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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冲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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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鸦雀无声,连大皇子都不敢再哭了。桑容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道:“是微臣的错,误伤了皇子贵体,请皇上责罚!”大皇子也跪了下来,把红肿的右手伸了出来,可怜兮兮的吸了一口气,哽咽地:“父皇,疼!”好不委屈。旁边他的贴身太监,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遭,却没说是因为大皇子迟到的原因。桑容暗暗皱眉,却不分辨,只是脊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垂眼看着几自己的膝盖。
皇帝冷笑,把二皇子揪了出来:“陵儿,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偷瞥了一眼大皇子,战战兢兢地,半天也抖不出一句整话来。他倒是想为老师说句好话,却又不敢得罪哥哥,脑子里正混乱着,皇帝不耐烦了,哼了一声,道:“一个两个都不成气候!叫你说句话,怎的?连话也不会说了?!”
二皇子浑身一颤,脱口而出:“今天皇兄迟到了……”还没说完就见大皇子在边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吓的二皇子立刻噤声。皇帝不愉,跺了跺脚,冲大皇子吼道:“瞪什么瞪,当寡人是死的呢?!小小年纪就这么的没规没矩,真是叫淑妃惯得!来人!!”说罢就要去动手揍人,皇帝性子暴烈,宫里的人只要是在他跟前晃过的,没少挨他的拳打脚踢,就算是几个妃子也不例外,倒是叫桑容看得一惊,回晤过来,连忙跪着上前几步,道:“皇上息怒!都是微臣不好,伤了大皇子,不关大皇子的事!”
桑容本是好意,没想到大皇子的脾气跟他老爹一模一样,烈得不像话,见桑容为他说好话,反而把脖子一扭,冷冷地嘀咕着:“要你假好心,伪君子!”话一出口,把皇帝刚刚生起来的一点好心情给说得不见踪影,惹得皇帝是勃然大怒,真格的抄起家法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五板子,这会大皇子倒硬气起来了,咬着牙齿一声没吭。大皇子的贴身太监也挨了板子,唬得二皇子哆嗦着小步往后退,到底是不忍心,退到门边,扯了扯一个太监的袖子,那人会意,趁人不注意,飞也似的跑去淑妃娘娘那里报信去了。
桑容连忙劝,他并不是真讨厌这位皇子,只因为刚才在翰林院里被那位姑姑说得心烦了些,又加上记挂着家里的人,才这般冲动。却没想到给大皇子招来了这些罪过。他心里愧疚不安,连连恳求,总算让皇帝平息了怒气。
皇帝呵斥了大皇子几句,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派人去叫了御医,转过头来又对桑容说:“寡人这不长进的皇儿,以后桑爱卿要严加管束才是,该打就打,该罚就罚!本是要给他们寻几个伴读的,现在看来倒省了,免得他们混在一起欺师丧德!”他又扫了一眼那些个太监宫人,冷冷地:“连皇子都护不周全,留你们做何用处?”叫人拿了板子来全拖到外面,顿时劈啪一阵肉响。
桑容头一回见皇上发这么大的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言相求,求皇上饶了那些下人。皇帝也乐得把这个好人情送给桑容,也不叫他多说,便爽快的答应了。桑容心下稍安,淡淡地笑着抚慰似的看了大皇子一眼,却不想大皇子见他父皇竟如此偏心,更加不喜桑容了,见他看过来,也恶狠狠地瞪回去。正当这儿,外面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皇帝哥哥生谁的气呢?气坏了龙体可不好,还是省省罢!”原来是长公主。
刘芸走了进来,瞧了一眼被两个太监搀扶着的大皇子,又看了看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的二皇子,忍不住笑道:“呵,这是怎么了?”其实她知道得比皇帝还清楚些,今天照例又准备来上书房晃一圈的,快到了,见前面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一个太监,满脸焦急的模样往后宫跑。刘芸连忙把人叫住了,那人一看是长公主,连忙把事情一一都说了个清清楚楚。刘芸晓得皇兄会帮着桑容多些,也不担心,反而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刘韶挨足了揍,才施施然进去。
