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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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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是老鼠咬断了蜡烛造成的吗?!还真当寡人瞎了眼不成!!”皇帝火冒三丈,骂道,“那些狗奴才,气死寡人了!敷衍了事,以为这样就能逃得了吗?”皇宫里对明火有着严格的控制,久无人看管的库房会莫名其妙的点起一根蜡烛,还偏巧就被老鼠给咬断了?哈!那些混帐奴才,真是狗胆包天了,敢欺瞒皇上,真是死有余辜!不过,这些话,也要分场合来说,能让皇帝毫不避忌如此抱怨的人,也只护国公府的那一位了。
花锦城笑了:“皇上息怒,紫宸殿烧掉的东西,对皇上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罢了,皇上又何必跟那些奴才生气,伤了龙体可就不值得了。皇上,我可是听说了,昨天皇上留了桑学士在紫宸殿里过夜,昨夜那场大火,难道说,皇上你已经……?后面的话根本不用说,对方就已经明白了话中的含义,皇帝做这些事情从来都没避讳过花锦城,他冷哼一声:“混帐……要不是昨夜那场大火,寡人早得手了!”
花锦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皇帝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了一些,嘴角的肌肉时不时地抽搐着:“皇上,难道你以为你把人家堂堂一个大学士给……给宠幸了,他就会乖乖地坐等着成为皇上脔童的结果吗?皇上,大学士可不比其他人,他为人既固执又清高,要是受了这等屈辱,只怕会一死以明清白啊!万一想得偏激了,来个鱼死网破,皇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花锦城说得狂放,好像不拿皇帝放在眼里的不羁,若是其他人敢这样在皇帝面前说话,当场就得身首异处,但是皇帝偏偏就喜欢花锦城这个调调,忍不住出言戏谑:“哦,你倒了解他,难不成你们私底下已经有什么勾当不成?”
花锦城又是一阵大笑:“皇上你可冤枉小的了,我跟那个桑大学士就见过两次面,一次在会试一次在殿试,皇上怎么可以赖我一身脏水!再说了,这个桑学士还是我举荐给皇上的,要不亏我不计前嫌的,皇上你到现在只怕还是负气不肯见他吧。皇上过了河就拆起桥来,以后我可不敢在给皇上举荐贤能了,只怕皇上又说我跟别人私底下有什么勾当!我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再来这么一着,只怕我家老爹发起火来把我关在家里,到时候皇上想赖我也找不着人!”
“臭小子!寡人才说了你两句,你就敢发这么一顿牢骚,还真是皮痒痒了不成!当寡人真舍不得惩罚你?!”
皇帝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哪真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处罚他。在诺大的皇宫里,难得有这么一个人能够知晓自己心意的,自己生气的时候有发泄的地方,自己无聊的时候有人提供玩乐的主意,真是爱极了他这份玲珑的心意。再说,那桑容的底细皇帝早派人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呵斥,也不过是逗一逗花锦城罢了。花锦城也是因此有恃无恐,做足了一个得志小人的模样。但是他拿捏得极有分寸,不会做得太过让皇帝厌烦,话虽说得骄横,却从未忤逆过皇帝的意思。
花锦城见皇帝半真半假的恼怒了,作了个揖:“皇上恕罪。”挤眉弄眼地,“皇上海量容人,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可是说的真心话,皇上,你要真把桑容逼急了,他以死相逼,你当如何?”
皇上皱眉,叹了一口气儿:“哎,寡人也真是喜欢他这幅清正的模样儿,敢恨敢怒,干干净净的,跟其他人就是不同,不想让他变了。要不昨晚就来强的了,哪能忍到这个时候,哎!为什么寡人不是在会试之前遇到他呢,那也省了这些麻烦!小四啊小四,寡人身边就数你最聪明了,快给寡人想个主意。”
花锦城心中微震,沉默半晌,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皇上,你许他好处,看他肯不肯收,若是肯收,这事情就有些眉目了……”
皇帝接口,有些不高兴:“寡人赏赐的东西还算少了?他收是收了,也没见得露出什么喜色来,听说寡人赏赐给他的珠宝玉器他全都锁后院了,动也没动过,真是有意思,寡人还没见过不爱财的!倒是那次听了你的,给他家人翻了案,看他高兴得……”不过,那泪眼迷蒙的模样,也分外地惹人怜爱。
“皇上说的是,不过,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世间诸人,无一不是有弱点的,爱权,爱财,爱色……皇上给了他官做,又给他钱财,还将他的家人一一接到上京来,为他们昭雪,做到这个地步,相信桑学士对皇上你只有感激涕零的份。接下来,便是看他肯不肯接受皇上这份情意了,皇上,我看他年纪尚小,恐怕还不明白情事,白纸一张,若是能好好引导一番,让他成为皇上的知心人儿,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比不得那些男宠脔童,一时间空怕答应不下来,皇上须得有些耐心的,万万使不得那些强硬的手段就是了。”
“寡人明白,那要如何引导才好?寡人性子急,小四,你要是不快些办好了,寡人可饶不了你!”
花锦城一脸的无可奈何:“知道知道!皇上,其实这也好办,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怕他不上钩!”
皇帝一听,大喜,连忙问:“什么主意?”花锦城却卖关子,卡着话儿不说,逗得皇上火冒三丈才嬉笑着讨了饶,道:“皇上,本来帮皇上分忧解难是我分内的事情,不过我就是怕以后若桑学士做了皇上眼前的红人儿,万一知道是我在背后出的主意捣的鬼,恐怕他不喜我,嫌我,在皇上跟前说我的坏话,那我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还请皇上把这事情放心里头,你知我知便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说!”
