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我有所念人》王家四小姐

90、白虎镇青龙

　　第九十章 白虎镇青龙
　　大理国定都羊苴咩城，西依苍山，东临西洱河。苍山十九峰横列如屏，峰顶积雪长存，一十八溪清泉东流，尽入西洱河。
　　此地自古尊苍山为神山、西洱河为灵水，官民皆有祭祀之风。段氏崇佛，山间古刹遍布.
　　离开苍山，柳俊卿与众人住进西洱河旁的一家客栈。
　　西洱河是个长约四五十里路，宽八九里的大湖。
　　大理都城羊苴咩城正座落在苍山与洱水之间。坐西向东，背靠苍山，面朝西洱河。
　　游玩了一天西洱河，隔天去羊苴咩城，第一个落脚点先去了千寻塔，千寻塔在都城的西北方向，为大理国护国浮屠，香火绵长，钟铃朝夕不绝。
　　站在塔上凭栏远眺，整座皇城尽收眼底。柳俊卿脱口念道：“苍山南北列，洱水狭长流。西山东水同向，一城居中而收。以苍山为玄武做靠，稳如泰山。以西洱河为朱雀做明堂，聚气长风。左右南北峰峦为青龙白虎，山环水抱的气势。羊苴咩城负苍山之阴，抱洱水之阳，为西南第一风水王气之地，只是——”
　　“你在讲这王城的风水吗？青玉问他。
　　“羊苴咩城的风水格局太标准明显化了，它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天然风水局，让人忍不住往这方面思考。”
　　“可是我们北方历来的皇城不都讲究坐北朝南吗？”
　　“但苍洱自然形成的地形是南北纵列，西山东水。大理国顺山势、就水势，改为坐西向东，本质仍是背山面水，负阴抱阳，风水原理完全一致，苍山为龙脉镇宅，西洱河为水聚天心，藏风纳气。”
　　“又见面了，我们前缘未尽呀！”身后传来段素顺的笑声。
　　众人回头，段素顺素服行装，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身旁几个便服侍卫。
　　俊卿青玉上前行礼。
　　段素顺对柳俊卿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让我尽地主之宜，请诸位共进午餐吧。”
　　段素顺领他们去往羊苴咩城的一家老店。
　　拼了三张桌，段素顺与青玉俊卿一桌，段素顺的侍卫们一桌，柳俊卿的随从们一桌。安排的合理，大家又自在。
　　这家的菌菇汤听说一绝。段素顺让人给大家上了山茶，给青玉特别上的茶乳，还有小点心玫瑰鲜花饼。
　　青玉自来大理后喜欢上大理一种茶叶和牛奶混在一起的茶乳饮品，一杯甘甜又带着清苦味的茶饮入口，爽滑、润喉、安心神，缓疲郁。茶清解郁，乳润养阳。还有这里的玫瑰鲜花饼和烤凌炙片，女孩子还是喜欢甜甜腻腻的食品。
　　柳俊卿有点诧异，青玉本能开心，看向段素顺：“您居然留心我的喜好？”
　　段素顺望着他俩笑了：“女孩子嘛，总该被呵护些的。”
　　以见手青，小美牛肝菌水煮的菌菇汤——苍山赤蕈鲜羹同时上桌，辅助菌菇有鸡油菌，奶浆菌，白牛肝菌，宝亮竹荪，土鸡肉，姜片，党参，玉竹等。
　　众人开怀痛饮间，段素顺对柳俊卿说道：“把你刚才在千寻塔未讲完的那半句只是接着讲下听听呗！”
　　柳俊卿笑笑不敢再妄言：“皇上，在下方才是信口开河。”
　　“无妨，当是切磋聊天。”
　　柳俊卿只好接着讲：“苍山南北纵向排布，十九峰一字由北到南连绵。西洱河同样南北走向，二者同向：山在西、水在东，两者山水同向、平行相望。这便是苍洱大地天然地势。
　　苍山背面群山溪流汇聚，源源灌入洱河，一路由北平缓南淌。西洱河水势大势，自北向南。待到最南端龙尾关地界，便不再向南延展，转而折向西边，穿苍山峡谷泄出，归入漾濞江再入澜沧江。
