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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心怀叵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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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花锦城预料的一模一样,生性好色的顺帝一见到桑容,立刻惊为天人。
顺帝二年四月二十五日,顺帝召见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册封新科状元桑容为翰林修撰,榜眼谢僚、探花柳云飞授翰林院编修。
顺帝二年四月二十六日,顺帝又升任桑容为翰林院侍讲,正六品,令其编订《魏史》,赏银五百两,米一万石。
顺帝二年五月初一,顺帝以“头脑敏捷”“文笔精练”“直言敢谏”,升任桑容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加封礼部郎中,入文渊阁议事!赏玉如意一只,银一千两,米一万石,宅院一座。周相及御史台大夫进谏:如此恩宠有背常理,请求皇帝收回圣旨,却被皇帝以“疾贤妒能”之罪,下旨大骂一顿,周相负气,称病在家。
短短七天,连跳三级。一时间,上京长泽中,新出炉的翰林院学士,皇帝眼里的第一红人桑容桑状元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真真是炙手可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臣们心中百味杂陈。依照以往的惯例,会试之后头三甲,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而这,也是皇上的恩典,而中举者又是学才兼备的人。以往,也只有寥寥数人得此殊荣。
翰林院,乍听起来是个不起眼的地方,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翰林官品秩虽低,却被视为清贵之选。而翰林若得入直文渊阁参与机密,则更是贵极人臣。翰林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考议制度,详正文书,备皇帝顾问,朝中要员多从翰林学士中遴选,今日做翰林,明日就有可能入阁拜相!
而桑容何得何能,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来就能封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兼任礼部郎中,入文渊阁议事?!
其他的进士们也只是得了个庶吉士,作为翰林官预选,连个品级都没有,如果运气不好,他们要在翰林院熬上三年,才有机会册封官职。
是了,你看新科状元郎长的唇红齿白,四肢颀长,看起来十分秀气俊美,年少有为,是经天纬地的才子,皇帝才召见了两次,就被破格提拔。想到传闻中皇帝隐晦的癖好,看向桑容的目光中,除了妒嫉之外,又多了三分不屑和暧昧。可是围在桑容身边的人却是最多的,有人一边对他阿谀奉承,一边又暗骂他故作清高。
顺帝二年,春,五月初五,御花园。
皇帝接见百官,为的是商量北蛮和亲的事情。
皇帝今天的心情不错,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到蛮族的侵扰,非但不能将其驱逐,振我国威,反而年年与北蛮和亲,送上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牛羊布匹,大米茶叶才能换来一时屈辱的苟安。真是窝囊至极!昨天,北蛮的使者千里迢迢而来,带来了他们大都户的国书,北蛮居然愿意用一万匹上等的好马,以及无数的珍宝,迎娶大魏公主为王后,修永世之好。
皇帝高兴,下面的大臣们也趁势纷纷出言恭维,君臣上下,你吹我捧,其乐融融。兵部尚书奏道:“据臣所知,如今北蛮祸起萧墙,大都户年老体衰,他的后妃和儿子们为了大都户之位斗得你死我活,国力衰减,唯恐我大魏趁此机会来攻,大都户所以才会有此举动,向我大魏朝廷称臣求和。臣以为,现在正是攻打北蛮的最佳时机,请皇上下旨,发兵北上,以雪多年来北蛮扰我疆土,杀我百姓之恨!”
皇帝脸一僵,立刻就有人逢迎而上,驳斥道:“尚书大人,此言差矣。”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大人想过没有,发兵攻打北蛮,需要多少银钱粮草,耗费多长时间,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如此劳民伤财之举,只为逞一时之快,真实愚鲁至极!再说,大魏和北蛮之间隔着一望无垠的沙漠和戈壁,光是要跨越这层障碍,就比登天还难!”
“皇上,北蛮主动和亲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北蛮子凶残,若是触怒了大都户,发兵南下,受苦的可就是老百姓了啊!”
“胆小鼠辈!怎么,你怕了北蛮子,还是收了北蛮子的好处?怎么处处为他们说话!”
“你、你、你血口喷人!!皇上!微臣一片丹心,天地可鉴!”
“皇上,北蛮狼子野心,若是错过这次,可就再也没有反攻北蛮的机会了啊!!”
“皇上,和亲为上上策!!!”
“皇上,还是发兵吧!!!”
