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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遇 这不是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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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遇
五鹊楼客似云来,秦墨顺利地当上了米虫,整日无所事事。
文沧华自从回到城西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更没有从食客口里听说城西有位姓文的公子如何如何。宣和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这几十万人口中与别人擦肩而过容易,与擦肩而过的人再擦肩而过就难了。
而佑安堂那边,秦墨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自己一不通医术二不通护理,过去给人家帮倒忙吗?
秦墨向伙计打了声招呼,上街闲逛。她非常佩服沈云崖,就在与沈颠的走南闯北中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五鹊楼,她也相信万一彩票砸在脑门上的奇迹。上次跟着沈颠捉过一回妖,结果让自己大失所望。沈颠自从那日后就不见了人影,她发泄无门,正想另辟新天地。在现代风风火火地给人打工,这会儿就要寻寻觅觅地找人给自己打工,虽然她没有学过经济管理。
有句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秦墨深刻地体会到了其精髓。出门左拐,万记典当,嗯,不行,不会估价;再往前走,悦来客栈,不行,不能抢了云崖的生意;右拐,锦云坊,不行,伺候不起那些千金小姐;再向前,倒吸一口气,万花楼。。。
秦墨有些丧气地走着,与迎面一人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秦墨赶忙道歉,对方是个穿着碎花布衣的年轻女子,很是着急地问:“姑娘,请问佑安堂怎么走?”
秦墨支支唔唔比划了半天,才告诉她:“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说起来,还是在平安村的日子最是惊心动魄,一想到那几个只处了三天的家伙,秦墨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战友般的亲切。所以当他踏进佑安堂的大门,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对那女子说“姑娘,佑安堂到了”而是对里面的无争喊道:“同志们,我又回来啦。”
林清烜从屏风后转出来,依旧那副淡淡的表情,却有无奈的笑意:“方姑娘有何贵干?”疑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
没等秦墨开口,身后的女子问:“哪位是林大夫?”
林清烜应道:“我是。姑娘是来看病吗?”
“小女子名叫桂荷,是成德王府的奴婢,我一个好友的弟弟伤了,她走不开身,让我来佑安堂请林大夫过去看看。林大夫这就随我走吧。”
秦墨正愁没有事儿干,悄悄地贴上去:“我也去吧。。。”
林清烜横了她一眼,有点怀疑当初救这个女人回来是不是个错误。现在,他不得不带着这个错误出诊。
“走吧。无争,这里交给你了。”
“好。。。秦墨啊。。。”无争小声。
秦墨大声:“啥?”
“那个。。。帮清烜提药箱。。。”
成德王府正是前两天大摆宴席的那户,坐落在宣和城西面,这一带聚居着象征地主阶级的达官贵人,乡绅富豪,衣着都是名牌的,客栈都是五星的,车驾都是宝马的,连吸一口气好像都能闻到红烧蹄髈的味道。
桂荷把他们二人领到王府附近的一条小巷中,秦墨闻了闻,还好,这里只有青菜豆腐的味道。
“那孩子脾气倔,可能不太愿意让人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桂荷细声细气地说:“从前都是他姐姐替他上药的,今儿因为府里来了客人,实在忙得很,才让我得了空出来请大夫。”
林清烜渐渐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原来是他。。。”
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桂荷停在一扇木门前面。又嘱咐着:“这孩子就麻烦林大夫、方姑娘了,奴婢先代他姐姐谢谢二位。”说着屈膝一福。
“先看看他吧。”林清烜欲言又止,随着桂荷进屋,秦墨走在最后。
小屋被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但角落里还散落着些酒瓶,家具很简单,布置得不像是一个孩子的住处。
“阿双?”桂荷小心翼翼地唤着。
阿双?秦墨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灰衣少年痞痞的脸,身上被那几颗破石子打中的地方又隐约疼了起来。
阿双躺在床上轻轻地应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然后自以为很强硬地说:“我没事,让他们走。”臭小子,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还逞强,吓谁啊,秦墨把他认定为青春期叛逆少年,自顾自走近:“林大夫,你听过乌鸦叫吗?”突然伸手在阿双的肚子上拍了一下。
“啊~~~~~”
林清烜走过去在他的手臂上又是一下,秦墨觉得这人挺会来事儿的。
“啊~~~~~~~~~~”阿双有气无力地惨叫:“杀人啦。。。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养好了伤,看我不。。。啊~~~~~~”秦墨的手掌适时地落下。
“阿双,林大夫是来给你治伤的,看在喜怜的份上,你收敛些吧。。。”桂荷左右为难:“方姑娘,无论阿双以前和你们有什么过节,他还是个14岁的孩子,现在又满身是伤,看在奴婢的面上,就先收手吧。。。”
秦墨想了想,何必跟一个不能动弹的孩子过不去呢,刚才那两下也让她出了口气,于是对自以为怒目相向,实际上肿着一只眼睛的阿双说:“臭小子,方姐姐我大人大量,先让大夫看看伤势再说。”
阿双如同一只快死的猫似的哼哼,好像在说,就你还大人大量!
