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我有所念人》王家四小姐

85、婚姻包办

　　第八十五章 婚姻包办
　　次日午时，柳俊卿与青玉才双双醒来。
　　昨夜几番温存，又叙旧别后诸事，直至天将大亮，二人才抵不住困顿沉沉睡去，晨起倦意难消，便一直赖到正午，才起身梳洗更衣。
　　小福及众人都在暗暗替公子高兴。
　　梳洗完毕，与众人用过午饭，柳俊卿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们不回宋国了。我们改道，走水路去大理。”
　　“去大理？”
　　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意外。
　　柳俊卿温然一笑，侧脸看向身旁的青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饱含温情：“去寻曼陀迷情引的解药。我现在有了你，有了这么好的日子，特别不想死，想好好活着，争取一线生机。”
　　他转而看向众人：“世间万物，向来相生相克，一物自有一物降。曼陀迷情引以曼陀罗花为主要药引，此花生于大理苍山洱海之间，想要解此毒，便该去它相生相伴的家乡。所以，我们去大理！”
　　古时从南唐前往大理，并无直通水路，云南地势险峻、水系割裂，全程只能以陆路为主、水路联运。柳俊卿规划好行程，定下“水—陆—水—□□段换乘之法，水路能避开车马劳顿，也能让青玉少受些苦楚。
　　主意既定，柳俊卿便带着众人采买干粮、伤药、换洗衣物等一应物品，还特意为青玉挑了合身的衣衫与温润的水粉。女孩子该被细心呵护，不能太将就了。
　　众人租下一艘中型漕船，将随行马匹妥善安置在船上，扬帆离岸，顺着长江水流，踏上了远赴大理的漫漫征途。
　　与此同时，大宋汴京城内。
　　柳仲卿自当年青玉出事，与父母决裂离家后，一路辗转，偶遇遭刺客追杀的晋王赵光义出手相救。后来被赵光义诚意打动，留在晋王府，做了一名无朝廷品阶的私人给事，专职处理府中私密事务、传达机要口令，是赵光义最隐秘的心腹近臣。
　　这日，他与随从不弃办完府中差事，漫步街头，正巧遇上一队禁军巡街而过，为首一员将领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正是曹彬之子——曹璨。
　　曹璨一眼便认出了他，勒马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又惊又喜：“仲卿兄？真是你！两年多未见，你竟在京城！”
　　柳仲卿见是姨表弟，倒也坦然，曹家是朝中要员，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留在汴京，与他们相见是早晚的事：“表弟。”
　　二人两年未见，便就近寻了一处清净茶坊，落座叙旧。亲戚们只知他当年负气出走，却不知内里隐情，柳仲卿不愿提及过往伤痛，只含糊称自己如今在晋王府当差，应付过寒暄。
　　闲谈间，曹璨眉眼间漾起难掩的喜色，提起自己正在追求他们舅舅家的表妹梅嫣然。
　　柳仲卿微讶：“嫣然？她不是一直倾心于我堂兄吗？”
　　那都是过往了。”曹璨笑着打断，语气满是释然，“你堂兄在唐国寻到了你义妹青玉，特意寄信回来，劝嫣然别再为他虚度光阴，这段情愫，算是彻底了断了。”
　　“寻到了？在唐国何处？”柳仲卿闻言，心头一震，猛地抬眼，语气急切。
　　“具体在哪，我不清楚，也不关心这些。”曹璨一脸即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憧憬，“我只知道，嫣然和他那段前情，该终止了，以后，我的机会来了，。”
　　柳仲卿再无心思久坐，匆匆辞别曹璨，带着不弃快马赶往管城县梅家。
　　一番软磨硬泡，梅嫣然也终于知道，眼前这位表兄，原来也对青玉藏着一腔深情。她终是拿出了柳俊卿的来信。柳仲卿仔细端详信纸质地与墨迹，又结合嫣然所言，推断出这封信极大可能是从金陵寄出。
　　他一刻不敢耽搁，带着不弃又赶去洛阳潇湘苑，向伯父母柳放鹤夫妇打听堂兄与青玉消息，均无所获。为了儿子，有关青玉他俩的事情柳氏夫妇哪会轻易向外透漏？
