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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皇恩浩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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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私心,有私心才会有缺点,金钱,权利,地位,美色,甚至家人,朋友。有私心的人才会畏惧权势,有缺点的人才容易被驾驭,就算是素有贤名的周国栋,他要保全清廉的名声,他要保持学儒的风骨,他要流芳百世名传千古,所以,他只能对皇帝忠心不二,满身的才华货与帝王家,博取一个虚荣的忠臣名声。连一代“圣贤”都是这个样子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桑容呢?
皇帝对他重视,提拔,甚至赦免他的家人,无一不让桑容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皇帝可以满意地看见,桑容激动得泣不成声,满脸狂喜,连连伏地叩首。是啊,桑容的确是感激他的,感激他的恩待,感激他的宽容,感激他的另眼相看。
他在心里暗安发誓,桑容此生此世,必定兢兢业业,竭尽所能地辅佐皇上,忠心不二,鞠躬尽瘁,死而后矣!一字一句,字字千钧,刻骨铭心!
赤诚的热泪烫得心都沸腾起来了。
有太监前来通报,宁国长公主求见。
最近长公主刘芸经常往皇帝这里跑,皇帝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到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她才十二岁,虚岁也不过十三,若说是为了选驸马也太早了点,胡闹的性质倒多些。刘芸今天一身崭新的鹅黄色纱裙,头上插着精致的珠花,越发地显得矫俏可爱,见了皇帝,简单地福了一福,转过身,看见了桑容泪水模糊的脸。
不是吧?这么快就出手了?!
“皇帝哥哥,你怎么欺负起人来了?!”刘芸不依不饶地模样,惹得皇帝一阵大笑:“爱卿,你跟长公主说说,寡人可曾欺负于你?”他现在心情愉悦,看谁都觉得分外顺眼。
桑容连忙擦干泪水,哽咽着说:“是微臣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和颜悦色地:“爱卿平身吧,寡人重用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责罚你?”
刘芸不明白:“皇帝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皇帝笑道:“寡人给韶儿和陵儿找了位师傅,就是桑卿家。”皇帝转过头,吩咐道:“来人,拟旨!钦点翰林院大学士桑容为两位皇子的授读师傅,从明日起,每日辰时,大皇子和二皇子到上书房早读,学习四书五经,未正二刻散学。下午习步射至酉时,不得有误。桑爱卿,寡人的两个儿子就托付于你了,你务必要尽心竭力地教导两位皇子,如果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要严厉对待,万万不可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顺帝这一番话,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英明神武,大公无私的好皇帝。他在桑容心里的形象更加光芒四射,犹如耀眼的太阳一般,简直不可直视,桑容叩首谢恩,自是感激涕零。刘芸一愣,这样一来,桑容岂不是每天都要进宫了,上书房就在盘龙殿旁边,皇帝哥哥啊,你的目的也太露骨了吧!
“桑学士有经天纬地之才,由他来教导两位皇子实在是太好了,皇帝哥哥!宁国一直仰慕桑学士的文采,宁国也想去上书房读书!”
桑容和皇帝同是一僵。
皇帝眉锋微微一挑:“瞎胡闹!你一个公主,整日和年轻男人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桑容感激涕零地望着他,这可真是说到微臣的心坎里去了,不过,皇帝还是宠着刘芸的,“你若真想学,改明个我找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来教你吧,你看周丞相如何?”皇帝特地把重音放在那个“老”字上,叫刘芸恨恨地暗自咬牙,她哪里会善罢甘休,皇帝这边走不通,不是还有个太后吗?
“周相?!算了算了,那个老古板,跟着他闷死人了,一点都不好玩,我不学了!”刘芸话题一转,这个事情就算过了,她又缠着桑容做诗,又缠着皇帝要出宫的圣旨,又耍赖敌的要去看看皇帝赐予桑容的新府邸,长公主的骄蛮任性,宫里宫外人人皆知,桑容真是被她搞得既尴尬又窘迫,呐呐不知手脚该摆放何处。他是一心一意地要跟对方讲道理,可惜对方听也不听,他熟读圣贤书,深知男女授受不亲,可惜对方理也不理,拒也不敢拒,推也不敢推,他生涩的反映让刘芸更加来了兴趣,仗着自己年纪小,上上下下揩尽了油。
看着刘芸胡闹,皇帝不高兴地皱着眉,却没有出言干涉。
幸好这个时候太监带着两位小皇子来了,皇长子刘韶乃是淑妃所生,今年七岁,身体健壮,看起来十分敦厚,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颗虎牙,可爱极了。二皇子刘陵的生母是兰贵人,在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不过是他府里的一个小小丫鬟而已,生下刘陵之后就过世了,皇帝登基之后才加封的贵人。刘陵长相清秀、比起他的哥哥来,显得稍微瘦弱了些,现在由贤妃抚养,有点怕生,看见他的父亲,也是怯怯地。
皇帝本来是要他们行大礼的,桑容不安,坚决不肯,最后作揖了事,两位皇子行过了拜师礼,脸上却没有什么欣喜的意思,甚至有点不太乐意,叫桑容原本热切的心情冷淡了许多。刘韶四顾看了看,眼睛一亮,跑到刘芸身边,憨声憨气地叫了声姑姑,眼巴巴地望着她:“姑姑姑姑,我们一起马球去,好不好?”