长公主一来,这戏也闹不下去了。皇帝没心情再考察什么学问,把两个儿子丢给了长公主,只说了国事,把桑容叫了出去,一路来到文渊阁。长公主嘟着嘴巴不高兴,偏有大皇子不识趣地上来抱怨,叫她骂了一顿,大皇子委屈得要死,越发的讨厌桑容了。
虽说桑容被准入文渊阁议事,但是真正来这个地方的机会却不多,就当初皇帝刚下了旨意那会,陪着皇帝来看了看。这里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权臣,左右二相,两个王爷,翰林院四位大学士,六部尚书,上将军,兵马大元帅。只不过上将军花詹如今在家里养病,兵马大元帅远在边疆。文渊阁里都是文臣,这里的人看人都是用鼻孔的,不说别的,就周国栋一个人桑容就受不了。真不晓得为什么代先生那么崇拜他,他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趁着跟皇子们上课的机会,免去了来文渊阁议事的麻烦。别人见他不来,心里也觉得这人识趣,看他反而顺眼了些。
北蛮和亲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只等北蛮那边选择好日子,派人来交换定礼,再决定迎娶时间。平郡王也在文渊阁,他的小女儿被封为新平公主,拜了皇太后为义母,这段日子都在太后那儿住着,据说太后宠得不得了,几乎跟长公主有得一拼。连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也分外的有光,说起话来气也粗了不少。公主嫁人,仪仗和嫁妆跟平常人的自然不一样,都是由礼部和鸿胪寺主持,冠顶,朝服,首饰,仪仗,车轿……备好一切妆奁物品,也要经过仔细推敲,反复商讨。一是为了不失大魏国家的体面,二来也为了避免便宜了北蛮,文渊阁里的大臣在数字的迷宫里走得晕头转向,就连户部尚书也有些晕了,大家见皇帝走了进来,都连忙请了安。
“怎么还没算完?”话里颇为不耐烦的味道,皇帝径直走到首位坐下,桑容则退到人群之后。
上官杞上连忙前一步:“皇上,其中繁冗直处甚多,也不急于一时,且待户部仔细核算之后,三日之内必交皇上一个满意章程。”
皇帝伸出一根手指,冷冷地:“一天,一天之后做不好,户部尚书就换个人来使吧。”下面的人听了都是一惊,上官杞再想跟皇上求情,一见他那脸色,也只好作罢了。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来应下,心里好生焦急,还要谢主隆恩,憋屈得差点没晕过去。
桑容只当皇上这是在拿大臣们撒气呢,却不知道,皇上早有心更换朝臣,处处拿他们的短,逼得人家自己辞官。桑容此刻也不好再劝,闷闷不乐地,大臣们见户部尚书遭了殃,也统统做鸵鸟,埋了脑袋不敢开腔。皇帝又问,京郊的庄稼如何,雍州的运河如何,北疆的情势如何……反正总有事情要问,大臣战战兢兢地,生怕皇帝又拿自己做出头的鸟儿,一棒子敲死了可不划算。上官杞到底老奸巨猾,出来一躬到底:“皇上,大学士桑容,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如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这话说到大家心底里去了,都纷纷赞同。皇帝也说:“左相说得极是,这北疆士兵百余万,年年消耗的军饷就占了国库支出的三分之一,还常常出乱子,扰民不安,叫寡人好头疼!桑爱卿,照你来看这该如何是好?”见桑容犹豫,皇帝又笑道:“说错了也莫怕,寡人恕你无罪。”
桑容想了一会儿,说:“这也好办。皇上,国富方能兵强,兵强民心才能安定,民心安定才会劳作,才有赋税,国库才会充足。这些息息相关,若是单单地裁减军中兵士,叫士兵们惶惶不安无心守疆确也实实不妥。微臣有几个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见皇帝点头赞同,桑容这才又继续说下去:“首先精简军队,裁汰老弱,合并军营,这是必须的,却也要适当地改善士兵待遇,不能叫士兵们心寒。”
户部尚书有些不满:“那样岂不是会增加国库的负担。”
桑容点头笑道:“的确,所以微臣还有其他几个办法。士兵们在边疆,没有战事的时候除了困守城头别无他事,所以常常生出些是非,不如就近开荒种地,让士兵们自给自足。其次,实行方田均税,如今地主富户,兼并土地的情况十分严重,弄得老百姓无田可耕、无地可种,常此以往,其祸必乱。不如将土地丈量之后按土地肥瘠,分为五等,规定税额。发田契地契,以后分家析产、典卖割移,都以现在丈量的田亩为准。防止他人隐瞒田产和人口。”
皇帝赞赏地:“这倒是个好主意。桑爱卿还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来。”
桑容笑了笑:“各位大人也清楚,现在的劳役较重,百姓极为痛苦,耕地抛荒,倾家荡产。不如改无偿劳役为用钱雇役,让百姓也好安心耕种。不过大家放心,这钱却不又国库支出,各行商铺依据赢利的多寡,还有普通地主百姓,按照财产等级分别交纳不同的免役钱。原来不需要服役的官家、寺庙等,也按财产情况分别出一半钱,称为助役钱,摊派到各户征收。这样一来,国库也会大大地充裕许多。”