　　满心焦灼之下，柳仲卿回到晋王府，向赵光义请辞，决意南下唐国寻找青玉。
　　赵光义正坐在书房，手持朱笔批阅军报，听完仲卿叙说了与曹璨相遇，又向他交待自己与曹璨的亲戚关系及自己的真实身份，缓缓放下笔。
　　他早已暗中查清柳仲卿的身世，原名柳仲卿，与曹家沾亲，寻找青玉是他的执念。
　　赵光义抬眸，目光落在柳仲卿身上，提笔在素纸上写下“柳仲卿”三字，墨汁晕开，他缓缓开口：
　　“柳，柔中有韧，随风而伏，却不易折。
　　仲，为中为次，是不争首、不居功，懂得藏锋守拙。
　　卿，本是近臣之称，是知尊卑、明主从，甘居人下。
　　三字合起来——
　　柳含韧骨，仲藏城府，卿示臣心。
　　柳仲卿，这名字极好。
　　一个‘仲’字，藏住了你的锐气；
　　一个‘卿’字，定了你的行事本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之所以未能给你在朝廷上安排职位，而只让你在王府做一名给事，不是不看好你，而是日后要委你重任，所以你需沉心蛰伏。你既不愿再提过往身世，我便为你另立身份。今后你大名仍叫柴禹锡，‘仲卿’二字往后便作你的称号，私下里我便叫你仲卿，多个称呼罢了。”
　　说罢，赵光义心中已然盘算妥当，开始为他谋划南下之途。
　　崇元殿偏阁，赵匡胤批阅奏章至午后，见晋王赵光义来见，便命人赐座。
　　赵光义行礼毕，神色端肃，先奏国事：“皇兄，时值暮春，朝廷当循古制，举办暮春劝农朝会，陛下亲行籍田礼，祈求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同时宣召四方藩臣入京朝贺，彰显大宋天威。江南李煜称藩多年，却从未亲至汴京觐见，此番理应下诏，令他入京，陪同陛下共行春礼，以示臣服归心。”
　　劝农朝会是当时帝王春季亲耕农田、祈求五谷丰登的国家级大典，藩属国君主需入朝陪同，彰显臣服，是宋国春季核心的礼制。
　　赵光义指尖轻叩案几，淡淡一笑，句句切中要害：“臣弟以为，可借此为由，遣使宣李煜入觐汴京。”他目光深邃，道出全盘算计：“李煜若肯来，我们便是请君入瓮 ；他若不来，便给了朝廷出兵灭唐的名正理由。以他的性情，不敢来，也不敢明着拒绝，只会一味拖延。拖延无用，他今日这一避，朝廷伐唐之名，便已站住一半。来年再遣一使，若仍不至，王师便可顺理成章，临江而下。这一局，无论他如何选，都是死路。”
　　赵匡胤闻言大笑，略一思忖，点头准奏：“好计！既挫其锐气，又占住道理，此事可行。”
　　皇帝当即准奏，决意派遣东上阁门使梁迥出使唐国，持诏敦促李煜入觐。
　　旨意既定，赵光义顺势躬身恳请：“皇兄，臣弟府中有一亲信柴禹锡，沉稳干练，武艺出众，他恰好得知心爱之人在金陵的消息，欲前往寻觅。臣弟恳请皇兄恩准，让他暂任使团副使，随梁迥一同南下，一来襄助使团礼仪诸事，二来也全他寻亲之心。”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笑意盎然：“朕的弟弟，可是个满怀仁爱的主子，连属下的婚姻大事都要包办么。既是你举荐之人，你安排便是了。”
　　出宫之后，赵光义即刻召见梁迥与柳仲卿。
　　赵光义先对正使梁迥叮嘱道：“此行金陵，你只需按诏宣谕，不必强逼。李煜来与不来，我朝皆已立于不败之地。你只管完成诏令，回来复命即可。”
　　梁迥躬身领命：“臣谨记殿下吩咐。”
　　随后，赵光义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柳仲卿，语气稍缓，：“仲卿，我已为你谋得临时副使之职，随使团入金陵。明面上你是大宋使臣，负责协理事务，实际上你可借使臣身份借助力量寻人。”
　　他顿了顿，看着柳仲卿，补充道：“我已嘱托梁迥，诸事多照拂你。到了唐国境内，你行事可灵活处置，不必事事请示。去吧。”
　　看着柳俊卿离去的背影，赵光义眸色深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光义从结识他那天就知道他有痛点，但他从不打听，不盘问。因为有不可言说之痛的人关键时刻才更好利用和掌控。
　　几日后，大宋使团从汴京启程，南下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