果然,搞到最后又吵起来了,乱哄哄地,大臣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和亲,一派主张发兵。皇帝脑袋一阵阵地抽痛,左手的食指敲打在椅子扶手上,若是花锦城在这里,一看就会明白,这是皇帝发怒的前兆。
“够了!!都给寡人闭嘴!!!”皇帝咆哮道,面孔狰狞扭曲得可怕,最近皇上越来越暴躁了,喜怒不定,大臣们战战兢兢,生怕触怒了他,雷霆之怒会降到自己身上。皇帝不耐烦地:“就为了这么大点小事吵来吵去,你们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寡人这个皇帝,还有没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他瞥了一眼桑容,“你们看看侍讲学士,再看看你们自己,谁更像个臣子?!来人,拟旨,侍讲学士桑容克己复礼,升任为翰林院大学士,赏银一千两,良田五百亩。”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这样也能赏?!桑容也是一愣,他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既然得到功名了,也见到皇帝了,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可皇上易怒,怎样在不触怒皇帝的情况请求皇帝赦免祖父和父亲呢?突如其来的赏赐砸得他的晕头转向,惶恐不安,直到旁边的礼部侍郎孙勉小声的提醒,他才恍然想起上前领旨谢恩。
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就更加暧昧了。
“皇上。”上官杞皱着眉,刚想出言反驳,一见皇帝的脸色,又想到周相的下场,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皇上英明,慧眼识珠!桑学士博学多才,又谦逊有礼,的确该赏。”他顿了顿,看皇帝面色稍微缓和,又继续说道,“皇上,眼下和亲之事,还需尽快解决,大都户的使臣在上京中久留,多有不便。为免生事端,还请皇上示下。”
“爱卿以为如何?”
“自然以和亲为上策。”如果真打起仗来,上官杞手中的权势就会被花家将分去大半,他和周国栋在朝堂上分庭抗礼,刚好保持着一个微妙,如果开战,他势必会落在下风。所以,上官杞绝对不会同意开战,但是,他更加不会让别人抓住痛脚:“去年江南大旱,收成比以往少了五成,如果战事起,在粮草方面恐怕难以支撑。而且,要跨越沙漠攻打北蛮也的确艰难。皇上,不如先同意和亲一事,稳住北蛮再说。”
“桑爱卿,你觉得如何?”
桑容想了想,答道:“上官大人说得有理。”上官杞说得的确有道理,大魏王朝重文轻武,积弱已久,兵力衰弱,自保还可以,要去攻打其他国家,却是不现实的。
“好,那就这样办了。”皇帝一锤定音。连天子都这么说了,还有谁敢反对?只不过从这时起,桑容趋炎附势,懦弱无能的骂名渐渐传开,却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和亲北蛮的事商量得差不多了,皇帝一摆手,命众人都退下,却唯独留下了桑容一个。
小四说得一点也不错,桑容果然是天生尤物,却又不比皇宫里那些阿谀奉承的奴才,那双眼睛干干净净,清高中带着书生的呆板,恭敬中亦有文人的傲气。
“来人,赐座。”皇帝一扫刚才的阴戾,“爱卿请坐。”桑容只敢挨着半个凳子坐下了,皇帝笑道:“寡人昨天诵读爱卿的诗作,既是敬佩又觉惋惜,如果能早一日结识爱卿,辅佐寡人处理朝政,也不会相今天这样混乱不堪了。寡人想了一宿,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寡人有两个皇子,大皇子刘韶,今年七岁。二皇子刘陵,今年五岁,正是启蒙的时候。寡人想任命爱卿为太傅,教导两位皇子诗书礼仪,不知道爱卿愿不愿意?”
桑容连忙跪倒在地:“承蒙皇上厚恩,微臣本当义不容辞,但微臣学识浅薄,恐怕不能胜任教导皇子的重任,请陛下三思!”天啊,一天之中,又是升官又是封赏,如桑容这般对官场懵懂无知的人都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太过招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再加个太傅的名号,只怕当天晚上,就有人上奏折弹劾他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了。
“爱卿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学,寡人心知肚明,寡人说你能胜任,你就能胜任。别再推辞了!”皇帝一手支着头,居然没有生气,笑吟吟地。难得现在皇帝心情好,想起之前尤邢说的,桑容突然站了起来。
“皇上。”桑容犹豫再三,跪倒在地,“微臣有罪!”皇帝迟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桑容的头越埋越深,一狠心说了出来:“启禀皇上,微臣乃是罪臣桑惜平之孙,阮佶之子,微臣蒙皇上圣恩,不敢欺瞒皇上!”
“原来是这事,寡人早知道了,你起来吧。”
桑容没有动:“皇上,微臣的外祖父,父亲年事已高,流放异地,如今疾病缠身,行将就木。微臣知道,他们本是罪不可恕之人,……可狐死首丘,落叶归根,求皇上开恩,让他们在临死之前,能够回到家乡与家人团聚!”桑容从来没有求过人,脸都红透了,把话一口气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心里紧张得要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皇帝望着他洁白的脖颈有些失神,沉默了一会儿:“哎……桑惜平当年因为贪墨而被撤职入狱,刚好是在寡人登基前后的事情,那会政局不稳,由的他们胡乱一判。寡人早听说桑御史的清名,想来也不是会做那等贪赃枉法的事情,再说,能教出爱卿这样的人来,自然也应该是那种清风亮节的人才对。”
他看着身体微微发颤的桑容,忍不住笑:“感念你一片孝心,寡人这就拟旨意发往刑部,责令刑部尚书亲自复查桑惜平贪墨一案,还他一个清白。”
不就是区区一个御史么?皇帝乐得卖这个人情,离选秀开始还有几天,刚好拿这个俊俏的新科状元消遣消遣,皇帝不是那种冲动鲁莽的人,他知道,什么是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他要的是桑容的忠诚、死心塌地。
他做到了。