里，把他整个人从凳子上抱起来就往医务室去。
医务室校医让陶也把叶梓柯放在病床上躺下，给他输上生理盐水，就让陶也回去上课了。陶也不放心，又给叶梓柯妈妈打了电话，看着叶梓柯被接走，他的心才落了地。
耽误了一节课，回到教室陶也紧绷的神经才完全松懈下来。一放松就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脑子里乱跑，比如说信的事。
趁叶梓柯不在，陶也偷摸着把他包里的信全部抽出来塞在校服里，课间去厕所隔间一封封拆开看。
一共五封，第一封看过了，其余的也都是用练习本纸写完赛进去的，都没封口。
“凭什么只有女生可以明目张胆说喜欢你我就不能？我偏喜欢！凭什么女生能给你写情书我就不能？我偏写！反正你也不收，收了也不看，看了也不知道是谁，略略略。（你想看我还不给呢！）”
“愿得一学霸，白首不相离。带我上自习，一日刷千题；给我押考题，助我脱倒一。他考九十九，我考九十七；年年好基友，代代不分离。”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你一样优秀啊？聪明帅气成绩又好，还有一个温柔的哥哥和疼你的爸爸妈妈。如果我成绩变好，我妈妈是不是也会夸夸我？要是我爸爸还在该多好啊，他会教我拉小提琴、弹钢琴，教我画画，教我跳舞，也从来不会逼我上补习班……陶也，我好想他啊……”
“我的记性真的很差，记不住古诗词，记不住各种公式，记不住单词也记不住化学方程式，可你教我的题我却都能记住。后来我发现我不是记住题，我是记住你的声音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了。所以，陶也啊，你多教教我，多给我一点耐心好不好？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学的！”
陶也盯着手里的信出神，上课铃声突然想起，吓了他一跳，差点把信给弄掉了。把那些写着字的练习本纸重新装回信封里，陶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别扭。
当天叶梓柯一直没回学校，陶也把信放回他包里，帮他收拾了几本书和刚发的卷子，下学后回家打了个招呼就要去找叶梓柯。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叶梓柯是在家还是在医院，就打电话过去问他。
“喂，臭叶子，死了没？”
只听叶梓柯在电话那头小声嘟囔：“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那样你就能换个同桌了，到时候就没人烦你了。”
陶也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他完全没料到叶梓柯会这么说。停顿片刻，他接话：“可不是嘛，你看看别人家同桌，又是互背课文又是讨论习题的，再看看你自己，哪样比得上人家？这就算了，生个病还要我抱着跑医务室，四层楼呢，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重，但我知道有一点所有人都比不了我。”
“什么？蠢？”
“不是，是我的同桌比他们的同桌帅，而且比他们的同桌聪明。”叶梓柯不知道哪里来的“同桌自信”，挺像那么回事地说着。
陶也语塞：“别、别以为你变相地夸我我就不嫌弃你，胖猪！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陶也。”这句话里带着往常撒娇的语气。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叶梓柯嬉笑：“怎么？才半天不见我就想我啦？”
“你脑子结石了吧？我就随口问问，爱回不回！”猛地挂了电话，连陶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叶梓柯问想不想他，自己会那么敏感，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那几封信的原因？
这件事就像一道怎么解都解不开的数学方程式，一直横亘在陶也心里，他想找个人问问，就原路返回，给陶然打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心隔肚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