皇帝听了,哭笑不得,骂道:“你还真是油滑的泥鳅!你怕什么?!寡人何时疑过你嫌过你,你帮寡人办成这桩美事,寡人谢你都来不及,哪里会罚你,别人要说什么就说去吧,寡人才不会放在心上。”花锦城听了,却不甚满意,非要皇上答应不可,皇帝被他磨得没法子,只好说:“好拉,寡人不跟旁人说就是了,看你胆小的,小时候那包天的贼胆子都喂狗去了不成!”
花锦城脸色一僵,心中憋闷,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压住。也不理皇上说的,只管笑道:“君无戏言,这可是皇上答应的!”
“是是,你有什么好法子,快些说了吧,别挑战寡人的耐心了!”
花锦城这才凑到皇帝耳边,细细说了,皇帝听得眉开眼笑,抚掌赞道:“妙极!妙极!!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这种法子,亏你想得出来!”这种不是称赞的称赞让花锦城作呕,说完了,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勾着嘴角一脸的情色:“小四,寡人可全交给你办了,一个月,寡人最多能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寡人不但要桑容这个人,还要得到他的心,记清楚了?”
“清楚。”
皇帝十分满意,脸上带着笑:“既然如此,你快去办吧。”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哦,对了,你姐姐许久没见你了,思念得厉害,你去看看她吧。还有宁国那儿也是,你也去含光殿瞧瞧她去,顺便也劝劝她收敛下性子,最近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总想跟年轻男子厮混在一块儿,哪有做公主的模样?!”
花锦城的姐姐花锦月被封为贵妃,入宫已经两年了却还没有诞下一儿半女,虽然还算得宠,但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皇帝又哪会每天待在她那里,花锦月在宫里的日子十分寂寞冷清,还好花锦城有皇上的旨意,可以时常进宫来看望,最近花锦城被老爹禁了足,又忙活其他的事情去了,想来也有两三个月没见过姐姐,是时候去该看望她一下了。花锦城领了旨,但是却犹豫地:“皇上,长公主已经十二岁了,虚岁十四,我不方便去看她吧,怕是今个我往含光殿门口一站,明天弹劾我和我爹的折子就该堆得满天高了,那些清流的早看我不顺眼了,我白白落这个口实给他们,以后想进宫里都得先思量思量,我可不想这样。”
皇帝却不吃他这一套,笑道:“你怎么又惹着宁国了?”
花锦城摇头叹气:“果然逃不了皇上的火眼金睛,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这……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桑学士的事情,上次皇上不是跟长公主说是我举荐的桑容的么,她回头就老缠着我问桑容这啊那啊的,搞得我头晕脑胀,我哪里知道桑容的事情,不过就远远瞧了几眼,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又有些文才罢了。长公主非认准了我知道些什么,皇上你也晓得她那个脾气,动不动就要抽鞭子的!我算怕了她了,躲都躲不及呢,哪还敢把自己个儿送她面前受这罪!”
皇帝仰头大笑,笑得肚子都有些痛了,小半天才顺过气来,好不容易把脸板正了,斥道:“你这油嘴儿!要是宁国听到了,还不又是一顿鞭子!以后休要再说!”
“是是是,还望皇上体恤,别跟长公主说起!”花锦城眉眼含笑,忙不迭地又做了个揖。
“也罢,你不愿去就算了。”皇上点了点头,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发了会儿呆,把他叫到身边来。皇帝让他转了圈,指着他的衣服,道:“上次赏你的响云纱呢,怎么用细棉的料子做衣裳了,你家还缺了缎子不成?”前几次都是晚上见的面,不曾注意,皇帝最爱奢华,不管是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要用最好最华丽的,影响着身边人也是如此,随波逐流,相互攀比。大臣们觐见皇帝都要穿戴整齐,补服都是用缎子面儿做的,云线的刺绣,金丝锁边。花锦城在皇帝身边待得久,最清楚不过了,他解释说:“那能到那份上,皇上说笑了。只不过上次被打劫的吓怕了,不敢穿太贵重的衣服招人眼红。今天还不是皇上召得急了,忘记换衣服过来,这身是我在家里穿的。”
原来如此,皇帝不疑有它,又问:“那次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那些蠢货,除了跟寡人做对,什么正事也做不成!你好好地外出游玩,居然会遇到打劫的,看来不给朝廷换换血,这大魏的江山迟早要败在那些蠢货的手里!”
花锦城真想翻个白眼给他,低眉顺眼地:“皇上息怒,那伙贼匪已经被剿灭了,皇上尽可安心,不过……”
“不过什么?”
“皇上,有件事情,不该我管,可是事关朝廷社稷,我不得不说!那日拘拿了贼匪的头子到大理寺,我派了个仆人去凑热闹,你猜他听到了些什么?那贼匪狂妄至极,居然在大堂之上口放厥词,声称自己朝中有人给撑腰,还讲出了一些官员的名字,可当时大家都只当个笑话,以为他是狗急跳墙,胡乱扯人垫背,也没人放在心上。可是隔天那贼匪头子就被判了个斩立决,午后就处斩,在法场上见那个贼匪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割去了舌头!皇上,你看这事情里面疑点重重,恐有蹊跷啊!”
皇帝皱眉,微点头:“恩,寡人记下了。小四,你帮着寡人多看看,多听听,权充做寡人的耳目,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都报给寡人知道,万不得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