去你的,小屁孩。刘芸笑颜如花地:“姑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皇上说,乖,找侍卫陪你玩去。”
皇帝居然点了点头,道:“恩,寡人有事跟宁国商量,你们先退下吧。”他转过头看着桑容,“爱卿,你先回家里准备一下,晚上在宫里举行盛宴,一来为了欢迎北蛮使臣,二来也是为了向大家宣布爱卿担任皇子授读师傅的喜事。北蛮使臣野蛮无礼,妄自尊大,到时候寡人还要仰仗爱卿的学识,好好震慑一下那些胸无点墨的蛮子!”
桑容不敢懈怠,恭恭敬敬地领命离去。
从皇宫里出来,桑容根本无法掩饰心中的狂喜,傻傻地笑着,又引得旁人一通胡乱的猜测。
“少爷少爷!!”在皇宫外守望了一整天,茗烟已经是等得极其不耐烦了,又是担心又是焦虑,当看见桑容魂不守舍一脸激动的从皇宫里出来,眼睛微红,茗烟一颗心放下来,他知道,事情办妥了。
还是不敢置信地:“怎么样?少爷,皇上怎么说?”
“皇上答应为外公和爹爹昭雪了!”在茗烟面前,桑容才不用压抑自己,一坐进马车里,放声哭了起来,眼泪又一次地落了下来。茗烟亦是惊喜交加,手忙脚乱地给桑容擦着眼泪,擦着擦着,自己却是也哭得一塌糊涂。两个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狼狈的模样,又都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茗烟吸了吸鼻子:“少爷,我们赶快写信回嘉州,夫人知道了还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还是尤大哥厉害,料事如神,居然让他说对了!皇上对少爷如此看重,真是少爷的福气啊!”
没错,这一切一切,都是尤邢替他谋划,一言一行,都是尤邢替他设想,各方势力的纠葛,如何待人处事,以及殿前的对答的分寸,和最最恰当的时机。
好像从相遇开始,自己就一直依赖着他,桑容暗自责备,当初还曾经因为尤邢的精明世故和急功近利而心生芥蒂,对他时时疏远,处处防备。想起来,还真是自己错怪他了。现在尤邢落了榜,而他却高中魁首,尤邢却能一如既往,既没有多一分的疏远,也没有多一分的亲近,为他周全,为他着想,他何得何能,竟得友如此。
桑容问:“尤公子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
“他陪我待了一会儿,有个女子来找他,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就先走了,说是晚上再回来。”现在桑容和茗烟已经搬出客栈,住进皇上御赐的宅院中,那院子不算大,却胜在精致典雅,还有皇宫里拨出来的婢子仆役,服饰周到。桑容当初不肯收下,说是无功不受禄,他也有些心里惶惶然,这样的荣宠大多发生在那些立下大功的重臣或者皇亲国戚的身上,他不过是新科的状元,虽然有官职,在这上京中却是不值一提。得到这样的殊荣,一来是于心不安,二来也怕招人非议,但是皇帝说一不二,根本容不得他拒绝。倒是尤邢看得开些,一把拉着他去看了看房子,又大咧咧地占了一间最最舒适的房间,干净利落地把东西全搬了来。他还说:“以后尽心竭力地为皇上做事就行了嘛,做个大功臣,再娶个公主成为皇亲,你还觉得于心不安吗?!”真叫人哭笑不得。
“少爷,我们该怎么报答尤大哥啊?”这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的了,茗烟苦恼至极,在他心里,有恩必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尤公子对我们桑家的大恩,诚如皇上对我们桑家的恩典一样,今生今世恐怕都回报不完,我们尽心就是了,尤公子若是有什么困难,我们竭尽所能地帮他,若要这条命,也给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