“每到秋收的时候,谷贱伤农。到春分青黄不接的时候,米商又抬高价格,叫百姓连粮种也买不起,恶性循环之下,百姓多弃家外出乞讨。农耕乃是国之根本,不如又朝廷出面。平抑粮价,若是百姓自愿,也可从朝廷借贷银钱购买粮种,待秋收之后,再付出少许利息,或归还现银,自然也可用粮食替代。”
桑容说得兴致高昂了,刚才的不快烟消云散,到底是少年心性儿,只见他神采飞扬地:“微臣这里还有其他几个办法,如保甲制,募役法,农田水利……皆是利国兴邦的好法子,待微臣回去写个折子,呈上具体的办法,再请皇上定夺。”
等他停了下来,才发觉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直直地望着他,桑容大窘,连忙规矩地站好,皇帝拊掌笑道:“好!桑爱卿好玲珑的心思,寡人给你两日时间,写上条陈递与内阁,如何?”桑容自然没有问题,笑着应了。大家都看出门道来了,皇帝摆明了偏袒新贵,纷纷上来拍马,唯独周国栋沉着脸不言语。
等大家都散了去,皇帝又留了桑容吃午膳,一边细细问了桑惜平阮佶贪墨一案,一边柔声安慰。弄得桑容越发的不好意思,又谢了好几次恩,一顿午膳吃了一个半时辰才罢。
淑妃娘娘正和大皇子端坐在桌边,等着皇上来一块儿吃午膳。派去找皇帝人回来禀报说:“回娘娘,皇上和桑大学士已经用过午膳了。李公公叫小的跟娘娘说,皇上偏宠桑大学士,还请娘娘和大皇子多自珍重,勿要和大学士置气,惹恼皇上。”
淑妃娘娘几乎恨得咬碎一口银牙:“不就是一个罪臣的儿子么,居然这般折辱我儿,李朝恩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叫本宫忍让?本宫偏叫他过得不安生才好!”大皇子在一边煽风点火:“母妃,皇儿手好痛,夹不起菜来,母妃喂我。”
淑妃又是心疼又是怨恨地,一边喃喃道要叫桑容死得难看,一边与大皇子布菜。大皇子指着远处一盘蜜汁鸡腿要吃,素馨连忙端他近前儿,道:“娘娘不知道,那个桑学士好大的架子呢,今天早晨娘娘吩咐奴婢与他送早膳去吃,他谢都不谢一个,大剌剌吃了,还说我们大皇子不如二皇子学得好,气得奴婢与他说了两句,倒把奴才赶出来了!”
“他真是这般说的?”淑妃娘娘咬牙切齿地,大皇子更是摩拳擦掌地要揍人,素馨连忙说:“奴婢哪敢欺瞒娘娘!”说罢,四下里望了几眼,淑妃会意,将几个宫女都遣出去了,素馨方道:“娘娘,依奴婢愚见,桑大人定是偏着二皇子多些,您看二皇子平日里总装做一副可怜相,博他欢心,现在皇上又明摆着偏袒桑大人,有桑大人这棵大树,皇上对二皇子便会慢慢多关心起来,日久天长,大皇子必受冷落。”
“难道真要让本宫忍着,讨好区区一个五品小官?!”淑妃眉头一拧,“据说那位桑大人长得十分俊美,是也不是?”
素馨道:“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连大皇子也在一边点头道:“他长得比花四爷都好看。”
淑妃冷哼一声,忍不住讥诮道:“又一个勾引皇上的公狐狸精!”大皇子听不懂,连连追问,什么是公狐狸精?淑妃摸摸他的头,皱眉,怎的叫他听去了,这可不好办,于是含糊地答了一句:“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在民间,人人一口唾沫,也得淹死他的!”大皇子似懂非懂地,淑妃又嘱咐了他几句,叫他千万别跟旁人说起。
一餐午膳吃得极没滋味,淑妃简单地吃了两口,就叫人把东西收了,下午还要上骑射课,大皇子不情不愿地去了。素馨扶着淑妃娘娘到了内室坐下,见她满脸的不高兴,素馨小心翼翼地讨着乖巧,说:“娘娘心里闷?不如叫下边的唱个曲儿来听听吧,他们练了好久了,都是娘娘爱听的。”
“烦!算了算了,本宫想歇会儿,清净些吧!”看了看素馨,道:“要真让本宫高兴,不如替本宫出个主意,怎样在皇上心里多占些分量,这才是正经!本宫身边得力的不多,素字辈儿的也就你一个,素馨啊,可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信任!”
素馨连忙说:“奴婢下辈子也不会忘记娘娘的大恩大德呢。”她想了想:“娘娘,这桑大人只和二皇子亲,脾气又臭又硬,娘娘怕是拉拢不得了,不如干脆除了他去吧!”淑妃娘娘绷起手指一弹她额头:“朝廷重臣,岂是说除就能除得了的?”
素馨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桑大人名声在外呢,不过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今天早上,在朱雀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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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懒猫疯狂地追求一老鼠, 终于结婚, 婚后猫对老鼠百般苛护, 老鼠很快变胖, 老鼠很感动:" 亲爱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猫嘿嘿笑道:" 等你再胖一点就知道了.
大家明白了吧,花花,小尤,皇帝为什么会对小桑这么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