　　故而此地水脉，北来、南聚、西去，与南北横列的苍山两两呼应，山水走向相合，都城背靠苍山厚重大脉，前临万顷西洱河水，水势自北向南，到南端龙尾关回旋折转，从右侧绕山回环收束，正是上等玉带环腰格局，藏风聚气，拢住一方王气与民生气韵。
　　山水环抱，玉带缠城，本该君安民泰、基业绵长。
　　唯独有一处天生缺憾：左青龙北峦平缓无力，右白虎南峰巍峨雄峙，苍山最高峰马龙峰与玉局峰都在南峰白虎位上，巍峨耸立，鹤唳摩天，正是白虎压青龙，臣强君弱的格局，山象定人势，也就应了如今段氏王权内敛、高氏世家权盛的局面。”
　　“哦，明白了，大理咋一看风水宝地，背靠山，水势流了一圈又从右边往回收回来，像玉带环腰，美中不足就是白虎高过青龙。”其实青玉说话间已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了，特别开心，兴奋，话多，知道要克制点，但控制不住。
　　“如何破解？”
　　“皇上不一直在补救吗？您在北麓青龙薄弱之地广建古刹佛塔，聚拢龙气以固君基，不正是在以禅意调和山川逆势，隐忍守国的法子吗？”
　　段素顺也笑了：“我也只是想在这天定山水的缺憾里，寻一份长久制衡的安稳。只是，有立竿见影的方法吗？”
　　柳俊卿笑：“皇上，我只会讲些皮毛，我是少林俗家弟子，佛门本不似道门那般精研风水，寻龙定脉，那是道家擅长的法门，佛家原不尚这些，只论因果心性，祸福皆由修行而定。
　　段素顺点头：“佛家不重风水，却也顺势调和，以山寺佛塔补青龙弱脉，以山神祭祀安白虎煞气。”
　　这时青玉喊了店里小厮来：“小哥，怎么吃了你们的东西我止不住兴奋开心啊？”她听柳俊卿说过，苍山里的某些菌菇食用后可能会导致像醉酒那样的状态，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是那样的状况，她想知道刚才吃的哪种菌菇有这种特效。
　　她这一提醒大家也发现了，柳俊卿的随从们早就舌头大了，.他们发现自己正处于这种情况，控制能力下降：明明想闭嘴，脑子兴奋、思绪乱飞，忍不住一直说话、想聊天、心情莫名轻松开心。
　　段素顺微笑：“这就对了，不吃过正宗的野生菌汤，你以后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你来过大理了。
　　此汤清鲜甘醇，食后血脉微暖，心神轻快明朗。
　　人仍保有清明神智，自知举止有异，却难压心头欢畅，口舌难静，思绪纷扬，情志外放难敛。
　　若是全煮熟：只有鲜香味，无任何兴奋、话多效果。
　　若是煮极生：会出小人幻视、头晕恶心，出现中毒情况。
　　只在半生轻熟黄金度，才会出现愉悦，话多，轻度兴奋的温和效果。这是一种陶醉又忘乎所以的状态。
　　这个半生轻熟度，需将见手青、小美牛肝菌下锅晚、炖煮时间短、厚切，可不是一般厨师能拿捏的，
　　小美牛肝菌主导情绪亢奋、话多、话匣子关不住、莫名愉悦。见手青主导身体发热，心跳快，神经敏感。
　　这两种菇，缺少一个都达不到这效果。
　　这种醉熏的状态能持续几个时辰，然后慢慢平缓消退，诸位放心，无后遗症。贵客我才请的你们这个。”
　　他扭头看向柳俊卿：“我若挽留，公子有留下的可能吗？”
　　柳俊卿笑笑，往青玉这边扫一眼，又转向段素顺：“皇上您看到了，我胸无大志，能抓住点寻常幸福已是不易。”
　　段素顺点头祝福：“祝你幸福，一路平安，不拉你淌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