林清烜扫了一眼阿双的伤势,“都是外伤。。。我先给他接骨。”
自然而然的,屋子里传出一阵惨烈的叫声。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乐中,秦墨得知了阿双的受伤前因后果。
阿双的姐姐喜怜两年前入了成德王府里当丫鬟,阿双自小和喜怜相依为命,两人关系亲厚,弟弟的当然不希望姐姐做那低人一等的活。哪家王府不是深宅大院,久而久之阿双道听途说了些那里面的事儿,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起先阿双想自己找份差,免了让姐姐在王府里受气,可他自幼是倔得出奇的性子,没几天看那个头头不顺眼就辞职不干了,还顺道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头头找人收拾了他一顿,阿双从此走上叛逆少年的道路。他时不时地与其他小孩打架,受了伤后没脸回去见姐姐,就找了这个地方躲起来,可这里距离王府太近,还是被喜怜知道了。阿双对喜怜说只要不在王府里面做丫鬟,他就不再胡闹。喜怜不同意,没了这份工他们吃什么?于是每当阿双闯祸受伤,喜怜都去走亲民化路线的佑安堂抓药,久而久之,林清烜就知道了有阿双这么个臭小子。一次,喜怜拉着一瘸一拐的阿双来治疗,一问缘由,又是跟人打架。
“怪不得那时候林清烜说见过他。”秦墨嘀咕。
“这次不知又闯了什么事。”桂荷叹气。
林清烜给阿双上完药,阿双又恢复了一贯的牙尖嘴利:“多管闲事。”
林清烜不紧不慢地整理药箱,阿双继续口吐四字:“自作聪明。”
林清烜拔出一把匕首,阿双变了脸色:“你想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没心没肺。”林清烜举着匕首慢慢靠近。
“喂。。。你别以为我现在不能动,你就可以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你。”
“妈的。。。好!今天我就躺在这儿,要杀要剐随你便!不就是个破钱袋么。”阿双视死如归。
林清烜手起刀落,阿双闭紧双眼。
“小子,要耍狠你还嫩了点。”林清烜看着近在阿双耳边的匕首说。
阿双刚才只听到左耳旁疾风一过,一股凉意贴上那里的皮肤。
“刚才那一瞬你想到了什么?”
“。。。。。。”
林清烜拔出匕首,又是一下。这次是右耳。
“想到什么?”同样的问题,听者的头颈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姐姐。。。”阿双缩着脖子。
“很好。”林清烜收起匕首:“如果你姐姐是你,你是我,想一想。”
阿双呆呆地眼神投向林清烜,可怜的孩子被他绕进去了。
桂荷接过伤药,再一次道谢。
秦墨没看出林清烜有什么异样,两人按原路返回。
“喵~~~~”古怪的猫叫声突然从路边传来,秦墨下意识地躲在林清烜身后。
一只黑猫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额头上有块红色的斑纹,不就是在何府见到的那只?
连续看到同一只黑猫,这不是常人应该有的运气。秦墨提着胆子往前靠近,那只猫好像正等着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清烜好奇这女人又要做什么。
“喂,我们好像很有缘。”秦墨对着黑猫自言自语,“你是住在附近还是专门在这儿等我啊。”秦墨伸手摸摸它的头,黑猫惬意地叫唤:“喵~~~~~”
一人一猫的影子投在地上,从林清烜站立的角度看过去,挺诡异的。
黑猫被秦墨逗了一会儿,“喵”地一叫,迅速地跑开了。
秦墨回头对林清烜一笑,把那天在何府遇到的事儿说了。最后还不忘加上自己的评论:“做贼心虚。”
当林清烜听到沈颠的那把匕首的神奇之处时,眼神迷茫了一会儿,随即仿佛找到了什么答案,变得清明起来。只不过秦墨考来,从他琥珀色的眼里,散发出的是深沉的色彩。
“你知道那把匕首叫什么吗?”
秦墨摇头。
“相传大嵘的前一任王朝,鄣国的王室藏有一对匕首,各名“离鸳”和“离鸯”,前者属火,其性焦热,被它划到的伤口会有灼烧过的痕迹。。。后者属水,散发寒气凛凛,能与火相克,能让火中显现物象。后来,王朝更替,这对匕首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林清烜停了下来。秦墨无不诧异:“你是说,隋老爹尸体上的伤口,有可能是那把叫离鸳的匕首所致,而沈颠的那把就是离鸯?”
林清烜点头:“刚开始在平安村,我只是怀疑,因为传说毕竟是传说,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很有这个可能。”
“可沈颠这两天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证实?”
两人边走便推测,不知不觉来到了成德王府的大门前。
“不愧是王府,连大门都那么气派。”秦墨退出了漫无头绪的猜测,无比感叹。大门内外不断有人进出,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听桂荷说今天王府里有客人,不知是谁的面子那么大,需要众人忙前跑后。秦墨懒得再看他们,和林清烜调头。
眼光一闪,却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平安村的颖儿母女。
“他们不是住在城西的广安巷吗?”秦墨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清烜往那里看。
只见母女二人手牵着手,颖儿蹦蹦跳跳的,好像没怎么长个儿。
“这也算是很有缘么?”林清烜微微歪着头看她。
“也许吧。”秦墨也歪着头看过去,“哎,那些前朝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我师父。”林清烜像是陷入回忆般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